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法自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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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埋頭在高高堆砌如山書信公文裏的男人,頭也不擡,聲音毫無感情的吩咐著。

“是。”站在他身邊的少年以同樣的神情簡單回覆,轉身去另一個桌前倒水,剛一轉身,兩道灼熱的視線就緊隨而來。

陸南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最近這陣子,李寒光又換了種新方法對待她。只要兩人正面相對時,完全一副冷冰冰像欠他債的□□臉,說話更是簡潔冷淡,連從她手裏接過什麽物件,都加倍小心不和她有任何肌膚上的接觸,老讓陸南覺得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傳染病。

可是一旦她背對著李寒光,後脊就要受到炙熱的煎烤。那眼神跟激光似的,對她從頭到腳每一寸都細細掃描,甚至有時候會有種穿過衣物,直接看到身體裏面的感覺。最過分的就是每晚就寢時,李寒光以為她睡下了,就那麽坐在他的床上盯著陸南的背影,一看就是一個時辰……

再這麽變著花樣的折磨她,陸南都要以為下一幕就會上演《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的恐怖劇情了!

“將軍,茶。”陸南倒好茶水,故意捏住茶杯大半,遞到李寒光面前,誰知他居然用兩個指頭小心捏著被子的邊緣,在沒碰到陸南一根手指頭的情況下,接過了杯子。

心裏莫名升起怒氣,陸南習慣性的咬了咬嘴角。

“咳。”李寒光控制住眼睛不去註意陸南那些可愛的小動作,忙壓了一口水。“你去沈大夫那給我要些安神的藥來,最近睡的不太好。”

晚上跟個夜游神似的坐在床上盯著別人看,能睡得好才怪!

“是。”陸南在心裏將李寒光吐槽一遍,才動身向外走去。李寒光真是找了個好方法來折磨她,害得她晚上也一樣睡不好。

等陸南的身影消失在營帳外面,李寒光才放松的呼出口氣,放下茶杯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有陸南在一邊,連處理公務的進度都加快了。主要是他不敢,不敢那麽毫無顧忌的將眼光流連在她身上。

他怕自己內心早已失控的野獸。

考慮過要不要把陸南調離去別處,總是這麽在自己身邊下去,早晚會有那麽一天,他無法自已對她做出什麽可怕的事來。

盡管他對自己喜歡上一個“男人”這種事可以慢慢接受,但是否陸南也對他抱以同樣的感情呢?李寒光按住一想到陸南就會跳痛的太陽穴,連氣都嘆不出來。陸南總是對他持一種奇怪的回避態度,不是拒絕,不是厭惡,可是又不肯靠近,也不表明好感。自己對她冷淡下來,她又想方設法地破壞,自己對她熱情,又帶著驚嚇般躲出去好遠……

她到底是怎麽想的?李寒光煩躁的推開椅子,在帳篷裏來回踱步。陸南和沈游陵住在一起時,表現得挺正常的,兩人還有說有笑。他是知道沈游陵以前的“過往”,和陸南相處起來也不見像對別人那般句句苛責……

難不成陸南心屬之人是沈大夫?所以對同為男人的自己接受不能?還是因為自己長的沒有沈大夫漂亮?李寒光摸了摸自己的臉,陸南是喜歡美艷系男人的嗎……

“啊啾——”沈游陵用一方潔白的手帕,遮住口鼻,噴嚏之後擦了擦鼻子,丟到地上。“誰在背後罵我……”

“我看是有人在背後想你呢~”笑嘻嘻的聲音從帳篷外傳進來,接著陸南一偏身,出現在沈游陵的面前。“這麽美麗的沈大夫,不知有多少人對你朝思暮想呢。”

“不想活了就直說,我這速死的方子還是很多的。”沈游陵故意板起臉,陸南這丫頭對自己越來越沒個忌諱了,對他簡直可以用嬉皮笑臉來形容。不過這樣還是討他的喜歡,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眼緣?

“阿陵你又嚇唬我。”陸南沒個正形的坐在沈游陵的桌子前,桌上一如既往的鋪滿藥材。“我知道你才舍不得呢,對吧。”

被說中心思的沈游陵面皮一紅,冷臉再也裝不住,丟了個白眼給陸南,沒好氣的問道:“你來找我有什麽吩咐,陸參領,你家將軍肯放你出來了?”

陸南聽到他提起李寒光,頓時烏雲罩面。“別提那個渣男,明明都跟公主有了婚約,還來招惹我,沒踢他個斷子絕孫都算我心善。”每想到李寒光身負婚約,陸南就不知不覺的刻薄起來。那天在水潭,怎麽沒一腳踢下面點!

沈游陵像被這話勾起什麽心事,冷笑一聲,尖刻的說道:“自古男人三妻四妾還不是很尋常,何況是不用給名分的男人,尤其是沾了皇家二字的,更是惡劣一等,哼!”無論是街頭乞丐,還是九五至尊,哪個不是從不知專情為何物,貪心不足。

陸南心中偷偷吐舌頭,聽沈游陵這話,意有所指啊,好大一股子怨婦味……難不成被哪個負心薄幸的男人給拋棄過……

“你到底來幹嘛的?”自己運了一會兒氣,才想起問陸南到這來的目的,平日裏可是不容易見到她,總是被李寒光看的死死的。

“哦,我是要些安神的藥。”陸南忙收起跑遠的思緒,道出此行的目的。“李寒光說他晚上睡不好,順便給我點,我也睡不好。”能在李寒光那熱炭一樣的目光下安然入睡,她還沒那麽大的修行。

一陣急促的鼓響,兩人皆楞住,這如急雨般的鼓點,肯定是有了突發戰事。自慶軍駐守袞州而來,這麽緊急的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

“你不用回去看看?”沈游陵一邊抓藥,一邊歪頭問陸南,這種情況李寒光一定會打頭陣。

“沒事。”陸南不在乎的擺擺手。“李將軍戰無不勝,不用我瞎操心。”反正在她到軍營以來,從沒見到李寒光有過敗績。

沈游陵不知怎的,有點心緒不寧,卻也沒多說什麽,繼續用草藥制作成蜜丸子,方便陸南攜帶,不用每天煎藥。

還未等蜜丸成型,可以裝到藥瓶子裏,就見許多兵丁擡著大批的傷員,呼啦啦一齊擠進傷病營,沈游陵臉色難看地飛奔出去,陸南緊隨其後,就聽見沈游陵怒氣沖沖地吼著:

“怎麽回事!怎麽傷了這麽多人?!”

“回醫尉大人。”一個隊中的千夫長起身向沈游陵報告道:“達怛人一萬精銳騎兵突然偷襲,我軍倉皇應戰,才傷了這麽多兵卒。”

沈游陵沈穩的指揮著手下醫兵,把傷員擡進營中,井然有序的根據傷患嚴重程度進行迅速有效的治療,抽出空來問道:“即使被偷襲,也不至於死傷到這種程度!你們敗了?”

那個千夫長搖頭道:“沒有,李將軍帶著我們死守住了防線,把達怛人打回去了。本來偷襲並沒有對戰況造成什麽影響,只是不知怎麽,李將軍的馬驚了,對方又是三名主將圍鬥,所以一時間吃了些虧,指揮也受了些阻礙,不過幸好李將軍神勇,並沒能叫達怛人討到什麽好處。”

“那李將軍人吶?!”一聽到李寒光吃了虧,陸南內心焦急萬分,也不顧旁人揪住那人厲聲問到。

那人認出是將軍身邊的參領,忙開解道:“陸參領放心,將軍只是受了輕傷,並不防事,他說不用醫治就回帳了……”

你在這裏等我,我可不想每次打完仗回來都找不到人……

每當李寒光出征時對她囑咐的話,在耳邊響起,可她從來沒當回事,從沒老實在營帳裏等過他……

一股又惱怒又難過的情緒在心口奔湧,逼得她淚水都要奪眶而出,難以分心顧忌現在她對李寒光這個渣男的感情突變,陸南吸了吸鼻子,在沈游陵驚愕的目光中,發足狂奔,恨自己沒多生幾條腿,一口氣兒跑到那座熟悉無比的營帳。

整個營帳黑乎乎一片,這個時辰本應該開始長燈了,可是裏面卻一絲光亮也無。就像從來沒有人回來過一樣。陸南擔心不已,急忙忙沖進帳篷,在熟悉的環境中摸索著點火的折子。手剛觸到桌面,就被另一只寬大的手掌牢牢捉住。

陸南利落轉身,還未動手,就被那高壯有力的身軀困在桌前。冷硬的甲片,硌得她生疼,粗重的呼吸,揚起濃重的血腥味。

陸南心中一緊,這麽重的血味,李寒光受傷的程度恐怕根本沒有別人說的那麽輕描淡寫,心下更是著急,想要點起燈仔細看過他的傷勢。

那身影卻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李寒光怕陸南有機會反抗,將全身的重量都壓過來,喑啞著嗓子低聲問道:“我不是告訴你要等我,為什麽你每次都不在?為什麽不肯等我?你去哪了?”

“我……”陸南不知道怎麽會那麽心虛,李寒光略帶哀傷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戳在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終於嘗到什麽叫心痛,也終於明白原來李寒光早已把她的心攻略占據。“我去了阿陵那給你——”

“阿陵?”李寒光敏感地捕捉到陸南語氣裏的親昵,自嘲地嗤笑:“阿陵,哈哈哈,原來你喜歡沈大夫那種嗎?那我呢?我不可以嗎?”

哎?陸南驚楞,李寒光好像誤會了什麽,她和沈游陵並不是他所想的那種關系,張口想要解釋,李寒光卻似滿腔憤恨終於破胸而出,伸手扯住陸南的發髻。

兩片火熱的唇,瞬間覆蓋住陸南還未出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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