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封情書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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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專門搟餃子皮的,要是包餃工高一些。石家莊消費低管吃管住,這裏基本都是這個價格。我們三個租的房子一大間才100塊錢。”小葉理理鬢邊的秀發分析道。

“這麽聽著還行,我二哥打零工我也沒問過多少錢,估計比這裏還低,蘭陵畢竟才是個市級城市,這裏好歹還是河北的省會。”伊郁好似明白又好似不明白的說著。

說話間轉過一個胡同又拐進一個胡同,伊郁看著往來的人說著不同的方言擔憂的問道:“你以前膽子這麽小,居然住到這麽幽深的胡同裏,再說這裏人肯定很雜挺危險的。”

小葉笑笑:“其實沒什麽事情的,我們結伴回家有手電,回家又不出門。就是去玩都是店裏很多人一起去的不用擔心。說著從兜裏拿出鑰匙開著門,一進去有些黑,小葉大聲咳嗽幾聲燈亮了然後指指旁邊又道:“這裏是廁所,洗澡的在樓上。”伊郁答應聲拉著小葉的手輕手輕腳的踩著窄小的樓梯到了三樓,屋子裏一直都是淡黃的燈光,有些昏暗。三樓有三間房子,樓梯對面一間,樓梯左側一間斜對面一間,小葉徑直走到斜對面的那一間打開門,屋子裏黑漆漆的如同飯店的後廚一般,需要整天開著燈。

“這屋子裏就只有床上邊有個打不開的窗戶,你真不嫌這裏悶?”伊郁一進來就尋找窗戶,說完嘆口氣:“外面天氣晴朗,這屋子裏就感覺晚上一般,這還沒到夏天就有點悶熱的……”

“大姐,你就別抱怨了。打工的生活哪裏有那麽容易,這起碼比集體宿舍好多了吧?說實話,中國這麽大有多少人像電視演的那般一去就是大公司還有下午茶喝著。最多的就是我們這些中間的,那些民工你知道住宿吃飯條件有多差嗎?”小葉不等伊郁說完,倒杯白開水給她教訓的口吻說著。“你爸媽都是文化人,你媽媽就是瘋掉了你爸靠翻譯寫稿都能養活你們。可我爸和你堂哥這些木匠還好些有時候不用在外邊曬著,那些瓦匠小工多苦呀!”

伊郁有點不好意思最後點點頭:“我錯了,其實我知道的,小剛做小工時我去過他們住的地方,很簡陋。我只是……”

“說什麽呢?氣氛有點低沈呀!”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來,伊郁嚇得一轉身看到一張熟悉的笑臉,努力的想想這到底是誰?最後想起來若有所悟的脫口道:“你是梁微凡,你們,你們同居了。”

小葉水差點噴出來,嗆得自己咳咳的。梁微凡臉色微微一紅,遂即大笑:“你是那個二呆吧!上次在北京見過的。”伊郁點點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臉的不相信。

“這是我的住處,前兩天生病龍兒照顧了兩天,可不能胡說。”邊說邊把買的中午飯放在桌子上:“她們那裏住不下四個人,我和隔壁哥們擠兩天就可以。行了你們的中午飯,我先回店裏了。”說完換件衣服又離開了。伊郁有點失落的望著門口,回過頭來打趣的問著小葉怎麽回事。

“你呀!就愛跟著瞎湊著熱,沒事也讓你開玩笑的有事了。我們住的那裏在大道邊上,朝陽的房子,就是床睡三個人正合適,加你一個擠死了,那兩個又太怕熱了。”小葉說著招呼伊郁吃飯,買來的葷素搭配的盒飯,伊郁吃了幾口表示口味不錯。

“不對呀,我記得他去年高考不是說已經去了外國語大學學習德語嗎?”伊郁這才反應過來問著。

小葉嘆口氣:“是不是青春期都有一段會迷失方向?他只說和父親打了一架上學沒意思就休學跑出來了。我們差不多先後到這裏,都在槐北路槐中路那一片工作,一個多月才碰到,當時都傻眼了。”扒拉幾口飯眼神又開始渙散了:“後來大家彼此都勸不動彼此,就這樣了,也只能這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記著要幸福

餵,記著要幸福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轉身離開

混合著洗發露香味的發絲

拂過臉龐

癢癢的

微笑綻放開來

背影漸漸模糊

……

又一日的陽光普照

而再不見了你

原來那便是離別

耳邊的輕聲呢喃

餵,記著要幸福

下午陽光躲在雲層裏,初夏的風讓人感覺很舒適。伊郁和小葉在民心河邊轉悠著,伊郁給她朗誦著這首飛翔離開後寫的現代詩,兩個人傻傻的笑著說:“真是好詩!”

兩個人溜達溜達在花卉園裏欣賞了一大半天的花朵。走回小葉經常玩耍的地方天色已經漸黑,對岸的音像店開始放著歌曲。伊郁和小葉蕩著秋千,這邊好似一個小公園和小型游樂場,亭子旁邊還有賣紮啤吃食的,對岸一條街賣什麽的都有。伊郁直誇這裏不錯,聽著歌曲望著流水坐在椅子上吃點東西好不愜意!

陳奕迅的《十年》、林俊傑的《江南》、龐龍的《兩只蝴蝶》、《老鼠愛大米》……都是2005年最流行的歌曲循環播放著。伊郁一一報著歌曲名字,小葉歪著頭看蕩秋千的小孩子笑的很是歡樂的說著:“這裏每天都放這些歌曲,要是將來忘記石家莊的一切,估計這些歌曲還是會牢牢記著的。”

“那個,青墨一會看到……”小葉突然想起什麽來,話沒說完就看到伊郁的雙眉仿佛要皺到一起,順著她的目光看到飛翔漫步走過來,聳聳肩小聲繼續說完:“看到飛翔別被嚇到,不過看來還是被嚇到了。”

伊郁好奇的看著對面濃妝艷抹盤著頭,身著超短裙細高跟鞋的女子,依稀覺得眉眼有些熟悉,好奇之心漸漸變成驚訝。待到來人走近些伊郁的眉角微蹙,低頭悶聲喝果汁。小葉右手撫額看看這個又望望那個竟無言以對,只示意飛翔落座,點一杯果汁推到她面前。

林飛翔看著微帶怒氣的伊郁覺得有些好笑剛要開口,伊郁把被子重重放到桌子上,瞪著紅唇甚重笑意滿滿的飛翔嚴肅道:“那邊有賣衣服的,趕緊換了去,你這樣讓人怎麽想?”飛翔看看自己沒甚感覺,但是小葉尷尬的笑笑表示還是換掉吧!飛翔無奈起身點根煙雲山霧繞的到一旁的地攤挑選衣服,遂即到衛生間換掉,頭發也披散下來漆黑的仿佛瀑布,濃艷的妝全部洗掉,望著鏡子中的自己仿佛遙遠的前世記憶。

咳咳,飛翔出聲提醒只顧低頭談話的人,剛擡頭梁微凡叼著吸管都看呆了。一席米白色的長裙露出白皙的腳踝,齊腰的黑發隨風飄揚,幽深的眼睛撲閃著,沒有濃妝的映襯顯得清新自然。梁微凡嘖嘖稱奇:“沒想到你這麽天生麗質,比那鬼門子的煙熏妝迷人多了。”小葉和伊郁看著這樣一如從前的飛翔開心的笑著。

“去去,在犯花癡小心小葉罰你。”飛翔不好意思的坐下來打趣梁微凡,梁微凡嘻嘻笑兩聲。

氣氛突然陷入沈寂,路燈刷的一下子亮了,給這初夏微風吹拂的夜晚增添了幾分靜謐。往來的人日益增多,都是各式各樣的方言,亭子周圍的桌椅陸續坐滿,店家開始忙碌起來。河對岸音像店循環著放著時下流行的歌曲,大家吃喝著各自的目光不同,享受著這片刻的愜意。

伊郁望著河水中倒映著柔和燈光發呆,突然覺得很沒有意思。努力想著需要說些什麽,想到最後才發覺除了平常的問候都不知道還有什麽好說的。是因為分離太久了世界越來越遠?還是人和人之間本來也沒有什麽好說的話題?好似一直以來都是無聊的閑扯。

梁微凡有點受不了她們這樣的沈默,謊稱有朋友來了點了一杯紮啤起身離開了,三個人這才回過神來尷尬的笑笑。也許在成長的過程中總有一些漸漸消失,即使曾經最親密的朋友也不會例外。

“怎麽還不到兩年,就這樣陌生了?”飛翔最先打破沈默苦笑著問道。

“不是陌生,而是話太多卻不知道從哪裏先開口。即使開口了也知道無用的,相聚過後又要天涯海角。”伊郁低著頭轉著杯子,無奈的搖搖頭。

“額。”飛翔淡淡回應著,因為後天她就要離開這座城市。

“明天靈風和林盟過來,到時候大家好好玩一天吧?下一次再相聚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想想小時候我們在老村長家的葡萄架下學習國畫書法的時候怎麽如此遙遠了?”小葉調和著氣氛自己卻陷入了回憶的漩渦。

伊郁卻來了興致,挪挪椅子興奮的問著小葉哪裏好玩。兩個人嘀嘀咕咕的說得興起,飛翔就安靜的喝著啤酒傾聽,許久才低沈的問道:“伊郁,你怪我嗎?”

聲音戛然而止,伊郁的身子有些微微顫動,小葉伸出手來緊緊握住伊郁微顫的手安撫著。伊郁轉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輕聲道:“一開始的確有點怪,不過後來也就釋然了。每個人的背後都有自己不願別人分享的喜怒哀樂,也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其實到最後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你的突然離別,下一次可不可以打聲招呼,讓我們好好告個別?”此時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對不起。”飛翔眼神中透露著哀傷,緊緊握住伊郁另外的一只手不停的說著。

伊郁搖著頭感覺到了兩個人傳遞的溫暖,繼續說著:“真的沒必要說對不起,你有你的苦衷,我只想和你好好告個別而已。”小葉站起來安慰的拍拍兩個人的肩膀轉身離開找梁微凡去了。

兩個人情緒稍稍平覆些,飛翔將散亂的頭發紮起來,伊郁笑道:“這樣才最好嘛,弄成那樣不倫不類的。”飛翔無奈的神情,伊郁不服氣的又道:“你有意見嗎?”

飛翔擺擺手喝口啤酒,苦笑道:“在你和小葉面前我有什麽意見,要是靈風在一定會反駁你們的。你和小葉簡直就是火星來的,連個裙子都沒見穿過。當學生倒還能理解,現在出來工作了,你看小葉還是一年四季的牛仔褲。你們兩個就是太傳統了,家裏長輩都比你們放得開。”

伊郁悶頭嘀咕兩句展顏岔開了話題:“說說你為什麽離開?”

飛翔舉杯放在唇邊凝視著路燈昏黃的燈光,成群的飛蟲圍繞著燈光飛舞,好似那裏有什麽美味。伊郁看不懂她的表情,只見她嘴唇翕動低聲道:“開學的第二個星期我接到到母親的信。”伊郁吃驚的張大嘴巴懷疑自己聽錯了。飛翔飲盡杯中的酒又點了兩杯,大口大口的喝著。

“對,就是那裏在我五歲就跟人跑了的母親。二呆,記憶中她總是一身深紅色的長裙,淡淡的妝容淺淺的微笑,白嫩的膚色碧綠的鐲子,不高卻長得甚至美麗。當我再見到她的時候,仿佛什麽都沒有改變,十幾年的光陰她居然都沒有變老還是依舊美麗。”喝了不少酒的飛翔眼神有些迷離,晃著杯子剩下的殘酒眼前仿佛出現了母親的音容。

伊郁長籲短嘆:“你媽媽也是苦命人,年紀輕輕被人口販子賣給你那只知道喝酒賭錢的爸爸。你爸爸大她很多歲不說還不務正業,一喝醉就打她,也難怪你媽媽會跟人跑了。”

飛翔喝完剩下的殘酒哼哼笑兩聲說道:“往往可憐之人會造成下一代的可憐,而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說完站起來身形有些晃動,卻被身後寬闊的胸膛抱住,飛翔將頭埋在那個人的懷裏笑道:“你來了。”來人哼一聲,有些驚詫的看著今日素顏的飛翔有些恍惚。

來人揮揮手仿佛要將飛翔的酒氣驅散,對著伊郁笑笑,摟著飛翔轉身慢步離開。橋邊的小葉和梁微凡趕忙跑過來和伊郁解釋著:“那是飛翔的男朋友搞攝影的,飛翔就是他的助手,兩個人早就同居了。”伊郁並沒有特別的反應,仿佛早已經猜到了。回過頭淡淡微笑:“那個人挺人模狗樣的,我還以為應該是身著奇裝異服滿頭亂七八糟的顏色的人呢!這樣和濃妝艷抹的飛翔不是更配嗎?”說完笑意加深直到笑出聲音。

小葉想想也大笑起來,梁微凡卻不認同的反駁道:“是你們兩個自己太傳統了,別有色眼鏡戴著看人,現在都21世紀了。”兩個人聳聳肩,梁微凡坐下來吃東西懶得說了。

“不過我看他們兩個不會太久了。”小葉擔憂的說著。伊郁疑惑的眼神望向她,小葉嘆口氣:“那個男的你是沒仔細看,和你堂兄有幾分相似。其實那個人挺細心溫柔的,可是又有誰能夠甘心□□情的替身,這幾天他們一直在吵。”

“也許她在尋找著什麽,只是曾經已經成為過去又怎麽能夠回去?連她母親都沒能留住她,難道她會一直這樣找下去嗎?”伊郁仿佛在自問自答,小葉和梁微凡無言以對。其實連他們兩個是不是也在尋找什麽,偏離了本來的人生軌跡,自問中卻沒有任何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請保持距離

天光還未大亮,伊郁和小葉便在火車站焦急的張望著,果然沒多久林盟和竺靈風的身影便出現。遠處短發的靈風揮舞著手中的折扇大叫著兩個人的名字,林盟則慢悠悠的在她身後踱步。靈風歡快的奔到二人面前開心的抱住兩個人訴說著濃濃的思念,而後高興的蹦蹦跳跳,惹得周圍人側目。

三個人膩歪了一大會子,小葉才抽身和林盟打招呼叫聲幹哥,伊郁也跟著叫聲表哥,靈風打趣著問道:“要不要我也叫你聲哥。”林盟連忙擺手調侃著:“算了吧,到時候金悅還不打我一頓,算起來我還要叫你嫂子呢!”說完自顧大笑。靈風臉微微一紅,伊郁若有所悟的跟著笑起來,看的小葉一頭霧水唯有傻笑。

回到小葉的住處不免的又是一頓奚落,小葉在林盟面前不敢說些什麽,唯唯諾諾的哼哈打圓場,林盟見她如此,微嘆口氣便閉口不語了。小葉打電話給飛翔,那頭卻說還在沈睡,所以玩耍便定在下午。靈風提議出去轉轉,這暗黑的屋子裏讓人心裏發悶。伊郁和林盟忙不疊的點頭表示讚同,幾個人剛出門就看到咬著油條的梁微凡正要下樓。伊郁和他打著招呼,梁微凡看到林盟二人先是一驚遂即便將油條吃完擦擦嘴打著招呼。小葉嫌惡的掏出紙巾遞過去,梁微凡笑笑擦著手上的油汙。

林盟一臉不悅的重重哼一聲:“你們兩個怎麽回事?梁微凡你不是已經上大學了嗎?現在我可不記得是暑假。”梁微凡挑釁的說著:“怎麽退學還要經過你的批準嗎?”

靈風想了半天才想起此人是林凡提過的,小葉在北京的朋友,看這架勢以為兩個人怎麽樣了呢?好奇的問著小葉:“你男朋友嗎?”小葉不理會靈風,催促梁微凡趕緊上班去。

林盟假笑著過去摟住梁微凡,回頭對三人說道:“你們聚會我就不參加了,我先去朋友家裏了,有事打我電話。”說完消失在樓梯口,身後小葉的話語也淹沒了。

兩個人七拐八怪的確認三人不會跟上來,林盟才放開他,梁微凡不修邊幅的往地上一坐,斜睨著林盟沒好氣的問著:“有什麽話快說,我還急著上班呢?”

林盟略一遲疑也跟著坐了下來淡淡答道:“你不是考上了北京外國語大學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說完揪揪梁微凡的衣服,原來是淡色衣服上有幾道黑色的汙漬甚是搶眼。

梁微凡沒好氣的把林盟的手推開自己聞了聞撲鼻的肥皂香味。笑容綻放開來輕聲說道:“你妹妹洗的。”卻沒能看到想象中林盟的怒氣。林盟只是撫了撫額前的頭發嫌自己的頭發太長了,尋思著抽時間該理理發了。梁微凡有些失望的雙手托住頭靠在墻上聽不出什麽情緒:“和我爸大吵了一架,覺得上課也沒什麽意思就出來了。誰知道在這裏還能碰到龍兒,兩個人誰也不能說服誰抱頭哭一場都留下來了。你說這是不是上天安排好的緣分?”梁微凡戲謔的問著林盟。

林盟低著頭擺弄著背包拉鏈上的飾物冷靜的說著:“緣不緣分我管不著,但是請你和小葉保持一定的距離。要真是出個什麽事情有你好看的。”剛說完回頭看了似笑非笑的梁微凡一眼猛然間湊到梁微凡的眼前,好奇的問了一句:“你真的喜歡小葉呀!”突然一張臉出現在自己眼前,嚇得梁微凡冒了一身的冷汗,呵呵幹笑著。林盟就盯著梁微凡看,梁微凡伸手不客氣的推了林盟一把,白眼一翻氣道:“別這麽望著我,鼻子對鼻子的,人家還以為我喜歡男人呢!”

“去你的。”林盟好笑的給他一拳,梁微凡跟著也笑了。

“喜歡又怎麽樣?你還想把我打一頓嗎?”梁微凡臉瞬間紅到脖子根,不服氣的盯著林盟。林盟看著他的窘樣淺笑,雙手握拳做出要打人的動作,梁微凡脖子往前一伸林盟卻大笑起來。

“你當我有毛病嗎?有人喜歡我妹妹我還把他打跑了!”說完笑的不可遏止,梁微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尷尬異常,逞強道:“那你什麽意思?”

林盟眉毛一揚笑道:“沒什麽意思。小葉命途多舛,6歲就遭遇車禍幾乎毀容,眼嘴歪斜五官不端正,從小就被人笑話敏感異常。就連痛快哭一場都是奢望,她把自己鎖在一間黑屋子裏不願意出來,我們費過很多口舌都不管用。我不想評論你們退學是對是錯,倘若就這樣你們兩個人相持相扶的共度一生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林盟誠懇的神情到讓梁微凡有些不知所措了反駁著:“我又不是外貌協會的,再說我和龍兒認識都五年了,怎麽算也都是日久生情,你這話說的倒是龍兒沒人要似的。”林盟聽完竟無言以對,支吾半天還是沈默了。梁微凡有種滿足感微笑著繼續道:“餵,你就沒發現嗎?龍兒越來越漂亮了。”梁微凡想起每見龍兒一次就驚奇一次,自然的恢覆龍兒越來越漂亮,不笑的時候什麽都看不出來。可是梁微凡還是喜歡龍兒淺笑的樣子,雖然嘴角略略歪斜,但是那發自內心的笑容至少證明她那一刻是快樂的。

林盟細想起來還真是這樣,如今的小葉都會在鏡子面前臭美了,曾經她一看到鏡子就滿臉怒氣的想要摔爛。林盟望著湛藍的天空伸手在陽光裏攤開再握緊放到自己的胸口,梁微凡看著他的動作心裏一顫:“這是龍兒經常做的動作,貌似他身邊的這些朋友都學會了。”

“這是她儲存陽光不讓自己時常處於寒冷中的動作,以前沒人在意,可是成長的道路上我們都要經歷生死離別,在無力的時候就會效仿著做一做自我安慰。”林盟盯著梁微凡:“如果你以後可以讓小葉不做這動作,那我就誠心感謝你了!”

梁微凡別過頭沒有應答,未來的事情誰又能做絕對的保障呢?林盟知道即使聽到了諾言又能怎麽樣?未來的不可預知,諾言也只會是徒增煩惱!林盟站起身輕輕拍拍身後的灰塵,平靜的說著:“永遠的誓言總是在現實面前顯得蒼白無力,我也不想聽那些不切實際的謊言,只要你真心實意的對待小葉就好。若有一天你決定離開,你只要告訴她就好,情意在一天小葉便會珍視一天的。她是個執念深重情薄的人,恐怕初中後再也沒有人能夠真正走進她的生命中了!”

清晨的陽光照射在越走越遠的背影上,仿若鋪了一層柔和的外紗,梁微凡似懂非懂的點著頭站起來朝店鋪裏去了。

那一頭在商場裏瞎逛的三個人,小葉被七嘴八舌的竺靈風纏的頭都大了,伊郁推著購物車笑的前仰後合。小葉盯著眨著眼睛滿是好奇的靈風重重嘆口氣:“小丫頭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我都沒問你和那個叫金悅的怎麽回事,你到問起我來了。”靈風吐吐舌做個鬼臉,搖晃著小葉的胳膊依舊不饒的問著。

小葉抵不過她在她臉上捏了捏:“沒你想的那麽開放,我住的地方太小,伊郁來了人家好意讓給我們住的。我只不過在他生病時照顧了兩天而已,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靈風不信的噓一聲,伊郁也不信的反問著:“而已嗎?我看著怎麽不像這麽回事,那個人看你的眼神就好像我大哥看四姐的眼神。”

小葉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來:“就算,就算有那種傾向那也得慢慢來不是,也不會是靈風說的那樣,你以為我是飛翔嗎?我可不會傻到就這樣和人同居吧,到最後吃虧的可是我自己,連帶家人都丟臉,村子裏又不是沒有先例!”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讚同的點點頭。

目標一下子轉移到飛翔的身上,其實伊郁也好奇昨天好似並沒有得到太多的訊息。小葉挑選著吃食以便下午玩耍時累了就停下來吃東西,漫不經心的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她和她媽媽相處的不是很愉快,後來就偷跑出去了。在杭州碰到了現在的這個男人,我想大概是因為眉眼與竺彭宇有些相似,飛翔才和他在一起吧!人就是如此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思念,只因為竺彭宇的早逝,那些來不及到他長大發生的事情,在飛翔的生命裏都是一種遺憾!當年兩個人早就談了很久的戀愛,也許飛翔只是想要做一場竺彭宇還在身邊的夢吧!”

兩個人聽完陷入沈默,只有小葉還在嘆息著:“明知是自欺欺人卻還要繼續,到頭來除了自己還傷害了另外的人,人的執念還真是害人!離開的怎麽還會回來?一切都在回不去了,到頭來不過黃粱一夢!”

“茫茫人海終生尋找,一息尚存就別說找不到……”伊郁腦海裏突然冒出這句話便說了出來。小葉回頭看著她淺淺的笑了:“可是苦死了等待的人,到最後等到的也許只是一片荒蕪。”伊郁一楞茫然的眼神,靈風更是聽不懂的望著二人。

小葉自顧笑著繼續挑選,內心對自己說著‘等待也是上天給予某些人的宿命,即使空等一生也是逃脫不開的宿命,就讓我們隨命運且走且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短暫的相聚

姍姍來遲的飛翔臉色有些蒼白,手不停的敲打著因酒精而疼痛的頭,無精打采的和三人打著招呼。靈風則不管不顧的抱著飛翔問這問那,飛翔使勁搖搖頭強打起精神來回應著靈風的熱情。

在商場找個地方吃午飯,吃完後飛翔才感覺好些,伊郁嘲笑她:“沒酒量還喝這麽多,自己找罪受!”飛翔不以為然的喝著酸奶問去哪裏玩。小葉歪著頭有點無奈的說道:“本來呢打算去動物園植物園什麽的,姍姍來遲的你讓這行程改變了。再過一會陽光不太強烈了去世紀公園吧!有勁而且免費!”

“重要的是免費。”飛翔聽著小葉的重音強調著。小葉則點頭表示讚同,靈風和伊郁都開懷大笑。

剛到世紀公園門口,飛翔就變戲法的從背包裏拿出一臺單反相機,幾個人嘰嘰喳喳的擺姿勢照相。這大概就是中國人的習慣吧!到了一個地方總會照相證明自己來過。飛翔叮囑到時候把地址都告訴她,等照片弄好了給她們寄過去。三個人紛紛點頭,欣賞著相機中自己的神態。

公園很大但是人並不是很多,大都是附近的居民。幾個人在公園內胡亂逛著,打鬧著,伴著鬼臉不顧及形象的拍照。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兒時的葡萄架下,四個人肆無顧忌的玩耍,若是時光一直停留在那時候,會不會此後的一切悲歡離合都不會發生?

幾個人看著湖中游來蕩去的船挺有意思,就跑去湖中游船了。雖然有清涼的湖風吹過臉龐,但是第一次游船的四個人叫聲連連,船一歪臉色刷白,手忙腳亂的控制著船。旁邊的人一邊細心的給他們講解著一邊笑的前仰後合,四個人尷尬的笑笑依照指點果然漸漸摸到了門道,才舒口氣欣賞著景色。靈風拿出東西又吃又喝,完全忘記了剛才還嚇得驚慌失措,四個人相互打量著笑過之後開始享受美食。

游湖過後四個人就邊走邊照,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她們的足跡和印證。就這樣不嫌累的一直走著閑聊著,直到夕陽的餘暉照射在身上,仿佛踱了一層金光。飛翔掂掂塑料袋裏滿滿的垃圾,有點腳痛的說著:“不逛了,東西都吃完了,太陽都要回家了。今晚去我那裏吧,一會買點吃的喝的打的過去。”

小葉累的坐在長椅上,夕陽中風漸漸大了起來,小葉忍不住冷披上外套,同意的點點頭。還有力氣的飛翔和靈風負責去買東西,伊郁和小葉就坐在世紀公園的外邊等待著。靈風走前還不忘嘲笑兩個人:“真是沒意思,要是逛街都沒多久呢,居然就起不來了。”兩個人面面相覷無力回應。

回到住處,伊郁和小葉趴在沙發上怎麽也不願意起來了,靈風則戰鬥力滿滿的四處查看。這是小型的一居室,幹凈整潔,飛翔說這是臨時租住的。靈風湊到廚房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著飛翔近況,飛翔捏著她的鼻子假裝生氣道:“別說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是想我的八卦吧!”靈風被猜透心思的躲到一旁看電視了。飛翔忙碌好一切要大家過來吃晚飯,卻始終沒有說關於自己的八卦,靈風也不好意思再問。

“來來,大家為這難得的相聚幹個杯!”靈風將果汁倒在各自的杯中,興奮的舉杯。這次飛翔倒是體貼的沒有買酒。三個人也紛紛舉杯,異常珍惜這次的相聚。初中畢業後由於成績的緣故本就分了兩個學校,後又因變故天各一方四散天涯。一別時光荏苒已快兩年,下次再相見不知何年何月了。所有的祝福、期盼、叮囑、回憶……都在這一杯中。

之後四人邊吃邊喝,又從兒時談到現在再說到未來,又從愛情說到婚姻,從天南說到海北……沒有顧忌、沒有傷悲,就這樣直到困意來襲。小葉扶著三人回到臥房安睡,自己卻無甚睡意,回到客廳收拾殘局。

小葉無聊的盯著電視,很久才迷迷糊糊的睡在了沙發上,蓋著從臥房拿出來的毛毯時醒時睡的極不安穩。天剛朦朦亮,屋內的情形依稀可見,小葉朦朧中仿佛看到黑褲白上衣的飛翔紮著馬尾,拖著不大的黑色行李箱輕輕的打開門,然後回望著屋內,眼神中滿是悲傷和決絕,微微輕嘆一聲關好房門離開了。小葉分不清那個夢境還是現實,一切都是靜悄悄的,迷糊中又閉上眼睛安睡。

再次醒來時想起那一幕急忙到臥房,卻只見到睡的安詳的伊郁和靈風,輕手輕腳的打開衣櫃裏面的衣服都不見了。小葉才知道那不是夢境,在她們熟睡的時候,飛翔又靜靜的離開了。小葉疊好被子站在窗前看著剛剛醒來的城市發呆,這車水馬龍、高樓林立的城市讓人感到異常的孤獨。就好比這一居室自己不知道要混多久才能夠住進來?小葉思緒煩亂,最後腦海中無形的雙手將一切揮散,出門買早點去了。

“啊”伊郁夢中飛翔又一次悄然離開,嚇得失聲尖叫的醒來,摸摸額頭都是冷汗。靈風一激靈猛地坐起來慌忙問著:“怎麽了?怎麽了?”看到滿是驚恐的伊郁,好奇的抱著伊郁,睡眼迷糊的問著:“到底怎麽了?”

“靈風,我夢到飛翔又不辭而別了。”伊郁心有餘悸的對靈風說道。靈風嘲笑她庸人自擾,又躺在床上迷糊著了。伊郁不放心的滿屋子尋找,卻沒有看到飛翔和小葉,急的把靈風喊起來要出去尋找。剛剛走到門口,門就打開了,小葉提著豆漿油條進來,看到睡眼朦朧的兩個人詢問著怎麽回事一臉的匆忙。

靈風打個哈欠,帶著睡意說道:“我就說二呆你一驚一乍的,飛翔哪裏不辭而別了?這不是和小葉一起去買早餐了嗎?”

小葉將早餐放在茶幾上,嘴裏叼著油條的模樣和梁微凡如出一轍。聽到靈風的話回道:“飛翔已經走了,天剛亮的光景離開的,我還以為是做夢呢!醒來才發現她是真的離開了,衣服都沒有了。”

啪的一聲,伊郁怒不可遏的將門口鞋櫃上的花盆掃落到地上,靈風瞬間清醒了。伊郁怒吼著:“短暫的相聚,還真是夠短暫的!”說著伊郁突然笑了,淚水和著冷笑看的靈風心裏怪怪的。“他媽的林飛翔,昨天你問我恨你嗎?現在告訴你我恨你,你這個混蛋。昨天剛剛說過的下一次離開時說一聲,讓我們好好告個別,為什麽又一次不告而別?為什麽?”說著將手擊在墻壁上,哭得撕心裂肺。

靈風拉著伊郁的衣角輕聲安慰著,還不停的求助著坐在沙發上淡定的吃著早餐的小葉。小葉眼光都不擡一下自顧吃飯。伊郁身體顫抖哭了半晌,最後不知怎的想通了,沖進衛生間把眼淚鼻涕洗幹凈,坐下來就賭氣的吃早餐。嘴裏還恨恨的說著:“哭她幹什麽,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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