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驀聞生別悲風冷,赤心未改丹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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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沈沈,朔風卷動著城墻上的旌旗嘩啦作響。蕭景琰站在悲風嗚咽的城墻上已經近一個時辰,依然紋絲不動地筆直站立著,目光依然動也不動望著那暮色深處,盡管那裏早已沒了那個單薄而孱弱的身影。

此時已是初冬,夜風已經有些生冷,蕭景琰似乎絲毫沒有知覺一般,身子任由著冷風吹,眉頭覆上寒冬的霜雪。終於,一聲細微至極的輕咳聲還是打攪了此刻重壓在他心頭的冰霜雨雪。蕭景琰回過頭,望向自己身後,柳縈心也正站在城墻的那一頭默默凝望著自己。

“你怎麽來了?”蕭景琰問道。

“妾身只是想陪著殿下一起。”柳縈心一邊說著一邊往前邁步。

“這裏風大,快回去吧。”蕭景琰的口氣有些生硬。

“妾身不覺得冷。”柳縈心用她輕柔的聲音將他的生硬的口氣輕輕抵擋回去。

蕭景琰無奈地望望她,一把抓起她的手來,卻覺冰涼徹骨。便帶著冷厲責罵的口氣道:“還說不冷,站在這裏很久了嗎?”

柳縈心看著他目光所在之處,悠悠地道:“妾身再冷,又怎及得上殿下此時的心境。”

蕭景琰目色蒼涼,望著之前所望之處,也是口氣悠悠:“你知道嗎?蘇先生就是小殊。”

柳縈心道:“知道。”

“你知道嗎?他為了我,耗盡著自己的心血。他為了我,每日每夜地不顧自己的身體而煎熬著。如今,他還要拖著他病弱的身軀去替我遮擋北境的烽煙——”蕭景琰越說越是情緒無可抑制。

“殿下。”柳縈心撫了撫他,柔聲地道:“妾身知道蘇先生為你所做的一切。”

“可是,我不知道。我曾經視他如草芥,視他如陰詭之士。我曾經斥責他不救衛崢,讓他在風雪中等了一個又一個時辰。我曾經——”蕭景琰的心似在厲厲淌血,眸中滲出一層又一層的霧氣。似是捋了捋自己的心緒,又喃喃地道:“天下人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就是林殊,那個光芒四射的赤焰軍少帥。再也沒有林殊了,這天下再也沒有林殊了。”

柳縈心道:“不,殿下,林殊還在,他在的。也許待明日整軍出發時殿下會發現那個曾經的赤焰軍少帥,又回來了。天下人不知道又怎樣?只要殿下知道,只要霓凰郡主知道,只要他自己認可,便好!不是嗎?”

蕭景琰眸色暗沈,道:“怎麽,你也讚同他去嗎?”

柳縈心道:“殿下,也許蘇先生也想以這樣的方式去找回曾經的自己。”

蕭景琰道:“我方才已經答應他了。可是,我一直不能確定我究竟對不對?”

柳縈心眸中露出淒涼及不忍的神色,卻趁著蕭景琰沒註意到,在須臾間就將它收斂,道:“也許殿下這麽做才是成全了他。”

蕭景琰道:“成全你覺得我是做對了嗎?十三年,霓凰苦苦等了他十三年,可誰知道,才重逢不過那麽些時日,又要各自遠去。這一別,又會多久?”蕭景琰終於說出了那句剛才對梅長蘇沒有說出的話,只隨著那陣呼嘯而過的風聲喃喃輕語道:“這一別,又是否還能再見?”

柳縈心道:“殿下難以取舍,蘇先生亦是難以取舍。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宿命,各人有各人的看重及舍棄。舍或者求各中艱難,卻最終也是順了自己的執念。”

蕭景琰道:“原來小殊執意要放下一切找回曾經的那個自己。”

柳縈心道:“也許蘇先生要找回的是曾經的那個林殊,也是曾經仗劍護佑大梁百姓的赤焰軍少帥。”

蕭景琰望著她,忽覺那口積壓在心中透不過來的氣稍稍舒暢了些,道:“走吧,回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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