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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君撫瑤琴我撫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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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不由得咬住了嘴唇,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暗暗為他擔心。果然,琴聲只急鳴片刻便聽得嘭的一聲,琴弦竟斷了。

半晌,那人才長嘆一聲,放下停住的手,擡起頭來看向晴川站立的方向。

晴川聽到弦斷,才松下這口氣,又見那人望著自己,感覺像是偷聽被人抓到一般,咧著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口中卻讚道:“你彈得真好。”

那人臉上卻不見絲毫喜色,只是面沈如水地看著晴川。

晴川不禁有些尷尬,趕緊又拍馬屁道:“你彈的是什麽曲子?真好聽!”

那人忽地站起身來,神色冷漠地說道:“不管是什麽曲子,我以後都不會再彈了。”說著徑自拂袖而去。

晴川只道他是因為被人打擾而心生不快,連忙在後面道歉,“餵,餵,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路過這裏,順便謝謝你那天救了我,餵……”

那人卻始終沒有回頭,疾步走遠。晴川忍不住有些沮喪,暗道這人脾氣也真怪,喜怒無常的,她也沒有得罪過他,怎麽如此小氣,彈個琴還不許人聽!

晴川一邊嘟囔著一邊回了乾西四所。金嬤嬤已在院門口等著,見她回來沈著臉訓斥道:“借個書竟去了這麽久,小心惹得僖嬪娘娘發脾氣,到時候有你好受的!還不快點去背書,娘娘那裏還等著你呢!”

晴川不敢爭辯,趕緊拿書進了內院,在樹下找了個陰涼處坐好,開始翻找鉤弋夫人那段。

鉤弋夫人這事只是在史記的《外戚世家》中提了幾句,晴川一連翻了好幾冊才好不容易找到,仔細看了看覺得和自己說的也差不太多。康熙本意無非是想告訴僖嬪後宮不得幹政,又不明說,非要借著典故說事,僖嬪自己想不明白,還要折騰她來背這古文。

豎排版,從右到左,好吧,這些她都忍了,問題是滿篇的繁體字還沒有半個標點符號,密密麻麻一大篇,這叫她怎麽背嘛!更別提她從上學起就是個一見文言文就頭暈的主兒,這回更好,連眼都花了,一看到這些晴川的大腦立刻死機了。

背,背,背!她能背下來才是見鬼了!

晴川只看了一會兒,就覺得困意上來了,書上的字像是小人般都會動了,又盯著看了片刻,她的眼皮子就再也支撐不住,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從她身邊經過,衣袖蹭到了她的臉上。她下意識地抓了抓臉,嘟囔道:“別動,叫我再睡一會兒。”

又睡了片刻,卻聽到身邊有人大聲叫她的名字,她以為是哪位宮女在逗她玩,連眼也懶得睜,只擺手道:“一邊去,一邊去。”

話音未落,她頭頂上就挨了一巴掌。

晴川一個激靈,立刻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就看到金嬤嬤黑著個臉站在她面前,火大地看著她,罵道:“叫你回來背書,你倒好,偷懶睡起覺來。我問你,你書背得怎麽樣了?”

晴川手裏的書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她急忙低頭四下裏找,把書從地上拾了起來,擋在身前,心虛地說道:“我,我還沒背完呢。”

金嬤嬤更是氣急,“算了算了,別背了,你去念給娘娘聽吧,娘娘在等你呢。”

晴川自己偷懶被抓到,現在哪還敢說別的,低著頭乖乖地跟在金嬤嬤身後去儲秀宮見僖嬪。

僖嬪此刻面色比之前已好了許多,正坐在美人榻上飲茶,看到晴川進來,便輕聲問道:“可是把講鉤弋夫人的記載都看仔細了?”

晴川趕緊點了點頭,生怕僖嬪再要她背出來,忙說道:“奴婢看仔細了,這就念給娘娘聽。”說著便拿起書翻找《外戚世家》那一篇。這一翻可不要緊,她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全蒙了。

這,這,這哪裏是什麽《史記》啊,分明就是一本圖文並茂的《金瓶梅》好不好!完了!書一定是被人換過了!準是有人趁她睡覺的時候把書換了,卻故意弄了個一樣的封皮!

晴川傻眼了,張著嘴一個字也念不出來。

僖嬪聽了半晌沒聽到聲音,正奇怪著,便瞥了晴川一眼,“怎麽還不念?我在等你呢。”

一旁的金嬤嬤見狀連忙上前,斥責晴川道:“是不是有不認識的字?給我!我給娘娘念!”說著劈手從晴川那裏奪過書,打開來一看,頓時也楞住了,待回過神來,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僖嬪見她二人神色有異,眼中不禁露出疑惑之色,問金嬤嬤道:“怎麽了?你也有字不認識?”

金嬤嬤滿臉緋紅,艱難地說道:“不是。”

她說著便走近了僖嬪,把書打開了,翻過來給僖嬪看。

僖嬪剛飲了一口茶水,擡眼看過去,就見書頁上畫了兩個赤身裸體的男女,正摟作一團,分明是在行那房中之事!僖嬪一個沒忍住,一口茶水全噴在了金嬤嬤的臉上,抖著手指指著那書,顫聲問道:“這這這……這是史書?古代的人都是這麽寫書的?”

金嬤嬤一臉的茶水,也不敢去擦,只垂了眼皮答道:“回娘娘的話,不是史書,是……是《金瓶梅》……”

僖嬪聞言便緩緩向晴川看了過來。

晴川心裏一驚,嚇得連忙解釋道:“娘娘,這書不是我的,這書不是我的!”

僖嬪卻不肯聽晴川解釋,只冷著臉叫了宮女進來,吩咐道:“把晴川帶下去打掃大殿,不掃完不許吃晚飯!”

晴川百口莫辯,只能跟著宮女出去打掃大殿。僖嬪既然是要罰她,那大殿自然是在晚飯前打掃不完的,她拼死拼活地做完時早就過了飯點,回到乾西四所,自然是什麽飯菜也沒給她剩。

素言趁沒人註意把晴川拉到了夾道裏,偷偷地塞給她幾塊點心,低聲問道:“怎麽了?又出什麽事了?八阿哥他們又為難你了?”

晴川早就餓得狠了,幾口把點心塞了下去,差點沒被噎死,待緩過勁兒來,這才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因為書被人掉包而被僖嬪責罰的事情,又恨恨道:“氣死我了,也不知道誰這麽缺德,和我開這種玩笑!”

素言聽了,低聲說道:“你走的時候我倒是看到心蓮與挽月幾個交頭接耳了,卻不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麽,如今看來應該就是因為這事了。”

晴川獨自打掃了整個大殿,累得渾身酸痛,聽到此處更是生氣,“這幫人,我又沒得罪過她們,怎麽就沒完沒了了呢!”

素言想了想,又問晴川道:“八阿哥那裏,你還沒去賠罪嗎?”

晴川一楞,反問道:“我又沒做錯事,為什麽要向他去賠罪?”

素言輕輕地咬了咬唇,勸道:“他們是阿哥,你是宮女,怎麽容得你向他們叫板,我看你不如去服個軟,他們那邊放了手,心蓮她們幾個也就不敢這麽針對你了。”

昨天八阿哥叫人送來鐲子,晴川雖看出他有取笑之意,卻認為這也算是一種示好的表現,還以為他良心發現就此放過她了。現在看來,倒是她自己一廂情願了。晴川抿了唇不說話,她自小性子就倔,標準的吃軟不吃硬,八阿哥他們越是這樣對她,她反而越不想向他們低頭。

素言見晴川低著頭不說話,還想再勸,晴川卻已擡頭堅定地說道:“素言,你別再勸我了,這事我心裏自有打算。”

素言忍不住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只能由得晴川去了。

第二天上午,晴川幹完了自己的活,就直接奔阿哥所去了。不想八阿哥卻不在,問了守門的小太監,說是八阿哥一早就去了布庫房。晴川便又找到了布庫房,到了門口卻被兩個小太監給攔下,說什麽也不讓晴川進去。

正爭執著,裏面出來了一個小太監,傳話道:“八阿哥叫晴川進去。”

因清朝是“馬上得天下”,所以對皇子、皇孫的騎射武功的訓練也十分重視,因此在乾清門內北側設立了布庫房,作為未成年阿哥們的習武之所。晴川跟著那個傳話的小太監進去,見裏面辟了好幾塊練武的場子,四周都吊著沙袋,旁邊的架子上還陳列著十八般武器。

八阿哥赤著上身,正在練武場上同武藝師傅練拳,見晴川進來了才停了下來,從場子上走了出來。一旁服侍的急忙上前遞了條汗巾過來,八阿哥隨手接過來擦了擦汗又丟了回去,轉過身輕笑著問晴川道:“怎麽?想我了?昨兒不是才見著麽?”

晴川本就一肚子的火氣,又聽他這樣輕佻地調笑自己,當下便怒道:“想你個大頭鬼,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別這麽幼稚好不好?《金瓶梅》雖然是禁書,但在我眼裏也算不了什麽,我見過的比這個厲害多了,你嚇不到我的。”

八阿哥聽得一怔,問道:“什麽《金瓶梅》?你說什麽?”

見他還裝傻,晴川心裏更氣,說道:“你少裝傻,這宮裏除了你還有誰會來欺負我一個小宮女?你無聊不無聊?你當我就是好欺負的嗎?我警告你,你小心……”

八阿哥揚了揚眉,忽然低下頭湊近了晴川細看。他的面龐離她極近,呼吸幾近可聞。晴川突見一張臉貼了過來,嚇了一跳,忙往後仰身體,有些驚慌地質問道:“你幹嗎?你要幹嗎?”

八阿哥卻挑了挑嘴角,笑道:“我看看你到底是怎麽個不好欺負法,為什麽每次見了我都是張牙舞爪的。還有,我很好奇,你到底看過什麽東西,比《金瓶梅》還要厲害多了?”

晴川一時被他問得語噎,又聽八阿哥接著笑問道:“難不成偷看過男人洗澡?”

晴川怒道:“我哪有?你少胡說八道!”

八阿哥卻笑了,直起身來,說道:“我覺得有可能,你看,我現在沒穿衣服,你還不是堂而皇之地瞪著我?”

晴川一楞,這才發現八阿哥是赤著上身的,腰背挺直,肌理精瘦而結實,又因剛剛打過拳,上面還密布著細細的汗珠,放到現代,就是一標準的模特身材啊。啊,剛才光顧著生氣了,竟然忽略了他是如此模樣,這是古代啊,講究男女授受不親的啊,完了,完了,又要被他抓住把柄了!

晴川的臉騰地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又見八阿哥仍笑嘻嘻地看著自己,再沒膽量爭辯,趕緊用手遮了眼睛,低呼道:“我沒看見,我什麽也沒看見。”說著轉身就跑。

八阿哥看著晴川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一旁的小太監看了心中卻是一動,雖然平日裏不論對誰,自家主子臉上總是帶著幾分笑意,不過那笑容大多很淺淡,往往都是彎彎唇角就算了,很少能見他笑得如此開懷。

九阿哥與十阿哥剛好從外面進來,在門口碰到晴川悶著頭跑出去,十阿哥很是好奇,高聲問道:“八哥,我剛看到晴川從這兒跑出去了,快得像後面有老虎追著一樣,那丫頭來這兒幹嗎?”

八阿哥臉上的笑容還沒散盡,聞言又不禁笑了笑,狀似隨意地說道:“她有點事過來找我。”

十阿哥還想再問,卻被身旁的九阿哥暗中扯了一把衣袖,他也不知是個什麽狀況,只得忍下心中的好奇,閉了嘴。

九阿哥推了他一把,笑道:“老十,你不是一直想和八哥切磋切磋嗎,正好八哥在這兒,還不趕緊地!”

十阿哥心思簡單,當下便去換了衣裳,嚷嚷著非要和八阿哥比個高下不可。九阿哥在一旁抱起胳膊看著,待場上的那兩人交上了手,這才把場邊服侍的小太監叫到一旁細問剛才的情形。

小太監把晴川來找八阿哥的事情一一講了,九阿哥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邊練武場上,十阿哥已是落在了下風,九阿哥看了高聲叫道:“老十,你不是八哥的對手,趕緊認輸吧。”

十阿哥一邊躲著八阿哥的進攻,一邊喊道:“你自己都是八哥的手下敗將呢,少來笑話我!”

八阿哥見他兩個竟然還打起嘴仗來了,不由得笑了,格開十阿哥打過來的拳頭,笑道:“行了,今日打累了,改日再打吧。”

十阿哥巴不得他說出這句話來,立刻停下手來,扭頭沖著九阿哥笑道:“九哥你看啊,可不是我打不過八哥,是八哥累了,先說不打了的。”

三人說笑著從練武場上下來,旁邊早有服侍的小太監端了汗巾、茶水等過來。

過不一會兒,忽有小太監快步從外面進來,向幾人打了個千,低聲稟道:“剛從乾清宮送過來的消息,說隆科多大人今兒又向皇上提了立太子的事。皇上面色不悅,質問他是不是又想推薦大阿哥,隆科多大人卻矢口否認,還說大阿哥為人莽撞,又無治國之才,是萬萬當不得太子的。”

八阿哥等人聽了不由得相互看了看,面上均帶了些意外之色。

隆科多是已經逝去的佟佳皇貴妃的弟弟,一直深受康熙寵信,得授步軍統領一職,負責維持京城防衛和治安,並統帥八旗步軍及巡捕營將弁,權責重大。他之前一直與大阿哥相善,自從二阿哥胤礽被廢之後,更是幾次挑頭奏請康熙重立太子,目的顯而易見,只不過康熙一直都沒予以理會。

這次,隆科多卻這樣否定了大阿哥,他這是何意?

九阿哥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又問那小太監:“還說了些什麽?”

小太監答道:“隆科多大人還勸皇上應該在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等幾個出類拔萃的阿哥裏面選擇,別的就沒說什麽了。”

八阿哥想了想,又問道:“當時還有誰在場?”

小太監聞言答道:“之前德妃娘娘給皇上送了燉品過去,不過後來隆科多大人來了,德妃娘娘就回避了。”

八阿哥淡淡地笑了笑,溫聲說道:“你辛苦了,下去領賞吧。”

小太監忙謝了恩下去了。

十阿哥忍不住問道:“八哥,這個隆科多什麽意思?他不是一直站在大阿哥那邊的嗎?風頭轉得也太快了點吧?”

八阿哥微微垂下眼簾,沈默不語。

九阿哥卻是冷笑道:“你聽聽他說的,雖然提了四個阿哥,可老四和老十三本來就是一夥的,老十四和老四又都是德妃娘娘生的,這看著像是站了中立,可實際上卻是偏了老四那邊。”

十阿哥面露不屑地說道:“這是自然,老四借著曾被佟佳皇貴妃教養過的由頭,都叫隆科多舅舅的,而且四嫂的阿瑪費揚古可是隆科多的老部下了,這裏面的貓膩多著呢!”

“老十!不得信口胡說!”八阿哥突然出聲喝止,停了一停,又語氣平淡地說道,“皇阿瑪正值春秋鼎盛之期,無須急於立嗣。再說了,就是立嗣,不管立哪個都是自家兄弟。咱們不用想這些有的沒的,只要好好辦妥皇阿瑪交代的差事就行了,別的,皇阿瑪心裏自有判斷。”

聽他這樣說,九阿哥卻冷笑一聲,說道:“八哥你這樣想,可別人卻不見得也這樣想,你可知道上次在宮外救那丫頭的是誰?”

八阿哥聞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問道:“是誰?”

“老四!是老四在宮外救了晴川,”九阿哥說著低低冷笑了一聲,“八哥,你不覺得這事太巧了些嗎?不過一個小小宮女,怎麽就能引得老四出手相救呢?”

八阿哥飲了口茶,這才擡起頭來,問道:“看準了是四哥?”

九阿哥點頭道:“老四無意間漏了腰牌,被他們看到了,不會認錯的。”

八阿哥默了一默,說道:“許是四哥無意間碰到了,看不過眼就出了手吧。”

九阿哥又說道:“我可是聽說老四和李德全走得挺近,前陣子乾清宮裏放了些宮女出去,是李德全負責選了幾個新入宮的宮女過去伺候,誰知道老四有沒有趁機安插耳目進去。”

八阿哥聞言又是淡淡地看了九阿哥一眼。

九阿哥四下裏看了看,忍不住小聲勸道:“八哥,你既然在這個位子上,就是不爭,別人也會以為你爭,與其這樣,還不如放手去爭一爭,我和十弟可是只服你一個。”

十阿哥鄭重點地點頭道:“就是,八哥,我和九哥給你做左膀右臂!”

八阿哥沈默片刻,卻笑了,說道:“你們兩個的情分,我領了,只是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九阿哥聽了還想再勸,十阿哥卻拉了他,說道:“九哥,八哥既然不願意說這事,那就改天再說吧!”

九阿哥雖然不甘,卻也只能作罷,冷著臉坐在那裏不說話。

八阿哥見了便岔開話題,教訓他道:“你還好意思提晴川那事,不過是個小宮女無意間得罪了你,竟然還找了人去壞她的清白,這事若是傳了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九阿哥辯道:“我就是看那丫頭太囂張,忍不住出手教訓教訓她!”

十阿哥也在一旁幫腔道:“就是,九哥只是想找人嚇唬嚇唬她,又沒打算真的把她怎麽樣!”

八阿哥沒說話,只輕輕地笑了笑。他這樣一笑,反而看得九阿哥心裏一虛,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還有些青腫的地方,叫道:“八哥,你那天因為這事已經打了我一頓,今天不能再動手了!”

八阿哥卻是笑道:“不打你,不過,咱們兩個也切磋切磋吧。”

九阿哥忙討饒道:“不用,我早就認輸了,八哥你也別和我切磋了,你放心,下次我就算是惹天惹地,也不敢惹那位女將軍了。”

十阿哥也嘿嘿笑了,說道:“八哥,既然你對那丫頭有意思,我看不如幹脆納了她得了,不就是一個小宮女嗎,去和僖嬪娘娘要來就是了,你要是自己不好意思開口,我去替你要!”

八阿哥看向他,似笑非笑地說道:“好啊,你也敢消遣你八哥了,剛才是不是還沒打夠?”

十阿哥嚇得連連擺手,再不敢給九阿哥幫腔。三人又談笑了一會兒,這才回了阿哥所。八阿哥自去看書,九阿哥卻偷偷給了十阿哥一個眼神,借口要出宮把他拉了出來。九阿哥私下裏把晴川與八阿哥的事情對十阿哥說了,冷聲說道:“我只擔心那丫頭是老四的人。”

十阿哥聽了撓撓腦袋,想了想說道:“要我說啊,八哥既然對她有意思,幹脆咱們就想法給八哥送了去,只要跟了八哥,自然就是八哥的人了!”

九阿哥仍是有些疑慮,“那丫頭火炭一樣的脾氣,她能老實地聽你的?”

十阿哥大大咧咧地說道:“放心吧,八哥這樣的品貌,待人又寬厚,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氣,沒有她不樂意的,這事我去安排,你就看好吧!”

遠在乾西四所的晴川不知有人正在背後議論自己,只是大大地打了個噴嚏。

“被騙了,都被騙了!”晴川小聲罵道,竟然還會有人說八阿哥寬厚!寬厚?那家夥分明就是個極腹黑的主!看著性格溫和、待人寬厚,其實這個阿哥三人組裏面,就屬他最奸詐!“分明就是奸詐、狡猾,還生性傲慢、口舌刻薄!”

素言從外面進來,恰巧聽到了,不由得奇道:“晴川,你這是在罵誰呢?”

晴川嚇了一跳,連忙擺了擺手,說道:“沒什麽,沒什麽。”

素言見她不說,便沒再問,只笑了笑說道:“到飯時了,快去吃飯吧,誤了時辰又要沒得吃了。”

晴川可是嘗夠了餓肚子的苦,聞言忙跟素言一同去吃飯。吃過飯,按照規矩不當值的宮女是可以午休一會兒的,晴川正打算去屋裏瞇一會兒,誰知卻被金嬤嬤叫住了,吩咐道:“禦花園裏打掃的人手不夠,那邊的嚴姑姑想向我借個人使,反正這兩日僖嬪娘娘那裏也不用你,你不如就過去幫一下嚴姑姑吧。”

晴川聞言直咋舌,她今天可是足足做了一個上午才把儲秀宮裏的活計做完的,怎麽又給她派了禦花園的活?真要把她當超人使啊?晴川滿腹牢騷,卻不敢和金嬤嬤說什麽,再說說了也沒用,頂多是再給她多安排些活吧。

掃園子、灑水、擦拭亭臺座椅……這番活計做下來,天色已是漸黑了,晴川也累得腰酸背痛,連走路的力氣都快沒有了。眼瞅著再不回去晚飯又要吃不上了,晴川只能強打起精神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暗暗腹誹,人家穿越了會當格格、當公主,整日裏錦衣玉食的,唱唱歌、跳跳舞就混過去了,為什麽她穿越了就成了賣苦力的呢?

正抱怨著,突然從路邊冒出兩個小太監來,二話不說拖了晴川就走。

晴川不知這又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頓時急了,叫道:“餵,你們要幹什麽?你們要帶我去哪兒?餵……”

那兩個小太監卻是不管不顧,其中一個上來用布團直接堵了晴川的嘴,另外一個將黑布袋把她兜頭一蒙,抗到肩上就走了。

晴川大頭朝下,腦子裏亂糟糟的一片,不會吧?這可是在紫禁城啊,就這樣被劫持了?都沒個人管一管?那些大內侍衛呢?啊!真是受不了了!紫禁城的治安怎麽都亂成這樣了啊?!康熙大佬,你每天夜裏能睡得安穩嗎?

就這樣被顛了一會兒,她聽到前面有人低聲問道:“怎麽樣?沒遇到人吧?”

那個扛著她的小太監答道:“沒有,專挑園子裏的小路,一個人也沒遇上。”

對面那人便大松了口氣,“快點,快點,嬤嬤都等著呢。”

晴川聽得糊裏糊塗,看樣子不像是出了皇宮,可是他們這又是把她弄到哪兒來了?她心裏正疑惑著,那小太監已放下了她,另一個人推開了屋門,把她往屋裏一推,說道:“來了,剩下的就交給嬤嬤了。”

晴川腳下踉蹌了幾步,被人扶住了,只覺得眼前一亮,那蒙頭的黑布已被人拿了下去,隨即,嘴裏塞的麻布也被扯了出來。她擡頭看過去,見一個宮中的嬤嬤帶著幾個宮女站在她面前,不由分說擁上來就給她脫衣服。

晴川十分驚愕,一邊躲避著那往她身上招呼的手,一邊質問道:“你們是誰?到底要幹什麽?餵,餵,不要……不要脫我的衣服……”

可惜雙拳難敵四手,不過片刻工夫,晴川就被她們脫了個精光。那嬤嬤還勸道:“姑娘,你別動,我們不會害你的。”說著指揮那幾個宮女將晴川摁進了一個大浴桶中,又是花瓣,又是牛奶,又是雞蛋清的,又搓又洗,將她好一頓折騰。

晴川被她們給鼓搗傻了,不知她們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一邊掙紮一邊問道:“你們搞什麽?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那嬤嬤也有些不耐煩起來,威脅她道:“姑娘,你不要再掙紮了,你再掙紮的話我只好先把你打暈了。”

晴川嚇得立刻不敢掙紮了,想了想趕緊又換了個策略,好聲哀求道:“嬤嬤,我求求你告訴我吧,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嬤嬤卻不肯說,只推脫道:“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待給晴川洗浴完畢,這些人又把她架了出去,七手八腳地替她擦幹身子,穿好衣服,按到梳妝鏡前打扮。

晴川這回是徹底傻眼了,只能傻楞楞地由著她們折騰。又足足折騰了有小半個時辰,那個嬤嬤擡起晴川的臉來仔細地端詳片刻,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可以了,送過去吧。”

兩個宮女又架著她起來,隨著那嬤嬤出了廂房門,沿著抄手游廊向正房而去。

正房門口有小太監正守著,忙替她們開了門,低聲說道:“主子馬上就要過來了,先叫她進去候著。”

那嬤嬤點了點頭,轉頭對晴川說道:“一會兒要好生地伺候主子,出了一點紕漏仔細你的皮!”說著就一把將晴川推進了屋內。

因晴川腳下已經被換上了花盆底,這一推叫她往裏面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再回過頭去,屋門已從外面被關上了。她小心地打量了四周的環境,見屋中擺設低調而奢華,直到看到裏間那張掛了幔帳的黑漆雕花架子床,她終於確定了,這裏分明是某個宮中貴人的寢室!

正驚愕著,忽聽外間傳來開門聲,晴川心裏一驚,想也沒想地就抄起桌子上的一個花瓶,閃身藏到柱子之後。只聽有人從外面緩步進來,腳步聲有些沈重,不是那些宮女!

晴川心中更是緊張,手裏緊緊地抓著那個花瓶,腿上卻忍不住有些打哆嗦。那人步子頓了一下,這才繼續往裏走來。晴川緊張得手心裏都冒了汗,怎麽辦?怎麽辦?幹脆先下手為強吧!

這樣想著,就在那人身影剛剛從柱子前走過,晴川舉起花瓶就向他頭上砸了過去。誰知那人身後似長了眼睛,只側身一閃就避過了,同時手臂也迅疾擡起,鉗住晴川的脖子,一下子就把她抵在柱子上!

“是你?”

“是你!”

兩人同時出聲,驚愕地看著對方。

晴川忍不住驚叫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八阿哥卻笑了笑,松開了晴川,笑問道:“這話應該我問你才是,這裏明明是我的寢室,大晚上的,你來這裏做什麽?”

晴川用手摸了摸微痛的脖子,愕然道:“你竟然問我?我還要問你呢,你叫人把我劫到這來做什麽?又是洗澡又是打扮,你安的什麽心?”

八阿哥聞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頓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暗道這事十有八九又是老九和老十會錯了意,以為他對這丫頭有意思,便幹脆直接把人給他送寢室裏來了。

他見晴川氣鼓鼓的模樣,不由得輕聲笑了笑,逗她道:“這可是我的寢殿,叫你過來自然是給我侍寢啊。”

晴川一怔,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侍寢?叫她過來給他侍寢?

八阿哥見了覺得有趣,更是存了心要逗弄她,便故意伸手按在柱子上,把晴川禁錮在身前,暧昧地逼近了她。

晴川不免有些慌亂,忙往後仰身子,警惕地看著他,問道:“你要幹嗎?”

八阿哥卻是低聲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嫁給阿哥嗎?二哥現在被拘在宗人府,他那裏是不成了,我看你也別在一棵樹上吊死了,不如換個人試試,過來給我做小妾得了!”

晴川聽得目瞪口呆,想也沒想就說:“你有病吧?”說著用力推開了他,轉身便走,卻被八阿哥一把抓住了手腕。

八阿哥揚了揚眉梢,故意問道:“怎麽?我比不上二哥?我可也是皇阿瑪的兒子,堂堂的大清阿哥,跟了我,你也能享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別發火!別抽他!忍!一定要忍!就是忍成忍者神龜也得忍!晴川一面告誡自己,一面強忍著一肚子火氣轉回身來,平靜地看了他半天,這才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就因為你們是阿哥,所以每個女人都得上趕著要嫁給你們?就因為你們有錢有地位,所以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往你們身上貼?在你們眼裏,情算什麽?”

八阿哥被晴川說得微微一怔,沈默不語地看著她。

晴川嗤笑一聲,又說道:“不管你真要娶我做小妾也好,還是耍我開心也好,我明確地告訴你,我不喜歡你的權勢和地位,你大可不必再用這些來誘惑我,我不稀罕!你若看我不順眼,幹脆殺了我,要不就用你阿哥的權勢趕我出宮,我一輩子記你的好,把你供起來天天上香!”說完,不屑地瞥了八阿哥一眼,扭頭就走。

八阿哥默默地看著晴川走出門去,又怔了片刻,唇角上才浮起一抹饒有趣味的微笑。很意外,也很有趣,這丫頭,越來越出乎他的意料了。

再說晴川踩著花盆底一扭一歪地走回乾西四所,果然又是沒趕上吃晚飯。挽月見她如此打扮,驚訝道:“晴川,你怎麽打扮得這麽漂亮?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心蓮迎上前來,繞著晴川打量了一番,艷羨道:“你不會是被皇上看中了,封了個什麽貴人吧?”

晴川又渴又餓,腳上也被那花盆底硌得生疼,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兩下甩掉了腳上的鞋子,沒好氣地說道:“瞎扯什麽!我連皇上的樣子都沒看到,封什麽?是那個腦子有病的八阿哥,把我弄過去,又是打扮又要納我為妾,氣死人了!”

心蓮與挽月聽了面面相覷,問晴川道:“你答應了?”

晴川氣道:“我腦子又沒病,幹嗎要答應他?”

她說完不再理會心蓮與挽月兩人,只端了水盆出去洗漱。

屋中的心蓮與挽月不禁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心蓮更是氣得差點把手中的帕子都揉爛了,發狠地問挽月:“你說老天怎麽這麽不開眼?八阿哥怎麽偏生看上了她?她有什麽好?你我二人哪裏不如她了?”

挽月也是憤憤不平,低聲道:“最可惡的是她居然還拒絕了八阿哥,她以為她是誰啊?”

“不行!”心蓮突然低聲叫道,“說什麽咱們也得替八阿哥出了這口惡氣不可!”

挽月看向她,認同地點了點頭。

待晴川從外面洗漱回來,心蓮與挽月兩個已是換上了歡喜的神色,還幫著晴川鋪好了床鋪。

晴川十分意外,奇道:“你們這是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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