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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位列仙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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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瑤婳繼續反抗:“我也知爹爹以你為傲,所以也在努力朝你靠向。雖我的理想只有你的一半,但好歹也算說得出口,拿得出手!”

“一半?”重燁停了手,佇立半晌疑惑問道:“被五千人敬仰?”

“不是。”瑤婳仰著脖子,一字一字認真答道:“是、被、人、養。”她昨日做的就是這事,不是嗎?

重燁捂住心口,生生吐了一口血。他痛心疾首捏了捏眉心,拎著拳頭對著瑤婳接著又是一頓毒打。左辛和右辛見她被揍得鼻青臉腫差點認不出了,連忙過來幫腔求情。

重燁瞥了兩人一眼:“我記得萬魔宮外還少兩個看門手。”

兩人思索一番,口水一咽,立刻挪著屁股閃得遠遠的。

瑤婳頂著兩只熊貓眼呸了他們一口,殺氣騰騰:“兩個沒義氣的家夥。”

重燁在她頭上冷笑一聲:“我看你精神倒是挺好的,看來下手還不夠重啊!”

“嗚嗚,哥哥……”瑤婳哭喪著臉,抖了抖小手指,眨巴著眼睛,努力滾出水珠:“瑤婳知錯了,我……我明天就去給西海龍王認錯。”不就是吃頓飯的事嘛,至於這麽生氣嗎?

重燁淡漠地瞥了她一眼,轉身拉開了宮門,“砰”的一聲將她粗魯地扔到外頭:“今晚就給我去!”

瑤婳滿面淚痕:“哥哥,現在已經大半夜了,我怕西海龍王眼力不好,烏漆麻黑的瞅不見我。”

“哪來那麽多理由!”重燁低斥,轉身“砰”的一聲又將左辛右辛扔了出來,順勢把門合上了。

動作那叫一個幹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你們二人陪她去,今晚若是瑤婳不向龍爺磕頭致歉,你們就別想活過明日。咱們魔宮裏的那一顆龍珠子還要指望著龍爺賞賜呢。”

左辛右辛一聽心裏不由得一抽,這關我們什麽事。

瑤婳滿是心酸:“哥哥,你為了一顆龍珠子居然把我賣了……嗚嗚。”

左辛右辛你一言我一語,數落起瑤婳來:“長公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吧啦吧啦……”

瑤婳默默坐在地上,見他們兩人數落了半天終於停下來歇口氣,立馬笑得如沐春風又帶著殺氣問:“想造反是嗎?”

左辛瞬時精神一振:“可以嗎?”

“你覺得呢?”瑤婳探身揪住了他的耳朵,嚎叫般的殺豬聲登然響起,右辛在旁一臉同情地看著,不由努力一咽。

瑤婳揪著揪著,似是想起什麽來。糟了!昨兒個醉酒誤事,不僅把自個兒丟了,還把滄漓給丟了。她趕緊詢問道:“滄漓呢?怎麽今日都沒見到他?昨日他可有回來?”

右辛搖搖頭:“未回,不過今日倒是差人過來送了一封簡信,吩咐讓親自交到您手上。”他從懷裏悉悉索索掏出一張簡信遞給瑤婳,那簡信上似乎還帶著一絲少年特有的淡淡清香味。

瑤婳連忙接過拆開一看,一行出乎意料之外清雋又不失硬氣的字體頓時映入眼前,上面簡簡單單寫著“已回冥邪宮,勿念。”只六個字她卻看了許久。

瑤婳吸了吸鼻子,扁了扁嘴,眼睛不由自主酸澀起來:“臭小子,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左辛右辛兩人見她雙眸蒙上了一層薄霧,皆面面相覷,紛紛轉過身去。過了許久,左辛才鬥著膽子提醒她:“長公主,再不走天可就晚了。”

瑤婳頷首,輕嘆了口氣緩緩起身。樹旁冷風微涼,她的心情亦跟著莫名沮喪。寂靜的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悶熱的濕氣,一種低沈的悲傷近乎埋霧攏罩心旁。

可她哪裏知道,她此時的失落比起滄漓昨夜的哀傷……根本不算什麽。

昨日夜裏,瑤婳起身出門後,滄漓心中百般放心不下亦尋了出來。尋了許久,好不容易聽得遠處有細細說話的聲音連忙聞聲趕來。不曾想,映入眼中的卻是他們二人在黑月下細吻呢喃的一幕。

滄漓剎時驚愕,原以為在生命中遇到瑤婳乃是上天給他最好的恩賜,不曾想此刻的她竟落入了別人的懷抱。

他一陣冷笑,胸中怒火登然從血液中蔓延開來,一道道憤恨意識翻然騰升,瞬間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那個嬌羞啃咬他人嘴唇、脈脈含情的人竟會是瑤婳?為何他從未見過?

滄漓握緊拳頭,牙齒咬得“咯咯”響,指節隱隱泛白:“明明我與你有約在先,為何……為何你卻要奔向他?”原來,原來他才是淒慘的那一個。

滄漓憤恨地閉上雙目,一顆蒼白的心逐漸被戾氣吞噬。只消片刻,殺氣就如驚濤駭浪般襲來,片刻便將他淹沒。他手中揚起一陣妖火,黑眸中泛起層層波瀾。可下一刻,卻又兀自收回,低低嗤笑。

“若是此刻阻止你了,你怕是會恨我一輩子吧,瑤婳。”看著她窩在青華懷中,一對雙眸醉意明亮,滄漓終還是別過臉轉身離去。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引自《武陵春春晚》)

滄漓偏頭對著黑幕下的孤冥說道,他的眉眼是從未有過的冷傲如霜:“即刻啟程,回妖界。”

孤冥怔了怔,答道:“好的,妖王。”

夜半,瑤婳又偷偷摸摸過來華清殿,掃眼瞧見青華睡覺居然不關門,於是邁著輕盈的步伐溜了進來。

青華此時面頰紅潤、眼眉微皺著睡得正甜。他悠悠翻了個身,俊秀的睡臉正巧對著瑤婳。他那雕刻般精致的五官帶著渾然天生的尊貴,劍眉斜飛入鬢,令他看起來更加清華絕倫,與他醒來時的神態全然不同,更多了一分冷冶。

瑤婳看著他的朱唇玉面不由得吞了口口水,飄然若仙眼都亮了。她停下腳步席地而坐,拖著腮幫子用著溫柔的目光凝視著青華的睡臉,越看心裏越覺得暖。

哎呀媽呀,真好看!

一陣微風拂過,吹起青華如墨青絲。他不安地動了動身,蝶翼般的睫毛稍稍抖動,似要轉醒的模樣。瑤婳嚇了一跳,連忙屏住了呼吸。

額……該不會是醒了吧?!

誰料青華輕聲呢喃了幾句,舒舒服服接著睡了。也不知他夢見了什麽,嘴角邊居然揚起一道淡淡的笑容。如果不是他眼皮子緊緊閉著,瑤婳定會以為他已經醒了。

她深吸了口氣,撫了撫胸口安下心來。一時間忽玩心大起,眨巴著眼睛伸手悄悄朝青華臉頰探去。她的手指尖細膩柔軟,還帶著些絲絲涼意:“我來占你便宜了喲。”

青華仍舊睡得香甜,兩只眼緊閉。

瑤婳唇角一勾,膽向邊生,又小聲說道:“我真的來占你便宜了哦。”見他仍沒有反應,瑤婳舔了舔略有些幹的嘴唇,就這麽大膽地覆了上去。

還以為能神不知鬼,誰知床上的人卻幕的睜開了眼,對上眉目。他睜眸時,屋內瞬間一片光芒萬丈。

瑤婳身子頓時僵了一僵,雙瞳瞪大。她顫巍巍地用手欲推開青華,可他哪裏肯放棄這塊到手的肥肉。溫熱的唇迅捷擒住,徑直貼了過來。兩人煞那間癡纏一時如冰雪交融般,幾乎燙化在心中。胸中點點情意如潮水般洶湧而來,撩撥心弦。

青華抱著瑤婳楞是啃了許久才肯放手,眼底一抹迷離之色久久才散去。

瑤婳氣鼓鼓看他:“你騙我,你根本就沒睡。”

青華雙手扣住瑤婳細腰,抱上床榻:“誰叫你要自投羅網的。”

瑤婳聞言羞忿,不禁扭動了下身子表示了小小的抗議。

青華見她雙頰染霞又氣鼓鼓的模樣,不由得低笑了一聲。他輕環住瑤婳頸脖,含住她的耳垂,一雙手不安分地游移在她身上,聲音低柔:“可我就喜歡你自投羅網。”

瑤婳心中頓時宛若灌下了蜜糖,嘴角微微上揚。她忍了又忍好不容易將笑意隱住,不屑地對著他冷哼了聲:“自作多情。”

不過青華似乎沒聽進去,他軟趴趴靠在瑤婳肩上,吻了吻她頸邊的肌膚:“瑤婳,我想你了。”

他那輕柔淺緩的動作和溫熱的氣息惹得瑤婳一陣一陣酥/癢,忍不住縮著脖子躲了躲,轉頭嬌嗔:“別鬧了。”

可青華哪肯聽,不由自由又往她臉上湊,眼裏滿滿的都是如水神色。

瑤婳捏了捏小拳頭,二話不說將他埋進被中。自那日到現在,她全身都還酸著呢。

青華擰眉,蔥白手指拉住瑤婳小手指,直勾勾看著撒起嬌來,眼底盡是一片瀲灩之色。

第 44 章

瑤婳選擇性忽視,緩聲羞道:“身上還疼著呢。”

青華怔松片刻,眼裏瀲灩之色逐漸淡去,轉為懊惱。他輕輕嘆息一聲,隱忍著:“那你躺著陪我睡會。”他也是初次,所以並不懂男女這些情/事。若是知道會讓瑤婳如此難受,他自己必會有所節制。

瑤婳點了點頭和衣躺下,冰冰涼的衣訣爬進被中珊珊作響,一股涼氣瞬間縈繞在整個被窩中。青華擰了擰眉頭,支著腦袋替瑤婳慢慢剝去綾羅衣裳,耳畔盡是滿滿暖意:“這樣會著涼。”

他不急不慢輕輕撫弄著,能讓這聞名三界的禦天戰神伺候自己,瑤婳瞬覺如夢置幻,啃著手指,傻呵呵跟中風似的笑了起來。

青華不知她在想些什麽,問道:“傻笑什麽呢?”

瑤婳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青華沒聽清,停下手中動作湊了過來。不想卻看到瑤婳竟已經在這片刻中睡著了!她那一頭烏發如雲散散鋪在鵝毛枕頭上,眉眼之間揚著一絲淺笑。那蝴蝶般的睫毛隨著她輕輕淺淺的呼吸一動一動,安靜而靜恬。

青華不禁扶額,她到底是有多累?

他瞥了瑤婳一眼,忽又笑得春光燦爛,冷傲的神色煞那間已然換上無法言喻的溫柔多情。他遲疑幾分,不疾不徐幫她將一身冷裳換下,壓緊了被角。

也不知瑤婳做了何夢,迷迷糊糊間伸出手抓住青華手臂,不滿報怨:“不好吃!不好吃!”她撒嬌時手臂不停抖動著,香肩不慎裸/露在外,就如淡雅如霧的明珠在夜中散發出熠熠生輝之光。

青華目光落在她那潔白如皙的肌膚之上,呼吸一緊,頓時沒了睡意。

恩,香肩半裸,他好像沒有必要拒絕,於是忍不住覆上啃了幾口。可瑤婳一個翻身,四肢宛若八爪魚徑直纏住他的身子,嘴裏鬧鬧叨叨囈語:“放開你的嘴!”

夜月漫長,花攏星芒。

第二日醒來,瑤婳下意識地探了下手邊,卻發現床邊空空蕩蕩無人,只猶餘溫。她驚詫之中坐起身,環望四周,卻發現青華早早坐在桌邊拿著書卷,一臉神色凜然。

瑤婳安心下來,又往被子裏躲了躲,揶揄他:“怎麽這麽認真?”

青華擡眸見瑤婳直勾勾看著,深邃的眸底立刻湧起濃濃的黑海,細細端量起她來。雖瑤婳此刻躲在被中,只留一個腦袋,卻仍掩蓋不住那出塵脫俗的氣質。

瑤婳見青華不動聲色看著自己,心中奇怪:“怎麽啦?”

青華見她那盈盈善睞的明眸在這晨曦中訴著萬種風情,不由眸中含笑,輕輕放下手中書卷:“在想文盲原來是如此造成的。”

瑤婳斜乜他,正色:“人生已經如此艱難你就不要當面拆穿了好麽?況且有些東西是福分修來的又不是腦子修來的,就好比如……”

青華緩緩起身,忙不疊地朝她走了過來:“比如什麽?”

瑤婳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輕聲道:“你。”

素來淡定的青華不禁怔了怔,心中微動泛起陣陣漣漪。他眼若星辰俯身望著她,問道:“那你覺得我可以養你一輩子嗎?”

瑤婳想也不想,眉梢一勾,臉仍舊躲在被窩中:“恩。”

青華似笑非笑側坐在床邊,將她從被窩中抱了出來。因一時溫熱消失,瑤婳冷得渾身哆嗦了下,“嘖”了聲嗔責青華。青華淡笑,不動聲色將她緊納懷中:“萬一我沒這個本事呢?”

“啥?!”瑤婳似聽到不可思議的東西,拽拽地甩了他一個白眼:“那我養你!”

青華付之一笑,嘴角弧度宛若月牙:“好。”

“帝君,司命星君來了。”團清立在門外頭小聲稟告。

“讓他在廳堂稍候片刻,我隨後就到。”青華看了瑤婳一眼,眼內盈滿笑意:“我去去就回,你再睡會?”

瑤婳搖了搖頭,扁嘴:“肚子餓了。”

青華聞言嗤笑,起身朝屏風處走去,取來衣錦。瑤婳嘴裏不停打著哈欠,伸出削蔥十指撫上青華肩頭,緩緩下榻。她懶懶擡手,一襲輕紗衫便翩然遮體。亭亭玉立中,袖口處的雅蘭襯著腰間細帶,更凸顯出身姿窈窕、柔荑纖長。

青華微微俯身替她理了理頸背衣領,聞著瑤婳身上一股淡淡幽香,看著她那如玉如珠的耳垂,心中一股躁動隨之襲來。青華懊惱地捏了捏眉心,暗暗壓住。

見她坐於梳妝鏡臺前,死死抿著嘴唇不語,青華伸手揉揉她的發絲,滿腹疑惑:“怎麽了?”

瑤婳輕嘆了口氣:“不想梳發,犯懶。在想要不要再回去睡個回籠覺。”

額……青華臉上表情僵住,忽然有種想讓她將這話吞回去的沖動:“可我給你備了早膳。”

瑤婳一個機靈回身看他,那一雙鳳眸如墨、奕奕閃光:“真的?”

“恩。”

見青華頷首,瑤婳登然生龍活虎,動作迅速拾起木梳子梳發,嘴角揚起一道笑意,嗔嘖他:“那你怎麽不早說。”

青華不由得苦笑:“看來我的地位岌岌可危啊?竟都比不上一盤早膳。”

瑤婳樂呵著哼著小曲毫不理睬青華。她兀自將一頭青絲綰起,用支玲瓏剔透的鈴蘭步搖固住,左面再斜插上水晶玲瓏簪。少許流蘇靜然垂下,輕縷住散落青絲,再無其他裝飾,卻襯得她肌膚細潤如脂,艷若桃李。

瑤婳嘴唇微微勾起,迫不及待:“走吧。”

見她看來,青華立刻收了灼灼盯著的視線,與她並行牽手而出。

昭蓮早就在廳堂處等得近乎要翻白眼了,好不容易見門口走來身影,大老遠就歡跳地朝他們揮手。待看清是青華和瑤婳時,表情“唰”的像見鬼似的連忙蹦跶著過來,瞪大了眼睛來來回回從上到下瞟著二人。當看到他們小手牽著時,表情更為誇張。

一大清早就遭受如此閃亮亮的視線,瑤婳眉頭一皺:“幹嘛一副見鬼的表情?看到我很驚訝嗎?”

昭蓮猛搖了搖頭,手顫巍巍指著他們二人緊握成團的手指。

青華不由得甩了個冷眼,口吻帶著淡淡的嘲諷:“怎麽?沒見過大清早秀恩愛的?”

“沒見過!”昭蓮驀地一抖手,怒:“你們還可以再喪心病狂點嗎?”

青華毫不客氣打擊他:“可以。”說罷轉頭擡起瑤婳臉頰,猝不及防輕啄了下她的薄唇。

他這舉動太過突然,瑤婳下意識閉上眼睛,已然忘了閃躲。末了一時紅霞滿布,忍不住抿著嘴唇傻笑起來。

昭蓮默默望天,抹了一把淚:“一切都是浮雲,一切都是浮雲。”

青華打量他片刻,恍然大悟:“哦,實在對不住,我忘了你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昭蓮嘴角抽了抽,打了個踉蹌,風中淩亂。自此明白了一個道理,天地六界誰都能惹,就是不能惹上這對秀恩愛的夫妻。

時光如梭白駒過隙,瑤婳一晃便已打著蹭美食的旗號,皮厚如城在青華殿中度過了兩月月頭。

一日,月色正濃,地覆白霜。

瑤婳閑來無事來青華書房晃溜了一圈,誰知不經意間竟發現了昆侖鏡。傳說這昆侖鏡不僅有自由穿梭時空之力,而且還能將未來之事浮現於鏡中。世人皆說這神鏡被人所偷,原來是藏在青華這了。只要一想到能窺視未來之事,瑤婳眉宇間便靈動起來,激動萬分。

她指節緩緩凝起一道靈氣,輕然彈於鏡中。這昆侖鏡沾上仙氣,頓時“噌”的一下發出白光。瑤婳不由露出訝異之色,想打開昆侖鏡並非易事,想必是青華先前用過,未曾封住,所以她才能這麽輕易就將昆侖鏡解開。

她低眸細看,一幕幕場景倏地翩然而至。只見昆侖鏡中一片刀光劍影、角鼓爭鳴,眾仙個個手持冰刀利器、面上僵窒沈凝。瑤婳心中咯噔,大吃一驚。

忽而呼聲震天動地,仙界天兵天將暮然沖出,滿面鮮血頓時鋪滿天際,好不淒壯慘烈。青華禦劍踏雲,越人海而至,而身後那天庭也已幾乎破損殆盡。他手持銀劍對著對面領首之人,寒光一閃。銀劍轉眼便在他手中旋成一股劍氣,迎擊而上。那劍身透著淡淡厲光,鋒利無比宛若如秋霜。

不料對面那領首之人卻是嘴角輕擡,冷冷笑道。他一擡手,對面一眾人猝不及防人頭已然落地。“咣”的一聲,兩劍相擊。頓時劍氣激蕩出一股強大洪波,瞬間將所有人湧入其中。遠遠望去,天色交白風起雲湧一瞬,兵鋒如林瞬間齊發,雙方齊呼吶喊聲與殘叫聲交織,血光與刀光輝映,全然陷入了廝殺。

瑤婳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手微微發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散發而出。想不到竟有人敢挑起三界之戰,就連青華都被逼陷入於被動中。這到底發生了何事?

她沈了沈心接著往下看,待那人轉頭過來時,瑤婳臉面剎時變了色,手一抖差點將昆侖鏡扔了出去。竟,竟會是她的二師兄容淵。這怎麽可能?她怔忪片刻仍不肯相信,又壯著膽子捧著昆侖鏡看了幾遍。直到確認鏡中那人的的確確是二師兄容淵時,好似晴天霹靂又給了瑤婳當頭一擊。

第 45 章

她臉色一片慘白,神緒游離了好一會才緩過來。那鏡中分明就是三界之戰,二師兄怎麽可能會叛變?可這確實是貨真價實、能窺視未來之事的昆侖鏡,不會有假。可倘若當真如鏡中預言,那她的二師兄……瑤婳晃了晃腦袋,實在不敢再想下去。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瑤婳慌亂之中連忙將昆侖鏡塞了回去。擡頭見青華邁步走進,瑤婳不自在地訕訕一笑。

青華過來長臂一攬將她納入懷中,柔聲道:“怎麽在這?”

瑤婳努力壓制住心裏的驚慌:“本過來找你可是沒找到,只能在這候著。”

青華聽出她語氣中的不對勁,眼中甚是關切:“沒有什麽事吧?”

瑤婳逼著自己擡起頭來對上他的目光,眼珠子盡量瞪得溜圓溜圓:“真的沒有!”末了還扁了扁嘴,以示心中不悅。

青華被她表情逗樂,眼底掠過淡淡笑意。他俯身靠在瑤婳肩上,微顯倦懶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我們要不早些歇息吧?今日乏了。”

瑤婳故意不應聲,可青華朝她耳邊吹來的陣陣熱氣,卻讓她抑住不住發出了一聲嚶嚀。待青華手掌撫上她胸口時,瑤婳身子更是僵了僵,扭捏著想要掙紮,脫口而出:“不要在這。”

青華肅色,一把抱起:“那去房裏。”

瑤婳擡手捂住臉,羞得將腦袋下意識埋入青華懷中,嘴角輕彎出好看的弧度:“恩。”

窗外瑟瑟,寒風蕭索,一室春光,香影浮動。

青華側身凝視瑤婳,一言不發,眼底一片輕柔。恬睡中的瑤婳微撅著嘴,如嬰兒般祥和恬靜,肩膀隨著均勻平穩的呼吸微微抖動。他稍微幫瑤婳挪了挪身子,她便不滿地咕噥了幾句。青華不由得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綻開笑容。若是能永遠停留在此刻,該多好?

恍然回神,青華輕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將瑤婳扶起斜靠在自己身上。他斂了斂笑意劍眉一蹙,嘴角邊升起一團苦澀。暮然擡手將靈氣集中在手心,逐而覆至瑤婳腦穴邊,指尖劃出一道銀白光線,哄的一聲空氣波動,白光乍現變成半橢圓光暈覆蓋住她整個腦袋。轉眼一瞬,瑤婳的記憶便如走馬觀花般赫然呈現而出,一團白霧中裹著一段段片段輕浮於空。青華指節微轉,悠悠輕撥那一段段記憶。

待撥到今晚之時,他的指節微頓,停駐不動。他猜得沒錯,瑤婳果然已經知曉了她二師兄容淵之事。若不是今晚恍然擡頭見昆侖鏡未在他親手放置的位置,只怕他也不會發現。瑤婳不願與他提及此事,想必心中已經作了一番打算。他什麽事都可以任由瑤婳胡來,可唯獨這一件事不願讓她知曉。

青華手掌一閃而過寒光凝聚,將這段記憶迅速從她腦中抽了出來。只要將這記憶抹去,瑤婳便再也不會知道真相。青華眼神微微一黯,徒然狠下心來。一道銀光擦著這記憶而過瞬間抹去,在空氣中消失不見蕩然無存。

無論如何都不會讓瑤婳身陷險境之中,就算那個人是她的師兄!這種事情讓他一人承擔便好!

也不知是不是這兩月來在華清殿日日吃得一樣的早膳,瑤婳一大早見一桌飯菜忽然沒了胃口,賭氣一掀便將所有佳肴全都掀翻在地。

周圍仙娥一片倒氣驚呼,團清默默石化。恰此時青華翩然而至,環視四周一圈,心中煞時了然。

瑤婳因做了虧心事,與他對視了一會,便覺冷汗悄然落下。見他逐步靠近,只好縮了縮頭,落荒而逃。

“該死的團清,也不知放了什麽東西在飯裏,這兩日弄得我吃飯都沒胃口。”瑤婳懶懶地托著腮幫子咒罵著,胃裏又覺一陣翻江倒海。

莯淺瞥了她一眼:“現在還有人這麽著急送死嗎?”

“可不是嘛。”瑤婳止不住又一聲幹嘔,連忙抱住盆子接住。這盆子還是方才死皮賴臉找莯淺討的,也不知她從哪裏變來的,聞著隱隱有股腳味。

莯淺驀地盯住她,摸了摸下巴,疑惑問道:“你莫不是有喜了吧?”

“啊?”瑤婳怔怔看她,手中盆子一下咣當砸到腳面上,疼得牙吱吱:“有……有……喜?”一開口,胃裏又立馬翻騰起來,瑤婳連忙將盆子撿起。她可憐兮兮擡起頭,眼裏盡是迷糊神色,嗚嗚問:“不會吧?”

莯淺過來坐在她的身旁,伸手凝氣覆在了瑤婳肚上,細細感受氣息。

瑤婳此刻忽然覺得自己緊張得連心窩子都在顫,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問:“怎麽樣?”

莯淺白了她一眼,怒:“別吵。”

瑤婳訕訕一笑,乖乖挺直身子坐好。過了許久,莯淺才收了手,輕皺起眉沈聲說道:“還真是。”

瑤婳心頭“咯噔”一聲,頓時像是一口血堵在了喉嚨處,嗆得她直接咳了起來,臉上浮起一片紅霞。

莯淺扯了扯嘴角,過來替她捋了捋背:“有必要這麽激動嗎?”

瑤婳抖著嘴唇,抹著淚:“我娘親懷我的時候,楞是懷了三年才把我生出來。萬一這肚子裏的孩子也像我一樣,那可怎麽辦?”

莯淺頷首,認真回答:“很有可能。”

瑤婳聽言,嗚嗚抽泣了幾秒。她默默握拳,一把揉掉臉上掛著的淚水,吼道:“我不生了!!三年耶!讓我帶著個大肚肉球跑三年耶!那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不生了!不生了!”

身後忽然傳來“啪!”的重物落地聲,把瑤婳結結實實驚了一跳。她黑了黑臉轉頭看去。只見青華偉岸頎長的身形像木頭般戳在門口,半張臉埋在陰影中。雖看不清他的神情,卻仍讓人無端心覺冷厲。

媽呀,青華怎麽追到這來了。不就是掀了早膳,至於動這麽大肝火嗎。瑤婳頓時躲在莯淺身後,尋思要如何逃跑。

不料青華大步而來,如神祗降臨將她從莯淺身後揪了出來。他的臉色有些難看,聲音還帶著不悅:“你們方才說的可都是真的?”

“什麽?”瑤婳一頭霧水,沒轉過彎來。

青華死拽著瑤婳雙手不放,又問了一遍:“你們方才說的都是真的?”他直勾勾盯著瑤婳,那眼眸如同嵌了冷光般,清冷攝人。

原來不是為了早膳的事啊。瑤婳點頭“嗯”了一聲,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見。她也知這生命來得不合時宜,只是沒想過青華會這麽排斥,心裏忽然略覺苦澀。

青華驚得如五雷擊頂,身子顫了一下。他目光落在瑤婳身上,輕飄飄問道:“那我是要當爹了嗎?”

瑤婳手被抓得生疼,忍不住掙紮起來,黯然垂下眼眸:“你先放開,手疼。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不要這孩子。”

“說什麽呢?這可是我們的孩子啊。”

“什麽?”瑤婳原以為青華不願意要這孩子,可聽他這麽一說一時語噎。驚慌擡頭卻見他臉上的冷冽早就不見,已然換上了驚喜雀躍的神情。他的臉此時微微漲紅,眼中一片星奕光芒。難道他方才是緊張了嗎?瑤婳聲音一片低啞,扒著青華手臂問:“你不生氣?”

青華幽深眼眸泛出光華,竟有些語無倫次:“我開心還來不及呢,為什麽要生氣呢?”他雙手抓住瑤婳手掌,緊緊貼著他的胸口:“你聽,我有多緊張,多高興!”

瑤婳一片怔然,暗暗心驚。此時的青華完全沒有了昔日裏的冰俊傲然,雙手微微發抖,還涔出了些細汗。貼著他的胸口,只聽得一陣陣“咚咚咚”急促紊亂的心跳聲傳來。

青華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忍不住驚叫:“我要當爹了!我居然要當爹啦!瑤婳!你要當娘了!”此刻他雖恨不得抱起瑤婳轉幾圈,但想了想還是忍了下來。

讓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青華如此失態,看來他是真的高興。聽他聲音裏藏不住濃濃的喜悅,瑤婳眼睛逐漸浮上一抹霧氣,朦朧了雙目。她低頭咬著手指頭盡量控制自己心中的這份心緒。青華捧起她的面頰,替她不著痕跡地拭去了淚水。修長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顎,動情吻著:“莫哭,這是喜事。”

瑤婳被吻得暈眩,只能緊緊攀附著他,眼中帶淚。直到快沒了呼吸,使出所有力氣捶打青華胸口,他這才松了手。青華蹲身在瑤婳跟前,小心撫著她的肚子,臉上盡是抑制不住的激動神色:“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呢?你說要給他娶什麽名字好呢?”

瑤婳心中流淌過一抹酸楚,小嘴一撇:“我不想生。”

青華方才在門口也聽得她與莯淺的對話,雖知她心中所憂,但仍愕然片刻。思索一番擡首望著她的眼睛,堅定道:“我們的孩子不需懷胎三年。”

瑤婳眼裏噙滿滾燙的淚水:“那要多久?”

青華眼睛一亮,皆是笑意:“跟凡間女子一樣,只要十月。”

“對比之下好像才可以。”瑤婳聽言心一軟,聲音軟軟糯糯。可轉念一想,越覺不妥,抽著鼻子控訴:“可十月懷胎也很累!”

青華抱緊她,正色:“這期間你想吃什麽都可以,想做什麽都行!我都答應!”

“成交!”

月光如水,傾瀉在周。

屋內燭火伴著紫檀木香蕩漾在屋內,華美繁覆的雲羅綢被鋪於身下。

青華漾著如水般的眸子停在了瑤婳身上,雙手一直撫摸著她的肚子。對於某人自上了軟榻後一直對自己的小肚腩窺視,瑤婳眼內有些失望,微微嘟嘴不高興,滾了一滾滾到了榻邊。青華雙手一撈,又將她撈回。

瑤婳一雙大眼睛斜睨他:“別老摸我肚子。”

青華斜靠在錦織軟塌上,微微一笑:“好。”說罷又上手摸了摸。

瑤婳怒,回頭使出刀劍般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青華默默無視,將這刀劍般的眼神掐死在搖籃中:“下個月,你我成婚如何?”他擡起青蔥細指,緩緩落入她的眉心處,將那褶鄒一一撫平。

瑤婳掩嘴打了一個哈欠,回應:“不好。”

青華擰起了眉頭:“為何?”

“麻煩。你都不知道,莯淺成婚當日頭上居然戴著一頂幾乎要壓死人的鳳冠,而且還餓上了一整日……”她窩在青華臂彎中叨叨絮絮說了一通,直到後來慢慢地沒了什麽聲音,嘴裏斷斷續續嘀咕著連旁人也聽不清的話。

青華見她又秒睡,臉上黑線不由一僵,但很快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不麻煩,你呢就乖乖坐著等我來接你便好,鳳轎中我給你備上一堆零嘴,你看如何?”

瑤婳咕噥一聲,腦袋貼在青華胸口蹭了蹭:“那好,記得多備些,我餓。”簡單幾字,卻宛若天籟之音。

“好。”

第 46 章

對於頭兩日喜當娘的瑤婳而言,這些日子簡直就是受盡萬般恩寵。只要她一個手指頭,立刻就會有人端茶送水過來好生伺候,生怕她磕了碰了,生活過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可自從青華到蔸率宮惡補了一些胎兒之道之後,便從以往不動聲色看著她將一桌美食風卷殘雲晉極到了對她事事進行嚴格管束嚴加看管,變態程度簡直令人發指。不管瑤婳走到哪,總有一道深邃犀利的眼神跟在身後,尤其當她無意間小跑、搬重物、受涼、戲水時,青華更是會挑出來黑臉訓責。

瑤婳憤怒掀桌:“老娘不幹了,這的日子簡直豬狗不如!”

一日,團清疾步走到書房門口,惴惴不安朝裏望了望。此時青華正與昭蓮商議一些事情。他兩面色皆凝重萬分,心情瞧著好像不是太好。

團清誠惶誠恐,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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