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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吃魚,吃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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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畫就畫,智若愚的心情似乎很不錯,三兩下就畫出了一個框架,畫了一半放下又忙起看英語。

眼看著離六級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智若愚放棄了那完全聽不懂的聽力,專攻作文和閱讀翻譯,整天拿著單詞反覆地背,說來真是怪了,以前因為討厭學英語所以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學了十幾年也不知道學了什麽,如今為了過個六級把自己逼得跟頭牛似的,整天對著abc那26個字母,也許是見得多了,加上她記憶力又好,幾天下來那詞匯量蹭蹭蹭地往上飆,見到一個單詞都能說出它的意思來,不過會不會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該真應了網上流行的那句話:一篇短文從頭掃下來,一個一個單詞全認識,可憐就是串在一起不知啥意思。

智若愚是她們宿舍裏唯一一個還沒有過六級的人,其他三個都在去年12月份就考過了,每年的12月在Z大都是考六級的高峰期,人數太多考場不足,學校規定,考六級是要依四級成績而定的,高分的可以優先考,分數不到的就只能等下一次,而智若愚就是沒有資格考的那個,她四級是低分飄過的,雖然別人不理解,但是裸考的她對於四級能過已經很滿意了,而有沒有資格考六級她從來沒有想過。

可是現在不一樣,她現在代表的可不是她一個人了,她就是為了別人眼中那份鄙視也要把六級給過了,不然她怕她真的會活活被氣死。

所以學英語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尤為重要。

智若愚正在做真題,做完了一篇閱讀理解後對答案,錯兩個對三個,看上去還不錯,至少及格了,智若愚感覺有點安慰,要知道有幾次她盯著短文看半天最後做了個全錯的結果,一看翻譯才知道自己把意思全理解錯了,那才要哭死人呢,現在能有三個對也挺好的。

然後又做了一篇,這回只錯了一個,智若愚頓時有點沾沾自喜,看著密密麻麻的單詞也覺得有些歡喜起來了,然後又纏著慕子柯劈裏啪啦地講她的感受。

“草頭柯,其實我覺得學英語也沒那麽難嘛,你看我這進步神速的,有哪個人能和我相提並論啊,你看這些單詞你隨便點一個我全認識。”

慕子柯靜靜地聽她嘮叨,知道她英語聽力差,也沒有開口打擊她,還很配合地誇了她幾句。

智若愚頓時更歡喜了,“我覺得我們中國人和老外是有本質的區別的,不是長相和身高上的那種區別,而是生活習性啊宗教信仰啊等等那些區別,哎,草頭柯,你別笑啊,我知道我說得不好,但是真的,我是從這幾天看英語悟出來的,不信我說給你聽。”

“你看啊,我們中國人呢,說一句話都喜歡把形容詞啊副詞狀語啊那些修飾的詞語放在我們要說的事情前面,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跟他要說的重點沒有半毛錢關系的廢話,比如說形容一個人吧,總要在這個人的名字前加點什麽漂亮大方啊帥氣英俊啊等等形容詞,再比如我想向你借錢吧,但是我又不好意思,怕你拒絕,於是委婉地開口,一見面就跟你說天氣好不好,問你吃沒吃飯,說你今天真帥,最後繞了一大圈才跟你說:‘兄弟,哥們兒最近手頭有點緊,借我點錢唄’,你看這充分表現了中國人的含蓄本性啊……”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上茂密的葉子灑落下來,星星點點,斑駁闌珊,和著湖邊粼粼的水波一起映射到女孩的身上,手上,臉上,眼睛上,映出她精致好看的眉眼,照著她明凈如清水般的眼眸,把她的眸子襯托得更加明亮動人,像是夏夜裏漆黑的夜空中,熠熠發光的星星。

明明就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可是她偏偏要帶著那種發現新大陸一樣的心情跟他分享她的想法。

聽她說得語無倫次,有點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的樣子,慕子柯忍不住提醒她:“嗯,說得不錯,可是你這些跟你背的單詞有什麽關系?”

“別著急嘛,怎麽就沒關系了,這些都是我研究了好幾套真題得出來的結論,好不容易有點深沈的想法,你先聽聽嘛,等我說完你再說,再說老外,他們可沒有我們中國人那麽彎彎道道,他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根本就不知道含蓄為何物,講話時也不會顧忌別人的感受,從英語的表達就可以看出來,你看英語語法裏的那一堆從句,什麽定語從句啊賓語從句的,都是放在主謂賓後面的,你看過他們放在先行詞前面沒有?沒有吧,他們是先把重點的講了然後再進行解釋,而我們是恰恰相反。”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慕子柯以為她講完了,誰知一擡起頭來就對上她略顯擔憂的眼神,她說:“草頭柯,我突然發現我們的國人都好虛偽啊,表面上說一套,暗地裏又做一套,明裏對著你笑,暗裏給你使刀子,我最討厭這樣的人了,看那電視上都那麽演的,明明就一句話,偏偏還還要從裏面理解出各種意思出來,真是看著都揪心,還是外國人好,沒那麽多心機。”

慕子柯聽了有些哭笑不得,想開口說她別胡思亂想,驀地想起什麽,他的笑容淡了幾分,親昵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改口笑她又犯傻。

“我說真的,草頭柯,你到時候出去社會了別變成那樣的人啊,不然就我這腦子,你就是我叫我笨魚我都不知道裏面還有沒有別的意思。”

慕子柯很想笑,可是莫名其妙地又有點惱火,怎麽著,這是在懷疑他?他拍拍她的腦袋:“叫你笨魚還能有什麽意思,就是說你笨啊,這個道理都不懂,叫你那麽多年都白叫了。”

智若愚被他打得一懵,瞪圓了眼睛想反手,可是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又把手收回來,轉而神秘兮兮地問他:“那笨魚的魚又是什麽意思呢?”

笨魚的魚是什麽意思?

慕子柯睨她:“你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智若愚滿臉困惑,眼睛眨巴了幾下,忽然想到了什麽,瞪大了眼睛看他:“哦?難道是因為你喜歡吃魚?”

水面上一股強風吹過來,吹皺了一池的湖水,粼粼的波光反射到慕子柯的臉上,明亮的光線像是舞臺燈光一樣,打在他弧線優美的嘴唇上,然後見他嘴角緩緩掀起一抹弧度,唇瓣輕啟:“看來還沒笨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他喜歡吃魚。

吃魚……

吃愚……

噢,難道他給她取這麽個外號就有那種意思了?難道他一早就暗示她了?

想到這,她偷偷瞥了眼慕子柯,見他正以一種你猜對了的表情看著她,智若愚到底是臉皮薄,想到這一層意思哪兒還能安安心心坐著,臉上一熱,目光閃閃爍爍,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要上廁所就遁逃了。

慕子柯看著她那慌慌張張跑走的身影,皺著眉頭反思,難道他愛吃魚還有錯了?她為什麽要逃呢?

想著想著,忽然明白過來,她把吃魚想成什麽了?慕子柯無語扶額,只不過是個諧音,他完全沒有那種想法好嗎?

就是要吃也不能現在吃啊,何況還是以前。

……

智若愚在廁所裏蹲了半天,雜七雜八地想了很多,她想,萬一哪天慕子柯對她提出那種要求她要怎麽辦?答應嗎?那絕對是不行的,被老佛爺知道了還得了?

不答應,堅決不能答應。

可是,萬一她到時候也想……

想到這裏,臉上剛下去不久的溫度又蹭蹭蹭地往上冒,智若愚不停地在搖頭,仿佛搖著搖著,那些不純潔的想法就能被搖走一樣。

智若愚再次回來時,原本自己坐著的位子上坐了個女孩,女孩背影纖細,有點面熟,及腰的黑色的長發披散在背上,風吹起時,帶起發尾,飄逸又美麗。

智若愚走近了才發現那是傅夏言,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來的,她坐在那兒,穿著白色的長裙,淑女小涼鞋,手裏捧著個電腦,低頭在跟慕子柯討論著什麽,慕子柯也是一臉認真的模樣,表情很淡,但是很專註,聲音不大,給人一種很專業的感覺,她隱約聽到了一些,但是除了ctrl和shift等快捷鍵之外,其他的都聽不懂。

智若愚在旁邊坐下來,動作很輕,他們動作不變,估計還不知道她回來了,她也沒有要過去湊熱鬧的意思,默默拿起卷子繼續做題。

也不知過了多久,智若愚遇到一個特別晦澀難懂的句子,看了翻譯還有些不懂,想讓慕子柯給她講解一下,一擡頭才發現他們還在討論問題,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原因,從她的方向看過去,顯得兩個人靠得特別近,幾乎都要臉貼著臉了,而傅夏言的側臉又那麽美,她竟有一種,他們特別般配的感覺,好像他們坐在一起就是天經地義的一般,而她如果過去打擾他們的話,就像極了搞破壞的第三者。

智若愚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想趕緊收回目光卻遲了一步,那邊傅夏言忽然回頭,揚起一張笑臉跟她問好。 “不好意思,若愚,霸占了你的位子。”

智若愚擺擺手:“沒關系。”

傅夏言跟慕子柯說了幾句話之後就離開了,智若愚聽到她說了什麽比賽之類的,她也沒往心裏去,再看向傅夏言剛剛坐的椅子,發現原來椅子上還有幾本書隔在中間。

智若愚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再看向慕子柯時,那剛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熱度又漸漸地漫上來。

慕子柯朝她招手:“過來。”

智若愚慢吞吞地坐過去:“你要幹嘛?”

他要幹嘛?這麽警惕,難道她以為他要做什麽壞事?

顯然智若愚真是這麽想的,她輕輕地坐下來,一臉警惕地看他。

慕子柯裝作無比無奈地嘆氣:“笨魚,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魚和愚只是個同音字而已,你想到哪兒去了?”

智若愚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惡狠狠地罵道:“草頭柯,我恨你!我討厭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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