凡煙小說

第29章 NO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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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陳萍萍的事暫時塵埃落地,警方正式向法院遞交了材料,接下來就是等著打官司了。

陳家人領回了屍體,暫時放在醫院太平間冷藏,一家二十幾口人擠在酒店的房間裏商量了一整天,到傍晚時終於有了章程,找來許陽,讓他給張思寧打電話,幫忙把一家人討論的結果傳達一下。

“思寧姐……”許陽在電話裏有些踟躕,他小聲的說,“陳家人不打算把萍萍姐運會老家了,說是就在禹淩直接火化,但是……他們想讓你出錢把喪事辦了。”

張思寧一聽就火了,她與陳家非親非故,這些日子陳家人的吃住行都是她這邊的人安排,現在吃她的住她的,連喪事都要她出錢,這也太得寸進尺了。再說她和陳萍萍是什麽關系?孝子賢孫還是親朋摯友?!陳萍萍又不是沒爹沒媽沒親人!家裏也不是窮的連這點錢都拿不出!

讓她出這個錢……這是咒她還是訛她!?真當她冤大頭啊!

“這錢我不會出,”張思寧繃著臉硬邦邦的說道,“你告訴他們,我家裏還有長輩親人,為外人籌辦喪事這種事我做不來,我還指望家裏人能長命百歲。”雖然和老家親戚有矛盾,但那都是內部矛盾,這會兒陳家人讓她出錢辦喪事,這委實太過缺德。尤其爺爺今年年紀也不小了,張家人都有點迷信,對這種晦氣的事挺忌諱的,張思寧自然也不例外。

許陽就知道她不會答應,這種異想天開的事也不知道陳家人怎麽想出來的。火葬才能花幾個錢,為這點錢得罪人……實在不應該,以後陳萍萍的官司弄不好還要靠人家找關系,現在把人得罪了,絕對是因小失大。只是他之前在房間已經勸過,但人家不聽他也沒轍,打這個電話也是看在陳萍萍的面子上。

這個奇葩提議是陳萍萍的姐姐提出的,她也不是真在乎火葬費,只是想通過這件事看看張思寧的底線,如果她同意了,那他們就能多要點好處,如果不同意,就少要點賠償,就這麽簡單。

但總而言之,這個賠償金是肯定要要的。

張思寧如果知道人家的目的是這個,估計頭一件事就是抱著衛錦煊大腿直呼神人,可惜她現在還不知道,只以為陳家人是貪小便宜不懂規矩。所以掛了電話後也沒怎麽放心上,到晚上吃飯時就不生氣了。

晚上衛錦煊又是到夜裏快12點才回來,稍微離近點就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張思寧都懶得吐槽了,先曹嬸一步跑廚房把醒酒湯端了出來,放茶幾上讓他喝。

自從住進衛家,她才知道衛錦煊到底有多忙。就不說幾乎每隔一天的酒桌應酬了,光是不時的看他在書房加班工作到淩晨兩三點就夠她咋舌了,就這人家第二天早上還能精神飽滿的出現,不是牛人絕壁做不到他這樣。

衛錦煊今晚喝得有點多,看到張思寧一臉的嫌棄,就伸手把她拉到身邊,“不喜歡我喝酒?”他聲音磁沈,帶著淡淡的暗啞,既感|性又好聽。配上他敞開的襯衫領帶,還有發絲輕微的淩亂,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喪的美感。

張思寧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慌,臉上卻不顯,只皺著鼻子說,“我們又不是頭一天認識。”她討厭他喝酒,表現的一直都很明顯好不。

衛錦煊淡淡一笑,微仰頭瞇眼看著她,從她披散在背的長發,到她精致的面孔,白皙修長的脖頸,藍色針織衫下性|感的蝴蝶骨,還有下面黑色筆挺的鉛筆褲,凹凸有致,處處洋溢著美的氣息。衛錦煊手下一用力,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頭順勢微側,靠上了她的肩,“思寧,思寧。”他輕聲喚她,如情人間的喃喃細語,幾乎低不可聞。

張思寧卻聽得清楚,她臉頰微紅,有些沒好氣的虛張聲勢,“幹嘛呀?”等半天沒聽到回應,側頭一看,竟然睡著了!

這時曹嬸正好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她了然一笑,走過來輕聲說,“剛才老鄭走之前說衛先生在路上吐了,我就猜該睡著了。”怕她不明白,就解釋說,“衛先生和別人不一樣,喝酒一般不吐,吐了就說明喝醉了,醉了就要睡,從不發酒瘋。”

張思寧想到上次他在自己家裏吐過之後也是睡得神速,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和別人如此不同,想想還挺好玩的。

“那現在怎麽辦?”她沒敢亂動,但也不能讓他一直靠著自己的肩膀睡吧。

曹嬸笑笑,說,“衛先生喝醉酒睡著一般不容易叫醒的,就讓他睡客廳吧,我去把枕頭被子抱過來。”說著就準備上樓,張思寧連忙在後面喊她,“曹嬸,還有我的,我今晚也睡客廳。”衛錦煊睡樓下,她才不要一個人去二樓睡。

曹嬸回頭看她一眼,笑的很是開懷,“行,我一塊兒抱下來。”

曹嬸已經去睡了,因為張思寧的強烈要求,客廳的燈大開,室內一片光明。衛錦煊睡在那張三人沙發上,她睡在旁邊的兩人沙發,雖然有點短,但蜷著腿也湊合。

客廳電視開著,她現在還睡不著,最近不做生意,每天睡眠充足,下午的時候還在院子裏的躺椅上睡了一覺。

張思寧一會兒看看電視,一會兒看看衛錦煊,對她來說,這有點新鮮,和男人睡在同一屋檐下,離得那麽近,連他有點卷翹的長睫毛投在眼下的陰影都看得到,以前不曾留意,現在仔細看來,原來他睡著的樣子這樣無害,嘴唇微微的有些嘟起,有點孩子氣的可愛。

“衛—錦—煊。”她輕聲念起他的名字,一字一字,帶著絲繾綣的靡靡,這個男人,明明認識的時間那樣短暫,但他帶給她的感覺卻如此明晰。給了她寵愛,給了她依靠,給了她踏實的感覺。

張思寧想,他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女人對這方面總是意外的敏銳,可直覺也告訴她,這層朦朧的紗,不該她來捅破。

隔天早上,衛錦煊醒的很早,他慢吞吞坐了起來,揉著有些脹的額頭,一眼就看到了旁邊沙發上睡得沈沈的張思寧。

他訝然,想起她最近的膽子,又明白過來為何這丫頭也睡在客廳。暗自好笑,已經過去這麽多天,怎麽膽子就小成這樣。見她蜷著身體擠在那裏,衛錦煊伸手去推她,“思寧。”

張思寧醒的很快,他喊了兩聲她就醒了。

“你起來啦?”她揉著眼睛坐了起來,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勁兒。衛錦煊伸手在她嘴角抹了一下,“你流口水了。”他把手指遞到她眼前,上面一片濡濕的痕跡。張思寧眨了下眼,看看他的手指,又看看他的臉,呃了一聲,又噢了一聲,用手背在臉上蹭了蹭,“還有嗎?”她側了下臉讓他看,大方又從容,完全沒有普通女孩該有的尷尬。她反應如此淡定,衛錦煊到嘴的調侃卻是說不出了。

張思寧掀被,穿上拖鞋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又不著痕跡的翻了個白眼,切,她才不會讓他看笑話。

曹嬸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聽到動靜,就走出來說早飯還要等一會兒,又把手裏的醒酒湯遞過去,示意衛錦煊喝了。

今天周末,衛錦煊特意騰出一天時間,吃過早飯,就要帶著張思寧去廟裏燒香。張思寧聽了當然高興,興沖沖的跑樓上換衣服去了,這會兒倒不怕鬼了。

老鄭今天休息,他兒子小鄭過來代班。

小鄭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那樣,板寸頭,長得又高又壯,但人看上去挺憨厚老實的,開車的時候眼睛都不亂瞄一下,規矩的不行。

張思寧和衛錦煊坐在車後面,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然後就說起昨天許陽給她打電話的事,吐槽道,“這家人真夠奇葩的,哪有讓外人出錢辦喪事的,當時聽了我就惱了,我爺,我爸,我叔,我姑我那些弟弟妹妹都還活的好好的呢!這不找我晦氣嗎?!而且他們是陳萍萍的親人,連這點錢都不願意出,太讓人寒心了。”虧她原來見陳家人那麽傷心,還感動了好一陣呢。

衛錦煊聽了,臉上有些玩味,手在她頭上撫了兩下,“傻思寧啊。”嘆息似的,音色低沈悅耳。但內容卻讓人惱怒,張思寧拍開他的手,“說誰傻呢!”

他不以為意的收回手,眼睛在她殷紅的嘴唇上劃過,聲音卻清淡,“還不明白人家為什麽提這個過分的要求?”

張思寧蹙眉,不明白他什麽意思。

衛錦煊看著她一臉的懵懂,無奈的想,平時挺聰明的,怎麽就不往歪門邪道上想呢!這丫頭,將來被人騙了估計還幫人數錢呢!

他嘆氣,解釋說,“這是他們在試探你的為人底線,陳家人又不是傻子,為一兩千的喪葬費輕易得罪你那是笨蛋都幹不出來的事。信不信,等陳萍萍葬禮那天,他們就會沖你獅子大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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