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8.風雲始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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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年,開春之後,京城之中隱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局勢的緊張感帶動了一些風向,最明顯的感覺就是,宋翊元來找楚芊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少了,反而是他經常被派了一些差事去做,這麽一來,過了年之後,再上朝,直到如今已經是陽春三月化了雪了季節,楚芊就見到了宋翊元三次,而每次還都是偶然遇見,碰上他還有別的事情要辦的時候。

但是她又覺得奇怪,與宋翊元的忙碌相比,蕭子寒反而變得沒有當初她剛剛認識他的時候那麽忙碌了,整日裏沒事還能呆在右相府裏,幫著楚芊整理那些開春之後她又種下一批的花花草草。

此時的花園之中,可謂開滿了各色的花草,當然,這些花草並非都是拿來用作茶的,畢竟,楚芊當初再怎麽豪言壯語也不會見到一朵花都能拿來給蕭子寒做茶,反而是覺得既然都種下了,便也順便多種一些吧,花紅柳綠的,才會春天的感覺,除此之外,她還在寒清苑移植了幾株梨花,這春日裏的世界,純白的花瓣,倒是給寒清苑添了一些雅致的氣息。

她納悶,“為何我哥那麽忙,可是你好像很悠閑的樣子。”

“芊芊不是說我往日裏太忙碌了,如今能夠空閑下來,陪你豈不更好?”蕭子寒不答反問。

楚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搖搖頭,“話可不是這麽說的,這個情況實在有些詭異,你可不像是這麽能夠閑下來的人。”

對於楚芊有時候的追究,蕭子寒實在感到無奈,“既然如此,那我明日開始便多攬一些事情來做吧,芊芊無須我陪伴了,唉……”他語氣裏還有一些委屈。

楚芊只覺得有些想笑,“去吧,不用等明日了,今日就可以開始了,想想咱們蕭右相那可是為民請命的好官兒呢,不顧生病還堅持辦公,簡直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高風亮節,無人能及……”

聽到她這麽念叨,蕭子寒只得出聲打斷她,可不是前些日子,因為身上熱毒的原因,他的抵抗力也下降了,天氣轉換的時候,竟然破天荒的生病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病,只是傷寒了而已,但是恰巧那時候朝務比較繁忙,他也沒有多少時間休息,相當於是帶病辦公了,為此,楚芊念叨了他不知道多少次,甚至為了這事兒還跟他生氣了,見她如今舊事重提,他拿她沒法。

“芊芊……”語氣裏似乎已經帶上了一些討好的意味。

楚芊輕哼一聲不做理會。

蕭子寒無奈,這首先挑起話題的是她,最後說他的還是她,不過由著她吧,想想他又有些失笑。

但最後他還是開口道,“芊芊,如今已經入了春了。”

楚芊不知他是何意,“是呀,入了春了。”

“春日裏桃花開得很是旺盛。”蕭子寒繼續道。

楚芊擡頭望他,“要去看桃花麽?我倒是聽秋棠說京城南郊的桃花開得很好,如今你也不是太繁忙,難道你要邀我去看桃花?”

蕭子寒無奈,他哪裏是要邀她去賞花,前些日子她才剛剛跟著狄秋棠去過一次,“春日裏桃花開得旺盛,姻緣美滿,適宜嫁娶成婚。”

“哦……”楚芊長長的應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卻是沒有了下文。

然而她當然不會讓蕭子寒知道,看著蕭子寒那樣子她可勁樂著呢,如今她住在右相府裏邊,府裏上上下下的人都尊她為右相府的女主人,成婚也不過是一個儀式,她倒是沒有多大的講究,但是卻是知道的,在這樣的年代,無名無分,總是不好的,就算她不介意,卻也相信,蕭子寒必定不會如此待她。

蕭子寒見她如此,有些沒好氣了,“就這樣?”

她還是一副完全不明白的表情,“不然如何?”

蕭子寒無奈,只得走上前去,難道真的以為他看不出來她是裝的麽?“芊芊,何時我們可以成婚?”

楚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誠意不夠,既然想要與我成婚,為何這般瞻前顧後地問我,你若直接布置好一切,與我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我還能跑了不成?哪裏還需要這些顧忌?”

對於楚芊的“無理取鬧”蕭子寒有些無奈,他還不了解她麽,若是不經了她的意願,到時候,她才真真是跑了,到時候,他到哪裏去尋回他家娘子。

但是既然他明白楚芊是這麽故意一說的,當下也說道,“原來芊芊是這麽想的,想來是我多慮了,前些日子看著黃歷,據說這月的日子都是很好的,眼看,再過三日也是一個適宜嫁娶的好日子,那便選那一日吧,芊芊好好待嫁,三日之後我們成婚。”

蕭子寒難得與她裝傻地說話,聽他這麽一說,楚芊也有些樂了,“想得美你,我不嫁!”

蕭子寒一聽,就真的皺眉了,可楚芊才不管他,還是那個理由,“我還小,沒到十八呢,還不可以成婚。”

對於楚芊為何一定要到十八才成婚這個說法,蕭子寒不能認同,於他而言,女子十五及笄便是成年了,成年便能婚嫁,雖然知道楚芊是與他的玩笑話,可他還是皺眉,“不行!”

楚芊還是有些惡狠狠瞪他,“你逼婚呢!”

看到這個眼神,蕭子寒哪裏還能給楚芊一絲不好的臉色,只能對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芊芊,我們早日成婚也是好的,如今,你也……長大了……是時候可以成婚了,若不然,你還要我再等待多少年?”

楚芊只笑吟吟看著蕭子寒這番說辭,聽著他語氣裏略帶的一點點委屈,心中暗暗苦惱,這蕭子寒也不知什麽時候,似乎轉了一些性子,有時候與她說話竟然帶上了這些委屈的小語氣,話說,這麽說話的不該是她麽?她才是女子好不?

見她沒用應聲,蕭子寒繼續喚她,“芊芊……”

這渴求的語氣,也讓楚芊有些受不住了。

成婚這件事情,對她來說,確實也還是早了一點,但是,卻也不是不能的,何況,她與蕭子寒相戀相愛,如今只差了這麽一個程序,他能明白蕭子寒想要成婚的急切理由,一來,這個時代的男子,能給女子最好的尊重便是高調迎娶她,二來,如今她這麽住在右相府裏邊,蕭子寒真心為了她好,也會想要盡快與她成婚。

然而,眼下,楚芊卻是不想要急著成婚,主要還是因為那個遠在北邊,不能回來的外祖。於她而言,那個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與她有著血脈之親的老人,在楚千雪的記憶之中,這個老人是寵愛她的,婚姻是人生重要的事情之一,這個儀式一定要舉辦的話,那麽,她希望有那個老人在場。

所以,這一次,她倒是好好地跟蕭子寒談論了這件事情,“我知道你急著與我成婚,不僅是想讓外邊的流言不傷到我,但是……”她擡頭看著蕭子寒的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裏邊她自己的倒影,聲音裏帶著誠懇還有理解的讓人心安的力量,“但是,我不在乎那些,蕭子寒,不管外人如何說,我都不在乎,因為他們與我沒有關系,自然不會讓我上心,所以,你不用擔心流言蜚語會把我湮沒,何況,流言蜚語也不過是一時的,誰有那麽多時間和精力去管別人家的事情。”

頓了頓,她又繼續道,“如今京城之中局勢隱隱有些變化,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看得出來,我哥回來了,最近他又那麽忙,宋翊天肯定會整出一些幺蛾子,他那種人,就不像是沈不住氣的人,等著吧,安穩的日子肯定不會太久。”

蕭子寒對於楚芊的洞明有些無奈,“這些你都看得出來了,芊芊,倘若你不是女子,這右相的位子,倒是能讓你坐上了。”

楚芊偷笑一聲,“我可坐不上東楚右相的位子,這些事情,只不過是多想了一些便能猜到一點罷了,何況,我也沒有那麽多的智慧周旋在朝堂之中,也沒有力量去治理東楚那麽大的一片土地。”

“芊芊就因為目前局勢才不願成婚的麽?”雖然扯得遠了一些,但蕭子寒還是回到了這話題。

“也不全是,目前的局勢對我而言沒什麽,便是亂世之中,我也願意與你成婚。”楚芊的這句話不可謂是讓蕭子寒安心。

“那是為何?”

卻聽得楚芊道,“蕭子寒,我想等到外公可以回京的時候再讓他主持我們的婚禮,你說可以麽?”她聲音裏帶著一些落寞還有一些期待。

蕭子寒知道,風陶是楚芊心中的另一個執念,先前是對身世,對血脈的執念,如今,明了身世,知道血脈之後,那個遠在北邊的老人又成了她心中的執念。他理解她。

“好,等到外公回來,再讓他給我們主婚。”

“喊什麽外公呢,那是我的外公,什麽時候成了你的外公了?”楚芊駁他。

但是明顯蕭子寒心情還是不錯的,知道了楚芊的想法,“芊芊的外公便是我的外公,芊芊的親人便是我的親人。”

他這麽大言不慚,楚芊有些樂了,“那你怎麽不叫我哥叫哥?”

想起這兩個不怎麽對頭的人,楚芊回了他一句。

一聽這話,蕭子寒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楚芊悶悶笑了一聲,但還是又換了一個語氣,“你說還要多久,外公才能回來啊?”

蕭子寒臉上柔和,輕撫她的發絲,“不會太久了。”

是啊,不會太久了,隨著宋翊元的回京,隨著今年開始,元景帝對他委以重任,這個進程,這個朝堂,平靜的日子也不會太久了,而他也需要好好準備,布局著,怎麽讓她的小女人光明正大的,以大將軍女的身份嫁給他,明朗地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誰,也讓那一直哽在她心頭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即使還有很多越來越多的疑問,但是,這一切,都不及眼前的這個人重要。

與這邊右相府裏邊的溫暖不一樣,朝堂之上,隱隱的變化都沒有逃過這些大臣的眼睛,元景帝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歲,但是至今還沒有立諸,而最有可能的便是二皇子宋翊元和三皇子宋翊天。

一直以來,三皇子宋翊天都留守京城,甚至隱隱之中,與沈家的交往過密,元景帝知道,但是並沒有說什麽,反而是放任之,朝臣猜不透元景帝的心思,不確定這個皇帝是不是看好三皇子,但是今年,二皇子回京之後,過了年卻沒有再回北方,反而是留在了京城,不僅如此,元景帝更是對他“委以重任”,將許多事情派與他去完成。

對於這樣不明朗的局勢,讓一些人暫時不明白,對於兩位皇子,該站在哪一邊,不明白的人大有人在,然而明白的人卻也是不少的,有些人從一開始便站好的隊列。

對於元景帝的態度,宋翊天也有過懷疑的時候,他也有一些擔憂,曾經與沈安商議過這些事情,“舅舅,如今的局勢,您看看,父皇這是何意?”

沈安做了這麽多年的左相,對於元景帝,多少有一些了解,對於宋翊天的這番問話,他心中也是有一些不愉快的,畢竟,一個皇子,面對如今這樣並不算是太糟糕的情況,就出現慌亂,以後,如何撐起一個國家,到底,宋翊天是年輕一些,也少了一些經歷,“三皇子切莫亂了陣腳,依老夫看來,如今皇上倒更像是在試探你與二皇子。”

“試探?”

“沒錯,三皇子且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便是。”說著他的臉色便變得更加嚴肅和難以逐磨,“三皇子只需要知道,未來的九五之尊之位,必定是您的就對了。”

沈安的這番話,已經是不止一次說了,由一開始,宋翊天還有一絲顧忌,到如今,聽了便如同家常便飯一般,如今,見沈安還是那句話,也有些不愉快了,他尊他一聲舅舅,不是讓他倚老賣老的,“舅舅說得好聽,如今,朝臣之中,明確了隊伍的,便有不少人站在了老二那邊,近日來父皇對他還委以重任,若是哪一天,父皇突然宣布立他為諸君,那九五至尊之位難不成我還能坐得上去。”

對於宋翊天的這番話,沈安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三皇子是成大事者,成大事者便該知道,不能等待機遇,而應該是成就機遇,何須等到皇上宣布立諸的時候,便是宣布了,那諸君只能是您。”

“那不成舅舅是想……”他沒有接著說下去。

而沈安只是哼了一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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