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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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如新,光潔的面龐似批了一層白紗,朦朦朧朧卻又華光萬丈。整個天空看不到幾顆星子,平日裏擠擠攘攘湊在一起的小光點們,現在也在這聖潔的光芒下,羞得藏起了身影。

匍匐在黑暗中的大地萬物,在這夜晚女王的照拂下,顯現出清晰的輪廓。

一條銀鏈高高懸掛在由深淺不同的黑□□塊,堆砌而成的山石之間,激起飛射的水花,如流螢飛舞,繞聚在瀑布水幕跟前。濃黑得墨汁一樣的水潭,波光粼粼倒映著月色光華,就像黑色緞面上的散碎鉆石,熠熠生輝。

蕩漾的銀光間,一個披著烏黑長發的雪白身影,自水中漂浮而出,滿潭的潭水都是她的長發,溫柔包裹著這水中的精靈。

擡手擦去臉上的水珠,陸南充分享受著這奢侈的時刻。

白天的比鬥,害她渾身黏膩,趁李寒光入夜巡防的間隙,忙跑到這只有她一人獨享的山間水潭,洗凈身上的汗臭。在軍營中,洗澡時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除去她的性別問題,整個打仗期間,軍權高等的將官才有指使兵丁為其燒水洗澡的資格,因為高級職銜的將官獨自擁有一個營帳,不與他人同睡。

其餘兵丁,一般都不怎麽講究個人衛生問題,即使講究也沒那個條件。

這裏是陸南曾經幫沈游陵采藥的時候,無意間在山林深處偏僻之地發現的。從此這裏就變成陸南一個人獨享的天然浴場。

舒服地任潭水托扶著她的身體,陸南放松神經漂浮在沁涼的水中,欣賞著月下奇幻之境般的瀑布山水。

要是從這麽高的瀑布上掉下來,肯定會栽到水潭底下摔死吧……

嘩啦……

瀑布水流轟鳴之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入水的聲音。

陸南警戒地收起懶散神情,踩著水尋找聲音的來源。這裏畢竟是野外,總會有一些山林野獸,尤其這個時候來這裏水潭附近的動物,一般都是夜間出來捕獵的猛獸。對付人還好說,如果遇上大型的動物,還要第一時間逃跑才好。

安逸如常的水面,讓陸南懷疑剛才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張開周身億萬毛孔,高度集中起精神,陸南連呼吸都放輕,仔細感覺著水中的變化,水面上沒有動靜,只怕是潛伏到了水中,那就有可能是蛇類。光憑想像,雞皮疙瘩就爬滿的全身……

水流輕微的變化,陸南繃起全身的神經,突然水面水花翻湧,一個比猛獸水蛇還讓她恐懼非常的身影,自波光中截然而立。

散亂的發髻,黏在臉頰的發絲,如獵鷹般眉宇間滴落的水珠,劃過挺直的鼻梁,豐潤的嘴唇,掩映著潔白的月光,落在肌理緊密,光滑如瓷的寬闊胸膛上。背光的臉龐,看不清什麽表情,只有那似盛滿斑斕水光的眼眸,充滿危險氣息地盯著眼前之人。

陸南到抽一口涼氣,梗在喉頭差點沒噎死自己。怎麽也想不到,會在她的秘密浴所遇上李寒光。鋪天蓋地地恐懼像在水裏倒入成桶的冰塊,寒意刺骨。沒想到她的秘密這麽快就要暴露在別人眼前,還是她最害怕知曉的人……

“你怎麽會在這?!”張口之後,陸南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笨拙的牙齒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盡量只露出脖子以上,把那深藏秘密的軀體掩耳盜鈴般藏在暗黑色的潭水之中。

李寒光不解的歪了下頭,不明白為什麽陸南見到他會是這麽一副見到鬼似的表情。如此慌亂驚恐,那本來就大大的眼睛,幾乎要瞪出來一樣。

“我回來找不到人,聽守備兵丁說你進山了,所以我尋跡而來啊。”自負的輕笑,李寒光對自己多年訓練出來,尋蹤覓跡的本領還是很驕傲的。即使在沒有陽光的黑夜,他依然能根據地表行跡,追蹤目標。

就像追尋著獵物氣味而至的野獸……

月光滿耀的山地,在波光中起伏的陸南,簡直就像對月吞吐天地精華的水妖。飄蕩的長發,纖細的脖頸,流光瑩瑩的脊背,擊散了李寒光的理智,身體不由自主地邁入水中,直奔那誘人心神的背影而來。

抓住它!

心中猶如翻湧著怪獸,嚎叫著,想要把那幻影般的身軀牢牢禁錮在雙臂中。

陸南過於驚悸的表情,使李寒光神思忽然清明,為自己剛剛可怕的行為而吃驚。也為陸南怪異的表現感到疑惑,那神情就像被抓到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般……

“你怎麽了?”李寒光身形高大,壓迫感爆棚地向陸南前進幾步。“都是'男人',你怕個什麽勁兒?”

陸南瑟縮著身體,不斷向後游動,哪有什麽兩個“男人”!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紮進水裏,一張嘴說話吐起串串水泡:“赤身裸體,於禮不合,有失體統。”

“你我之間,可以不用如此拘泥於微末小結。”被陸南樣子逗得嗤笑不已,李寒光又再次逼近。“你說話不像個武夫,到像個書生。”

“屬下自小家規甚嚴。”陸南跟著後退,開什麽玩笑,不拘小節?不拘之後,恐怕她腦袋都舉不住了,哪敢跟你不拘小節!!

“將軍我洗好了,這裏山明水秀,別有風情,您慢慢欣賞,屬下該回營了。”

眼看著陸南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李寒光身體先思想而動,來不及反應間,就抓住了陸南那只劃水的手腕。陸南驚嚇的尖叫被一口口潭水,嗆回了胸中,差點緩不過氣就此見馬克思去。毫無章法地掙開鐵鉗般的巨手,水浪翻滾中一腳蹬在李寒光的肚子上,借力在水中竄出老遠。

兩人皆為一楞,詭異的靜默下來,天地間只聽到瀑布流水拍打的聲音。

柔軟小巧的腳掌,一點也不像男人般,蹬在李寒光的小腹上,肌膚相觸,勾起一股奇異的感覺,猶如體內騰起的雷電,游走周身各處,麻酥酥,癢絲絲。經過肺腑,燒灼著身體各個器官,連肺裏吞吐都氣息,都滾燙炙熱。

陸南那條腿,瞬間廢了似的,不聽思想的支配,動都動不了一下。

渴望著更多的碰觸,李寒光心中的怪獸終於清醒,操縱著他一切的行動,那名為心智的鎖鏈,被掙紮的劇烈動作拉得錚錚作響。粗重的呼吸,僵直的身體,神志不清的頭腦,由這些組合而成的李將軍放任著破胸而出的欲望,堅定不移地向陸南迅速靠近。

危險嗜人的氣息,叫陸南警報響徹腦海。李寒光那盯著獵物,轉瞬間就要咬破她喉嚨的表情,實在是叫人心底戰栗不已。陸南連尖叫都顧不上,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游到遠處的岸邊,衣服也來不及穿好,隨便用長衣裹住身體,光著腳逃進了樹木繁茂的林子裏。

徒留李寒光一人在水中僵立,游走在體內的電流席卷著所有的氣血,尖嘯著沖入他的身體隱秘之處,迫使著那處在看到陸南整個□□的玲瓏背影,為之昂揚。

他居然對一個“男人”模糊不清的背影,產生了□□!

最開始還僥幸的依戀著兩人之間精神上的暧昧關系,現在那翻湧的真實欲望,使得李寒光對他和陸南之間因“性別”而產生的問題,無法逃避。

他也許可以接受愛戀上一個“男人”的事實,可是陸南呢,是否也對同為男人的自己也懷有一樣的感覺嗎?是否能接受一個身為男子的戀人呢?

……

慌不擇路地奔跑在山裏裏的陸南,胡亂的穿戴起衣物,腦中驚炸的思緒還未停歇。即使再蠢,她也明白李寒光那種神情意味著什麽,她並沒有多心,果然兩人之間發展到了一種根本不可控制的關系。

從什麽時候感情開始跑偏了呢……

腦子亂成一團,回到大營,連跟她打招呼都兵丁陸南都分不出神來應付,惶惶然走回李寒光的營帳,蠟燭也不敢點,做賊似的摸黑躺倒自己的床上。

如果自己是男人,陸南到是不介意跟李寒光發生點什麽,比竟那麽誘人如希臘雕像般肌肉緊實的身體,叫人完全把持不住,口水橫流。遺憾地摸了摸胸前的裹布,可惜她和他之間,一開始就走錯,之後步步錯,現在已經錯到一定的地步了。

唉,悔之晚矣……

根本睡不著的陸南,左思右想沒有一個化解目前窘境的好辦法,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李寒光邁著有力的腳步,走進兩人居住的營帳。最終那腳步聲停在陸南的床前,不再走動。

李寒光定定直視著陸南黑暗中模糊的輪廓,總不禁與岸邊水光淋漓的□□背影重疊在一起。下腹間又在蠢蠢欲動,勉強壓抑下那快要噴發而出的欲望,李寒光深深凝視了一會兒陸南背對著他的身影,咬牙轉身躺回自己的床鋪。

陸南沐浴在灼燒的目光下,好像渾身都毛發都散發出焦味,在後背都差點被燒出兩個大洞之時,李寒光終於帶著他身上濃重的水汽,回到他的床上。總算不用憋住呼吸的陸南,趕緊吸氣好不叫自己從此英年早逝。

看樣子根據李寒光目前的表現,她似乎還完好的保住了自己的秘密……

這次,兩人都各懷著不可見人的心思,未能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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