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0.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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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這一次游湖之後,楚芊與蕭子寒便再也沒有再出去約會過了,蕭子寒身子的虛弱仍舊是繼續著,但是春季過後,夏季到來,楚芊卻是覺得蕭子寒又變得忙碌了一些,整日裏早出晚歸,回來之後還在大書房之中呆了不久才能回屋休息,有的時候便是楚芊都睡下了,還不見人回來。

楚芊卻是明白蕭子寒的處境的,畢竟她的男人是一朝丞相,且不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過卻也是責任重大,因此,責任重大,便也沒有多少閑暇的時間,她都明白,只是看著他如此忙碌,讓她更加擔心他的身體狀況罷了,更是每月月初的時候,熱毒發作,蕭子寒渾身都是燙熱的,看著他難受,她內心更是驚恐不安,就怕這一燙熱,直接把人給燒傻了。

不過,卻是聽說了,那皇帝老頭,在春末的時候生了一場病,大概也是風寒之類的,然而不知為什麽,宮中的太醫雖說都診斷出了是風寒,卻是持續了一個多月都不見好。如今的元景帝依舊躺在龍床之上,總也不見好。

楚芊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卻是有了一番計較,如今朝堂之上風雲變幻,恰值皇帝傷病,而且還是久久不見好的,這樣的巧合,不可謂不令人尋思。

不過心中多想了分,卻是也明白了一些,如今皇帝年邁,古代的人,活到六七十歲已經是高壽了,何況元景帝已經過了五十,加上做皇帝,更是勞碌的命,想來,這元景帝這一場病更是多了一些詭異。

不過她不管,對於這元景帝,不管他是生老病死還是怎麽的,她都生不起同情,用她的話來說,便是一報還一報吧,當初的楚家便是在他手中覆滅的,想來,不只是楚家,甚至還有更多的,元景帝能夠活到五十歲已經是他的造化了。

元景帝重病,但是不少事情交給了宋翊元去做,雖說也有不少事情是給宋翊天去做的,但是,隨著元景帝的生病,這朝堂之中的局勢更加變幻莫測了,但凡有心之人都會發現,近日以來,三皇子宋翊天與沈相之間的往來更是頻繁了不少,隨著來往的頻繁,兩人之間的活動也漸漸多了起來,如此一來,左相府雖然說不上是門庭若市,但是確實是每日都有一些人上門拜訪。

宋翊元手中還握著北方軍隊的部分兵權,這是一個大家都不會忽略的問題,一般來說,宋翊元回京之後,應當將手中的兵權交給元景帝,但是,至今元景帝都沒有提這件事情,而宋翊元也沒有自覺上交的念頭,這麽一來,便有很多東西是值得推敲的了。

今日的元昭殿裏邊,元景帝才剛剛喝下一碗烏漆抹黑的藥,便一陣咳嗽竟是停不下來了。

高公公這個跟隨了元景帝一生的老太監,如今,也只他一個人在這偌大的元昭殿裏邊照顧病中的元景帝了,看到一直生病不好的元景帝,這個見慣了宮中風風雨雨的來太監,多多少少也會在內心偷偷猜測,是不是要變天了。

但是卻也是什麽都不敢表露出來,只給種種咳嗽的元景帝順了順後背,“皇上,您可一定要保重龍體啊。”

元景帝生了一場病下來,人也顯得瘦了不少,更顯得老態龍鐘了不少,他似乎是有些無力地擺擺手,這咳嗽緩和了下來之後,才道,“朕還死不了。”

皇帝豈能輕易言死,這話一出口,高公公就跪下了,“皇上……”,天子怎可輕易言死?

元景帝是輕哼了一聲,“起來吧。”

然而卻聽得外邊有人傳話,“皇後娘娘求見。”

元景帝聽了,只道了一聲,“讓她進來吧。”

不多時,皇後便進來了,“臣妾給皇上請安。”

元景帝只淡淡地嗯了一聲,皇後便拖著華貴的長裙,一身皇後宮裝往元景帝的床榻邊上走了過去,“皇上今日可覺得有好轉了?”

話語溫和,確實是妻子關心丈夫該有的模樣。

然而,元景帝卻只說了一句,“朕也老了,這身子也就這樣了。”

皇後面上含笑,“皇上還不老,怎麽今日便服老了,臣妾看皇上今日的起色已經好了一些,想來,再過不久,必能龍體痊愈了。”

元景帝只不明所以地回了一句,“是麽?”

“自然是的,這東楚的子民,還需要皇上呢。”

“皇後也不必日日來這元昭殿了,空閑之餘多教導老三,讓他整日裏好好做事,別做一些沒用的事。”

皇後一聽這話,心中咯噔一聲,但還是面上淡然道,“臣妾定會好好教導天兒。”

皇後並沒有在元景帝的元昭殿裏逗留多少,只與元景帝說了一兩句話,便帶著來人回了皇後的寢宮,剛剛回到寢宮之中,便吩咐了近身的嬤嬤,“叫天兒明日進宮一趟。”

她身邊的李嬤嬤是自從她還在沈家的時候便跟著她的,最得她的心,只這一聲吩咐,便了解了,應了一聲是便退下了。

且不說宮裏邊的情況,此時的右相府書房裏,雖說宋翊軒正吊兒郎當的靠在書房的軟榻之上,但是此時他與蕭子寒談論的事情卻是不吊兒郎當的。

“你說沈安與蓮山的人來往,便是當日敢在京城外不遠就刺殺你的蓮山餘孽?”

蕭子寒給他一個淡淡的眼神,“不然還有何處有蓮山餘孽?”

“不是,這麽大的事兒,你怎的現在才說?沈安跟那幫人有往來,難不成是要反了不成?”要說宋翊軒為什麽沒有爭奪皇位的野心,與他這樣的性子,估計也是占了九成以上的原因。

楚芊坐在另一邊,楞楞地看著宋翊軒與蕭子寒的這番對話,冷不丁來了一句,“這麽大的事兒,你還不是沒有發覺出來。”

蕭子寒讚同地看了她一眼,繼續道,“沈安,還差反了麽?”

宋翊軒倒抽一口氣,“這事兒,我二哥該知道了吧?”

蕭子寒對宋翊軒就沒有多少好臉色,但是除了楚芊,一般沒有什麽人能讓他神色有太多的變化,只淡淡地一句,“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

今日的宋翊軒,算是又遭受了來自蕭子寒的打擊,不過大概已經是習慣了,他已經成為了那個習慣被虐的人。

二人在書房的談話,持續了一段時間,楚芊在二人談話的時候,只再另一邊啃著蕭子寒不知從哪裏給她搜羅來的話本,平時若是蕭子寒在書房裏辦公的時候,她也會在一邊,但兩人互不打擾,若是有外人與他議事,她自然會回避,但因為是宋翊軒,便仍舊窩在另一邊看她的話本,除了損宋翊軒的那句話,直到宋翊軒離開了相府,她都沒有再說話了,不過,不說話並不表示她沒有在聽,那頁小說,直到宋翊軒離開了書房都沒有翻過去。

蕭子寒走過去,拿走她手中的話本丟到另一邊,將她挪到了另一邊,坐在他的身邊,口中卻到,“芊芊長身子了,如今倒是覺得沈了不少。”

楚芊瞪他一眼,“說得好似養豬養肥了一樣!”

蕭子寒失笑,“可不是?”

“蕭子寒!你還真敢說!”

這玩玩鬧鬧過了一小會兒,如今的蕭子寒,已經儼然成了縱著楚芊道可以隨著她一起玩鬧的人了,楚芊對於這個變化很滿意,畢竟,兩個人相處一輩子,不能總是太嚴肅嘛。

但是玩鬧一停下來,楚芊也沒有放下先前蕭子寒與宋翊軒說的事情,沈安與宋翊天的活動頻繁,來朝臣的往來更是頻繁,如今又讓蕭子寒發現了沈安與當初的蓮山餘孽還有往來,這麽多事情下來,楚芊不難猜測其中的意味。

蓮山餘孽,沈安,這些是楚芊心中的一根刺,蕭子寒的身子的不好,便是拜了他們所賜。

她只幽幽問了蕭子寒一句,“你說東楚是不是要變天了?”

蕭子寒揉揉她的頭,他似乎是很喜歡做這個動作,“不管變不變,總之不會塌下來,便是塌下來了,我也給你頂著,還用不到你擔心。”

這麽霸氣的話,楚芊聽著心中有些發笑,“是,天就是塌了也有你這個高個子給我頂著,我自然不用擔心的!”

蕭子寒挑眉,對於楚芊這句話自然是受用的。

第二日的時候,宋翊天確實是去見了皇後,鳳霞宮裏的宮人早已在李嬤嬤的安排之下退了出去,如今,裏邊說話的只有兩個人,便是沈皇後和宋翊天。

皇後的面色有些不好,昨日見了元景帝之後,聽了元景帝的那句話,她心中便一直感到不安,本想著立刻昭宋翊天進宮見她,但想來太過操之過急,反而不好,便才讓他今日過來。

宋翊天一進去,跟沈皇後請安了之後,才道,“母妃今日叫兒臣進宮,可是有什麽要事?”

沈皇後看著這個如今已經是二十多歲年齡的兒子,想著這麽多年,他這個兒子的變化,很多時候,都不再用她提點了。

但是今日,確實要跟他說一些事情的。

她只開口,“昨日本宮去見了你父皇。”

宋翊天聽了這句話,雖是心中有些想法,卻還是不說,只恭恭敬敬地等著沈皇後接下來的話。

沈皇後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你父皇如今已經臥病一個多月了,你是他兒子,理應多去看看他,讓他知道你還是個孝順的。”

“兒臣也是去看父皇的,今日進宮之前便去看了,只不過恰逢父皇休息,兒臣不敢打擾。”

沈皇後不去追究他話語裏邊的真假,直道,“你父皇年邁了,這人一老,便是多了一些親情的顧念,母後知道,你該是明白這一層的。”

親情?宋翊軒不以為然,但還是沒有反駁沈皇後的話。

但是沈皇後,終究還是問出了今日最想問宋翊天的話,“天兒,近日以來,母後看你,似是瘦了不少,可是近日朝務繁忙?”

“並非過於繁忙,兒臣先前接了父皇吩咐下來的差事,忙碌了一陣子,如今已經是好多了。”

“天兒,事到如今,母後也不多問你什麽了,近日,你是不是與你舅舅走動得太過頻繁?”

宋翊天擡頭看向沈皇後,“母後這話是何意?兒臣與舅舅之間,歷來便是親近的。”

“你不用如此跟母後說,知兒莫如母,你與你舅舅之間是否有什麽謀劃,母後不知,但是母後卻是知道的,我的兒子長大了,翅膀也開始變硬了……天兒,你可知,你如今是在做什麽?”

“母後!”宋翊天出聲打斷沈皇後的話,“母後怎麽會有這番問話?”

“你也不必瞞著母後了,母後在這後宮裏邊呆了二十多年,跟在皇上身邊二十多年,皇上一個眼神,一句話,母後都能看出皇上的情緒,昨日母後去見了皇上,也正是這一見,母後才知道,如今,我的兒子竟然已經長大到凡事都無需再過問母後了。”沈皇後說這話的時候,面上的神色帶的更多的是擔憂。

“母後,如今,皇兄回京,父皇不僅不收回他的兵權,更是對他委以重任,即使是兒臣,也知道,這份重任,比起來,兒臣手中的權力也不過如此罷了,母後,父皇已經老了……”

宋翊天與沈皇後的這場談話,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最後宋翊天離開了,留下沈皇後在鳳霞宮之中,李嬤嬤走到她身邊,“娘娘,該用膳了。”

沈皇後有些疲累地揉了揉額頭,但是卻是想起了宋翊天的那句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是一個後宮中的女人,依靠的除了皇帝,便是兒子,但她更是一個兒子的母親,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她的兒子來得重要。

元景帝的病仍舊是沒有好,皇後卻仍舊是日日都去元昭殿詢問一番,但是再是一個月下來,已經是入了夏的季節,天氣也熱了不少了,這風寒的癥狀卻是不消不減,令人難以捉摸,而元昭殿裏邊,經常出入的還有三皇子宋翊天,宮中之人倒是也有人覺得這三皇子孝心可嘉。

反而是二皇子宋翊元,卻是不太多來元昭殿探望元景帝,除非元景帝傳召,或者有要事需要回稟的時候。

這一日,一陣夏雨剛過,元景帝便宣召了一次宋翊元,兩人在元昭殿裏邊的談話,無人可知,卻也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宋翊元再出元昭殿的時候,面上的神情,誰也看不出是什麽樣的,誰也不知宋翊元心中是怒還是別的什麽情緒。

只是隨著宋翊元出了元昭殿,便有一個小太監也出了元昭殿,宋翊元雖是發覺了,卻完全不去理會。

這座皇宮,不論今日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只需按照自己的計劃走便是了。

元昭殿的這次談話,元景帝與宋翊軒說了一些父子交情的話語,但是到最後,仍是交給了宋翊元一個任務,便是無論如何,都要把蕭家遷出朝堂,甚至是不擇手段。

宋翊元對於元景帝,感情亦是覆雜的,若不是這個人是他的父親,別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論,但是,偏偏這個是他的父他的君,卻也是那個曾經將她母妃一族發落北邊的無情之人,那個間接導致了她母妃香消玉殞的人,那個讓她母妃在這座皇宮之中抑郁寡歡之人,更是那個暗中操縱一切,毀了東楚一代戰神,毀了他自小便疼愛的表妹的人。

這麽多地不可原諒,卻都因為父子關系,而讓一切都覆雜了起來,也讓他多了一絲猶豫與不知不覺的保護。

但是今日元昭殿的一番談話,當他終於還是提到了他的母妃,提到了當年的事情,甚至無比驕傲自己的手段,驕傲自己對於皇權的維護的時候,還要給他密令,對蕭家下手,那麽所有的一切,他都變得清明了。

這樣的父子關系,他究竟在猶豫一些什麽?

又是什麽東西讓他覺得,他能夠對蕭家下手?

他卻不知,元景帝估計錯誤了楚芊在宋翊元心中的位置,他以為,這樣的手段,可以用於當年他對待蘭妃一事,卻不知,楚芊於宋翊元而言,是最傷害不得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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