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風生冷錦衾暖,紅綃帳底苦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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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夜子時將至,各部的重臣才紛紛走出東宮大門。沈追和蔡荃還不肯離去,正還要談些什麽,卻見內侍秦堅遞來一個眼色,兩人這才識時務地告辭而出。

蕭景琰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又望了望各處遞來還都算順遂的軍情奏報,方覺饑腸轆轆。不禁道:“秦堅,如今什麽時辰了?”

秦堅道:“回殿下,再過一刻便是子時了。”

往日這時柳縈心總會親送宵夜前來,再陪他說說話。所以太子的隨身太監們也不張羅,只等太子妃親自前來侍侯。連日來,蕭景琰對於這些,已成習慣,心道:今日怎麽這個時辰都不見來呢?想著,又怕是以為自己剛才忙且又有一波又一波的大臣前來議事而沒顧上她,便道:“太子妃可曾來過?”

秦堅笑道:“殿下,今晚是太子和太子妃大婚滿百日了。按理制,太子妃今夜不得外出,只能等在蕙蘭殿等殿下過去。而殿下今晚也須歇宿在太子妃的寢殿。老奴方才已向蕙蘭殿傳話下去了,想必太子妃已經準備好宵夜等著殿下了,請殿下移駕吧。”

這些時日,因諸事繁忙,蕭景琰也無暇顧及其他,一直是自己一人獨居於長信殿中,此時方恍然大悟,苦笑道:“這些時日倒是將此事完全忘記了,也罷,去蕙蘭殿吧。”

蕭景琰到得蕙蘭殿,不讓宮人通報只身進來,見柳縈心早已是卸去裝飾,只一身素衣薄衫坐在房中手裏拿著一本書籍在細細閱覽著。蕭景琰攜風般的腳步還是驚動了她,擡頭,起身向他行禮,又讓宮人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夜宵。蕭景琰匆匆就了幾口,頓覺果腹,便不肯再吃了。宮人們皆悉數退下,柳縈心服侍完蕭景琰洗漱後,望著他目中滿布的紅色血絲,一如往日般的柔聲細氣:“殿下連日來作息時間無多,快歇息吧,讓妾身替你寬衣。”

蕭景琰聽之任之地任由著她擺布,待得只剩下一件中衣,柳縈心見他額上青筋爆出,道:“殿下躺著,讓妾身替你揉捏幾下。”

“嗯。”蕭景琰躺上床,跟平時一樣,柳縈心坐在床邊的杌子上替他輕輕揉捏著。蕭景琰卻並沒跟平時一樣,頭一沾床就睡去,反而在柳縈心的揉捏下,昏沈發脹的腦袋清醒了不少,便道:“你這是跟母妃學的嗎?”

柳縈心道:“我有時瞧著母妃如此服侍陛下,想著對殿下也是有用,便也依樣畫葫蘆了。”

蕭景琰道:“確實有用。”說著,又睜開雙目望了望她,道:“這些時日你清減了很多。”

“是嗎。”柳縈心依然只是輕柔地笑笑,並不在意什麽。忽然,蕭景琰將自己的身子往裏躺了躺,對柳縈心道:“你也躺上來吧。”

柳縈心聽他這麽一說,面目微微紅了一下,不知該做什麽反應。卻聽蕭景琰又似在軍中發出那不容置喙的命令一般,道:“上來。”

柳縈心望了他一眼,見他眸色堅定,便依著他躺到他的身旁。

蕭景琰方柔了柔聲道:“今日你進宮,父皇情形如何?”

柳縈心道:“殿下放心,陛下服了幾貼母妃親手配制的湯藥,這幾日情形好了不少。母妃也讓妾身帶話給殿下讓殿下不用過於牽心他們。”

蕭景琰道:“我又如何不牽心。只是這些時日,我不得空。都是你來來回回地奔走服侍,你也辛苦了。”

“能有幸服侍殿下,是妾身三生修來的福份,即便讓妾身折壽十年,妾身也甘之如飴。”柳縈心柔柔地笑笑,頰間的那道酒窩很是好看。

“胡說。”柳縈心絲毫未覺自己哪兒說錯,卻見蕭景琰猛地撐起身子來,大聲呵斥自己。

兩人目光對視上,柳縈心卻覺蕭景琰目光有絲異樣,那是她從來沒有看過的一種熾烈。

柳縈心被他看得臉色發燙,不自禁地別過臉去。

蕭景琰忽又躺下,卻伸出手一把將她摟進自己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肩上,然後悠悠地道:“我已經失去了太多不可失去的人。心兒,我不會讓你有任何事的,我蕭景琰若是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麽護佑天下人。”

“殿下。”她聽到他這一句,把臉埋進他的臂彎,心卻如同被萬把刀刃剖開一般地痛楚。離開的前一日,梅長蘇來到東宮,不是為見蕭景琰,而是見了她。他說,他此心已堅定,必去北境。請她相勸。他告訴她,自己時日無多,此去再無再見可能。日後只能勞她多方勸慰……梅長蘇的一字一句在此時此刻化成一把把利器戳著她的四肢百骸。日後,她又該如何相勸?無論自己怎麽相勸,蕭景琰又如何承受得住?

蕭景琰忽覺身上微涼,猛然才驚覺那衣衫上已經濕透,不禁道:“怎麽了?”擡手撫起她的臉,卻見她淚痕滿面,“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柳縈心千方搪塞:“沒什麽,妾身只是覺得遇到殿下何其有幸,感慨罷了。”

“是嗎?”蕭景琰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她,不知是信還是不信。

柳縈心擦了擦淚痕,強裝鎮定道:“夜這麽深了,殿下快歇吧,明日又有那麽多處理不完的要事。”

蕭景琰望著她道:“睡不著了。”忽然,他身子俯向她,貼上了她的唇。這些時日,他一直因為忙於政務而獨居於長信殿中,平時心頭除了戰事已別無他想,可如今溫香軟玉在懷,縱便是心頭再有諸多煩擾,也是不免情/欲滋生。

他的唇齒舌尖有幾分苦澀幾分酸楚。柳縈心心頭依然彌漫著那日蘇先生的話語,她無法想象也無法去預見了那一日的來臨,也不知該用何種語言去慰藉他。此刻,只有將他抱緊再抱緊,用盡自己一切力量去溫暖他。

唇齒的相依相纏最終將所有的苦楚都幻化成了最原始最簡單最純粹的情和欲,柳縈心徹底淪陷在他那如火的熾烈中,兩人都放開了心頭所有不該的心念,只把全身心付諸於對方身上。

漆黑的夜幕下開出了一大片一大片艷紅如熾的罌粟花,讓人迷醉沈溺無可自拔。夜,很溫柔!很邪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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