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楚芊，出了那家店鋪，在集市上買了一匹馬，借著自己自己曾經無聊之餘練過的馬術，往城外而去了。

蕭子寒既然是奉旨出京，走的自然是官道，楚芊沒有出過遠門，但是，此時此刻，卻也沒有太多顧慮，若是在下一站趕上了蕭子寒，難不成他還能千裏迢迢把她帶回京城不成？

楚芊這麽做，並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少任性的成分在裏邊，她擔心蕭子寒，更多的是想和他在一處，她仍不知，在不知不覺之中她對蕭子寒的依賴已經上升到她不曾有過的程度。

莫離回到了右相府之後，就給蕭子寒傳信了，很容易查出來，楚芊是策馬離京了，去找蕭子寒是無疑的了。

不消多少時候，在一個小鎮之上，蕭子寒便收到了莫離的傳書，看著書信上的內容，眉頭微皺。

莫非是拿著這傳書過來給蕭子寒的人，看到此時自家相爺的臉色，也覺得有些詫異，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情？

“相爺，可是出事了？”

蕭子寒卻只跟著莫非吩咐了幾句，叫他帶著眾人先出發，晚間在下一個小鎮會合。蕭子寒說事奉旨出京，但是帶來的人卻也不過是幾個常年隨他外出的人，可謂輕車簡行。

之後便留下一眾人，拉過一匹馬，翻身上馬，策馬而去了。

楚芊只順著官道而去，這一路向西北的路她不熟悉，但卻也因為沒有出發太久遠，因而也覺得沒有什麽疑惑，她騎的馬並不快，然而，蕭子寒的馬車也不快，因此，雖然蕭子寒早出發了幾個時辰，但是，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是隔了一個小鎮罷了。

蕭子寒收到莫離的消息之後，策馬返回，自然是接楚芊來的，出了京城一路往北走，之前一直在京城之中，幾乎到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地步，並不知道，在京城之中看似沒有多大嚴重的霜凍災害，如今走到了外邊才知道有多麽嚴重。

之間那官道上能夠望見的田野之中已經是雕零了一片，甚至是一些樹上的野果，已經被霜打而焉掉了。

東楚的氣候其實也是可以一年兩熟的，到了後半年秋冬的季節，雖然已經不能夠生產多少作物，但是，很多時候，為了生計，都不得不種植一些作物以能夠在嚴冬的時候好好過冬，楚芊不太明白這個時代的土地的分配，但是，卻也知道，封建王朝之下的土地分配大多是大同小異，能夠真正分給老百姓個人的並沒有多少，何況如今還遭受了多年不見的嚴寒的災害。

且不說百姓自己能夠得到的食物了，就連那商人之間，也不會放過此等能夠爆價盈利的時候。

如此一來，民心不安是肯定的。楚芊這一路還在思索著，然而，卻聽到了一陣馬蹄聲音，順著前路看去，那黑馬之上，白衣飄揚的男子，不正是她最熟悉的那個身形。

秋末冬初的白日，似是有些朦朧和暗沈，楚芊看著前來的那匹馬，嘴角彎起一抹笑意，當即加快了一些速度，往前方趕去。

兩人在馬頭相近的地方齊齊停下，楚芊不為自己不顧蕭子寒的反對私自出京而感到心虛，看到蕭子寒有些暗沈的臉色，卻還是笑瞇瞇叫他，“蕭子寒。”

蕭子寒看她臉上的笑意，沈聲道，“不是叫你好好呆在相府，怎的自己出來了？”

“出來都出來了，你就別說我了嘛。”楚芊的笑有些討好的意味。

蕭子寒看她一臉的笑，再多的不快也被她冷風吹得有些紫黑的雙唇給降壓了下去了，只無奈感嘆一聲，“走吧。”

就這樣，兩人沿著蕭子寒來時的路去了，到了之前蕭子寒收到楚芊出京的信的那個小鎮上，兩人才停了下來，楚芊一路走來自然還沒有用飯，一路走馬奔波再加上天氣有些寒冷，早已經是讓她饑寒交迫。

蕭子寒自然這一點，便也順勢留在了這個地方，停下來用膳。這一路上，蕭子寒雖不說楚芊什麽，但是，卻是一路不語的，看他臉色，楚芊知道，蕭子寒這是對她這般不聽他的話隨意出府的不愉快，

楚芊看著他稍稍有些沈下的臉色，開口道，“你真的生氣了？”

蕭子寒只擡眼看了她一眼，依舊是一言不語。

然而楚芊哪裏受得了這樣的形式，開口道，“就算你生氣，如今我也是出京了，難道現在你還要把我帶回相府不成？”

語氣裏的不滿，蕭子寒自然也是聽得出來的。

待店家將飯菜上桌離去之後，蕭子寒看她這樣子，又輕輕嘆了一口氣，“帶你回去是不成了，先吃些飯菜吧，你餓不得。”

看他終於說話了，還有語氣裏滿滿的無奈和妥協，這才不管了什麽，只拿了碗筷就開始吃起來了。

蕭子寒看他吃得香，只是隨意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碗筷，只看著她吃，開口道，“再往北，恐怕膳食便不及此處了。”

楚芊不在意開口，“這些都不是問題。”

看她是真的滿臉不在意，蕭子寒之前還有些繃的臉色倒是緩和了下來，“雖說是奉旨離京，但是這一路，尤其是北邊如今百姓並不安定，你如此出來，實在是危險。”

百姓的不安定當然不是危險的，何況楚芊不過是一個平常之人，再多的危險也不會波及到她，蕭子寒擔心的卻是在別處。

楚芊放下碗筷，看著他道，“上次你外出受傷而歸，我只是有些擔心，即便我做不了一些什麽，卻也只想陪你出來。”

楚芊的聲音裏帶著一些往日裏沒有的空洞，蕭子寒聽了，也說不得什麽了，如果她一定要跟著他出來，那麽一切自然會有他護著她。

晚間趕到了那鎮上的時候，天色已經到了即將黑下來的時候，莫非看著跟在蕭子寒身後的楚芊，終於知道之前蕭子寒為何親自返回了，楚芊看著莫非，只咧著一張嘴朝他笑。

莫非似是對她以往的逗趣還心有餘悸一般，看著楚芊對著他笑，反而是有一些後背寒冷之感。楚芊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讓莫非產生了這樣的驚懼。

第二天一早的時候，楚芊一出門就看到了莫離，不覺訝異，對於自己前一天不聲不響偷偷離京的行為感到一絲絲的不好意思，對著莫離，笑呵呵道，“早啊，莫離，這麽快就趕上了，呵呵……”

莫離自來就是一張正經嚴肅的面孔，只對著楚芊恭恭敬敬的，“楚公子早。”

吃過早飯之後，一行人繼續出發，楚芊自然而然地坐進了蕭子寒的馬車裏邊，況且天氣微冷，在外邊騎馬吹冷風，自然是她不願意做的事情，昨夜裏降低的氣溫有在路邊的野草上留下了一層寒霜，透過車窗看著外邊的起色和野地，楚芊幽幽感嘆一句，“不知還需再過幾百年或者幾千年，也許即使外邊大雪紛飛，也有一種養殖果蔬的技藝，讓這些植物始終呆在溫暖如春的溫室裏，不再遭受霜凍災害，也就沒有這許多艱難了。”

蕭子寒聽著她的話，只是莞爾一笑，“總會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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