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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浮生偷閑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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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後的一日,不知為何元景帝竟是能夠上朝了,但也正是那一日,金鑾殿之上的蕭子寒吐了一口血,便暈了過去,經過太醫診治,蕭子寒疲勞過度,加上身子不好,元景帝聽後,便給蕭子寒批了將近一個月的假,今後無須上朝,若非緊急大事,不必叨擾蕭相。

那一日可把楚芊急壞了,月初熱毒發作最厲害的日子剛剛過去,蕭子寒便弄得這般嚴重,蕭子寒被宋翊軒送回相府的時候,把楚芊的一張臉都嚇白了,也正是那一日,平常見慣了楚芊天不怕地不怕,萬事都看得開的樣子的宋翊軒,也被他臉上的神色弄得緊張了起來。

宋翊軒自然還是不知道蕭子寒身上所中熱毒之事的,了解的,只是當初蕭子寒簡單的一句中毒,本以為是沒什麽大礙,畢竟有劉開,但是,今日,才是知道,其中恐怕是另有隱情了。

蕭子寒醒來之後,看著楚芊一雙微紅的眼睛,只有些無力坐起來,“芊芊……”

楚芊本就在他旁邊,忙在他身後放了一個枕頭,讓他坐得舒服一些,蕭子寒揉揉她的頭,“芊芊不用擔心,我沒事。”

楚芊不明白,“熱度發作最難過的時期,不是已經過去了麽,怎的會吐血?”

蕭子寒有些心虛,“今日,並非是熱度發作。”

楚芊怔楞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一些什麽,“蕭子寒,你給我好好解釋,你要幹什麽?”

蕭子寒無奈低嘆一聲,“芊芊,我需要離開朝堂。”

“不管你要做什麽,有些什麽謀劃,但你不該這樣不聲不響地嚇我,你可知,先前你不省人事地回府,我便覺得天都要塌了下來。”楚芊回想那時,還是有些後怕的,還好後來經過了劉開的診斷,說是蕭子寒無大礙,她才稍微寬心了一些,卻還是不明白今日這是怎麽回事。

蕭子寒摩挲著她的手掌,“今後不會如此了。”這算是下了一次保證。

只是過了兩日,蕭子寒的身子便恢覆如初,但是既然元景帝給蕭子寒放了二十多日的假期,蕭子寒自然就會奉旨休假。

這一日,收拾了一些東西,他便帶著楚芊去了京城外邊的青山寺了,說是青山寺的環境適合靜養,適合養病,對於他的身子恢覆大有裨益,更是應了青山寺的主持了無大師的的邀請,怎的的也要去寺中住上一段時間。

了無大師還親自到青山腳下相迎。

這了無大師的名聲,東楚誰人不知,便是富貴人家,想要請他講禪也是請不得的,而他至今為止,只給已逝的皇太後講過兩次禪而已,之後便潛心修佛,不再出山。

楚芊不信佛,對於這個被傳得很是神奇的了無大師也只是有些興趣罷了,畢竟名人效應什麽的,都會引人註意的。

但是對於蕭子寒這個去寺廟養病的理由,她持著懷疑的態度。

然而蕭子寒卻是對她說,“芊芊先前不是不喜與我出去的時候被打擾麽,如今我們便去青山寺,想來,那一處是沒有人打擾我們的了。”

是這麽說麽?楚芊怎麽可能會信,不過不管是蕭子寒的什麽安排,她都不會有什麽異議,畢竟如今是敏感時期,她只是配合著他便是了,待到事情解決,她必定纏著他問出一個究竟。

於是蕭子寒便帶了幾個人,莫非莫離,以及紫月去了青山寺,到了青山寺腳下,見到了了無大師,隨著上山的人,也只剩下了紫月和莫非莫離而已。

青山寺裏邊有專門給留宿在寺中的人居住的客院,主持大師給蕭子寒與楚芊安排了一個較為安靜的院落,客院在青山寺的西邊,布置得雖然簡單,但是重要的是幹凈雅潔,空氣中重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清淺卻不濃烈,竟讓人有一種身在其中便能安心的氣息。

楚芊很喜歡這樣的氛圍,當然,這份喜歡帶了更多的是好奇與第一次經歷帶來的新奇感覺。

來到寺院的第一天,蕭子寒就受了主持大師了無的邀請,在禪房裏邊直直呆到了晚間的時候才回來。

楚芊不知道蕭子寒與那了無之間有些什麽交情,但是,卻也不會去打擾,不管蕭子寒是跟了無談論經文也好,甚至是下棋或者談論天下事也罷,這些她都沒有那樣的智慧去參與。

只不知,其實禪房裏邊的了無與蕭子寒談論的並非天下大事,更不是經文佛道。

在蕭子寒的父親蕭鈺還在世的時候,了無大師與蕭鈺之間便是有交情的,蕭家一心為民,與佛家普度眾生的思想不謀而合,因此,也正是因為這一層的關系,了無與蕭鈺之間,反倒成了紅塵之中與紅塵之外的交情。

蕭鈺逝世之後,蕭子寒年少有為,繼承了蕭鈺的志向,更是時勢艱難之時,更是得到了了無的指點,喪親之痛之餘,也得到的了無大師的指點,那段時間,對於蕭子寒而言,是黑暗的,同時也有許多令他猶豫不決的東西,但是了無幾乎是看著蕭子寒長大的,看著他由意氣風發到後面的家庭變故,對於這個少年,是珍惜的,更不願由此令他誤入歧途。

因此,了無大師在蕭子寒的心中,自是有著不一樣的地位的。

禪房裏邊,了無面目慈悲,“施主可是放下了?”

蕭子寒的嘴角含著一絲淺笑,似是不經意,卻又似是有心而發不知不覺,“子寒多謝大師當年指點之恩。”

了無點點頭,面目帶笑,仍是慈悲的。

當年的蕭鈺,也就是蕭子寒的父親愕然長逝,卻是一件偶然得不能再偶然的事情了,明明只是疲勞之下產生的身體不適,竟是一趟進宮面聖之後,回來便變得有些怪異了。

年少時期的蕭子寒,聰慧無雙,對於父親的關心更是不在少數,對於這樣的變化,也是看得出來的,直到有一日的晚上,蕭鈺毫無征兆逝世,一切都令他猝不及防,除此之外,不過兩日,母親也追隨父親而去,這麽大的一個蕭府,便也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那時的他說沒有悲傷絕望是假的,對於父親的突然離世沒有懷疑也是假的,蕭家的地位,他這個將來要子承父志的嫡子怎會不知,但那時候的他羽翼不豐,沒有接觸權利的中心,這一切該如何查起。

那段消沈與惶惑的日子,是他一生最黑暗的時期,甚至還有不少人都認為,蕭家會就此衰落下去,而消沈之中的蕭子寒,也多虧了當年一眾富貴子弟中唯有宋翊軒不離不棄,也正是這一段情義,造就了如今兩人之間的不平凡。

家庭一夕的變故終究只讓蕭子寒在黑暗中沈淪了一段時間,也只經受了一段時間各種各樣的人或是關心或是奚落或者冷眼看著蕭家的沒落。

少年才子,終究不是紙上談兵,蕭子寒最終還是崛起了,也在黑暗與光明之中繼續坐上了他父親的位置,成了東楚不可撼動的宰相,也慢慢查出了當年父親的死因與皇家之間密不可分的聯系。

那時候的他,在父親,在家族的使命與父母的仇恨之間徘徊,一念成魔只在眨眼之間,而那個把他拉回了瑤池凈地的便是了無大師。

蕭家祖祖輩輩,以民為天,他只能是那個子承父志,以蕭家使命為命的東楚的右相,但卻成了東楚最是清貴無雙,高冷疏離的右相爺,誰也走不近他,也走不進他,直到有一個叫做楚芊的女子出現,方才在他黑暗的人生裏開出一道亮光,在他寒冷如冬夜的世界裏,擠進一絲溫暖。

雖然他漸漸明白,這個女子,有很多他所不能理解的東西。但是如今,那些恩怨情仇於他而言,都沒有這個女子來得重要了。

便是天下的百姓,蕭家的使命也不能讓他對她放手。

晚間的時候,回到西院,楚芊才問他,“難不成真的去跟主持大師講經解禪了,這麽久?”說著還不忘打量著蕭子寒,“你也可以參悟佛法麽?”

蕭子寒睨她一眼,“芊芊難道覺得我是那冥頑不靈之人,竟是完全不同佛法的?”

“人說修佛之人,需要斷絕七情六欲,四大皆空,你……看著就不是。”

蕭子寒失笑,揉揉她的頭發,不理會她的這種說法,他自然不是那種信奉佛法的人,否則,這個東楚的丞相他也當不到現在,更不會在此時此刻帶著她住在這深山之中。

只是對著楚芊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帶你去後山走走。”

“後山?”楚芊有些不解,“後山可是有些什麽好玩的?”

蕭子寒失笑,“不帶你出去,你在這寺院之中也是呆不住的。”

以楚芊的性子,來了這個寺院,寺院裏邊都是僧人,行走亦是多有不便之處,若是不出去,怕是要呆不住的了。

楚芊咧嘴笑笑,對於蕭子寒對自己的了解覺得很開心。

青山寺的後山,有一片很是開闊的所在,而別處卻是林木蔥郁,真真令人有這一種深山藏古寺的感覺,

那一片開闊之地更像是一座平臺,站在最高之處,竟是能夠將整個青山寺的景色收入眼底,楚芊直直感嘆這是一個好地方。

蔥郁的樹林之中流淌過一條溪流,但見一個中年和尚挑著一擔水,路過楚芊與蕭子寒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一下,朝兩人點點頭便又繼續走過去了。

蕭子寒在他後邊喚了一聲,“十王爺。”

那和尚只是頓了一下,便開口,“施主怕是認錯人了,貧僧空無。”

說著他又繼續走回去了,楚芊有些詫異,這個十王爺,不正是元景帝最小的那個弟弟,在二十年前,正當盛年的時候出家做了和尚的那個。

平日裏,與狄秋棠在一起的時候,也會從狄秋棠的嘴裏聽到一些皇室裏邊的事情,對於那個出家做了和尚的王爺,她覺得有些奇怪,更是在隱隱約約聽了一些事情之後,覺得不簡單。

但終究,她的八卦因子並不是對誰都散發的。這是最起碼的尊重。

但是今日,卻在與蕭子寒來青山寺後山的時候,遇見了這位傳說中的十王爺,確實是令她覺得有些詫異。

等她回神過來,自稱空無和尚的十王爺已經走遠了,蕭子寒拉了拉她,“走吧。”

但是楚芊心中的疑問卻是因為今日見到了空無而在此產生了。

這個當年據說瀟灑飄逸,才華橫溢的十王爺,竟是出了家做了和尚,還隱隱聽說,這位十王爺當初與她的姨母,也就是宋翊元的母妃之間有一些被元景帝打壓下去了的故事。

歷來似是而非的事情,都讓人覺得玄妙。

她問蕭子寒,“據說當年的十王爺也是才華橫溢,少年得志的,也是京城之中許多女子愛慕的對象,不亞於如今的你,怎的後來便出家做了和尚,我聽秋棠說,這段事情,還和我姨母有關?”

蕭子寒還是慣常的那個動作,揉揉她的頭,“芊芊果真對什麽事情都如此上心。”

楚芊瞪他一眼,“不是我對什麽事情都上心,這是好像還和我哥有關呢。”

蕭子寒失笑,雖是拉著她繼續往前走,但是腳步卻是慢了下來,跟他說起來當年的一些事情。

原來,二十多年前的十王爺宋文,與當初被稱為京城第一美人的卻還是待字閨中的楚芊的姨母是有過一段相識經歷的,當初的少女曼妙美麗,當初的男子俊逸瀟灑,兩人都更是文采斐然,也便由此生情。

但是還不待宋文與元景帝說到這件事情,風家兩兄妹便在一場宮宴之中大放異彩,且不說當時的風如竹也就是楚千雪的母親已經和當時的楚大將軍定下了親事,這風如蘭卻是被元景帝看上了,都說風家的兩個女兒,一個是才女,一個是美女,如今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彼時的元景帝年輕氣盛,更是傲氣非常,竟不管風如蘭與自己的弟弟之間早已互生情愫,一心一意下旨封風如蘭為蘭妃,入後宮,受盡帝王恩寵。

起初的時候,風如蘭不願意,但是元景帝卻利用宋文來讓風如竹妥協。

由此便造就了一段孽緣。

而後來,經歷了宋翊元血脈之事後,為了風如蘭著想,宋文便出家當了和尚,從此,一代才子,退出了歷史紅塵。

楚芊聽罷,一陣唏噓,即便是當初已經聽狄秋棠說過一些,但終究是不明不白的,她也不盡了解,如今,知道了那些當年的恩恩怨怨,只覺得人生無常,更覺得皇權壓迫之下的許多無奈與無力。

故事聽罷,楚芊是悲傷的,這份悲傷,不僅僅是為了她的姨母風如蘭,也不僅僅是為了一代才子的隕落,也不僅僅是因為當初宋翊元的經歷,而是還為了這個時代之下所產生的各種悲劇的感嘆。

不知不覺之間,她握緊了蕭子寒的手,清涼的林間,他微微溫熱的手中包裹著她的,令她覺得心安了不少。

蕭子寒大概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一般,也更是握緊了她的手掌,“芊芊,我們必定更夠永遠在一起的。”

楚芊對她回以一笑,“嗯。”

這一住下來,便是十多日,但是隨著楚芊與蕭子寒在青山寺之中居住的時間的累積,便是楚芊再怎麽不通世事,此時也隱隱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

她雖然與蕭子寒居住在青山寺之中,但是,從第三日開始,似乎在青山寺周圍便有了一些不安的因素,隱隱之中她覺得有無數雙眼睛,無數條視線,編織成了一張牢牢的網,將他們這一幫人圍困在了青山寺的範圍之內。

如果連她都有了這樣的感覺,那麽,蕭子寒必然就是早就已經感覺到了,但是,看著蕭子寒的樣子,每日裏,閑來無事便去禪房與方丈大師“交流深談”,楚芊曾經也去過一次,但是,卻在一旁聽著便覺得犯困。

偏偏了無說她頗具慧根,她怎麽說自己與佛無緣都無濟於事。

楚芊心中總是有些覺得,了空那個大和尚好像知道她這副身子裏的靈魂不是楚千雪的一般,然而他卻是沒有說什麽,楚芊見著了無的樣子便有一些發毛。自那之後,她再也沒有再與蕭子寒去找過了無。

惹不起,她還躲得起,難不成真的她頗具慧根,叫她出家做尼姑不成。

所以,就如同現在一般,蕭子寒與了無在一處,她便帶上了紫月而莫離游蕩在青山寺的後山之中。自那一日見過那個十王爺之後,她便想著後邊能否再見,只是,這麽十多日下來,不管她什麽時候再來後山,都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

後山之行無所獲,但是連日來青山寺周邊的怪異卻是引起了她的興趣。

接著這番,登上後山那塊空闊的高地,青山寺便是一覽無遺,隱隱之間,只見林子裏邊隱隱約約有一些人影,雖是隱藏得還算不錯,但是認真細看之下還是能夠辨別出來的,除此之外,青山寺不論是前門還是後門,都有一些人以不知是保護還是監視的姿態在一旁,起初來青山寺的時候,守門的都是一眾僧人,如今,除了僧人之外,竟然還有一些不明身份但定然是來頭不小的人。

按照這樣子,青山寺別說是出入已有困難了,楚芊想,便是飛進了一只鳥雀,恐怕會被射殺下來。

暗暗吐了一口氣,她轉頭問莫非,“這麽詭異的情況,蕭子寒沒什麽表示?”

楚芊一直都知道,蕭子寒從不讓他參與進這些事情裏邊。

明白蕭子寒的過往,楚芊也為了讓他覺得更心安,便也沒有一定將自己插身進入這些詭異的鬥爭之中,她只需明白,不論如何,她都會與蕭子寒站在一處便是了。

莫非自然也不會多說,“只要相爺不下山,一切便是正常的。”

楚芊似是明了地哦了一句,也不再多話了。

但是心中卻是心思翻轉,想著這些日子,以及來青山寺之前的一切,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只是她有些擔心京城之中的宋翊元罷了。

------題外話------

文文寫到這兒,也進入了結尾了,明兒便是大結局,多謝各位一直以來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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