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前身舊世喚女還 (1)

關燈
疼!真是疼啊!

晴川忍著疼輕輕地動了動手腳,還好,貌似都沒有斷。

阿彌陀佛,上帝保佑啊!晴川不禁暗自念道。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直接摔到了地上,不但小命仍在,四肢竟然也都沒事,果真是上輩子積了大德了!

只是,這是落到了哪裏?剛才自己不是還在古董店裏要和林非凡訂婚嗎,怎麽突然到了這裏?

一時間,晴川只覺得頭昏得厲害。

哦!終於記起來了,她本來是在古董店裏和林非凡舉行訂婚儀式的,可卻被墻角上貼的一幅人物畫吸引住了。後來,那幅畫無風自動,突然向外面飄去,她便在眾人的驚愕註視之下,追著那幅畫一起跑了出去。一直追到一片陌生的樹林裏,才好不容易追上了那幅畫。晴川剛把那幅畫從樹上揭下來看了一眼,就覺得腳下一空,人便像落入了光影扭曲的時空隧道一般……再然後,她就從天上掉下來了。

可這是掉到哪裏了?好安靜啊,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沒人?

晴川沒敢輕易動彈,正疑惑著,頭上方突然出現了一張女人的臉,雪白的臉,血紅的唇。

媽呀,鬼啊!虧得晴川定力好,才把沖到嗓子眼的驚叫聲強行壓了回去。不怕,不怕,這人只是粉打得厚了些,不怕,不怕。晴川暗暗安慰著自己。

那女人卻是滿臉驚訝之色,問晴川道:“這位俠女,你從天而降,可也是來奪花魁的?”

俠女,什麽俠女?花魁,什麽花魁?

晴川更加摸不著頭腦,忍著疼撐著身體站了起來,轉頭向四處望了望,這一看卻嚇了一大跳,天哪!這哪裏是沒人啊,分明是人山人海、人滿為患嘛!

臺上都是穿得花枝招展、年輕漂亮的女人,正驚愕地看著她。臺下卻是男女混雜,也都直楞楞地看著她。

這還都不是問題,問題是……這些人為什麽都穿著古裝,而且男人們還留著一條長長的辮子?

晴川有些傻眼,腦子裏的火線通了零線,好吧,大腦直接短路了。

臺上臺下的人在經歷了最初的天外飛仙之後,再看到晴川怪異的穿著打扮,漸漸地嘈雜起來。

剛才問話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此處的老板娘,人稱九姨娘。她見晴川一直沒答話,不由得對晴川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湊近了細看晴川的衣著,笑著問道:“姑娘,看你這打扮不是中原人吧?既然來奪花魁,不知琴棋書畫精通哪樣啊?”

說著,她又伸出手去摸晴川身上的小禮服。

晴川急忙向旁邊避了一步,不想卻一腳踩到了剛才跟著她一起掉下來的MP3上,還正好踩到了外放的開關。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一陣宛轉悠揚的歌聲倏地在空氣中飄蕩開來,讓本來有些嘈雜的人群一下子寂靜了下來。這首歌晴川早就聽過了八百遍,倒不覺得如何,而眾人卻被這宛如天籟的聲音鎮住了心神,聽得如癡如醉。

晴川趕緊趁著這個機會仔細觀察此處的情形,可越看越心驚。沒有導演和攝像機,沒有一個正常打扮的劇組人員,這說明不是在拍古裝戲了……難不成她真的是穿越了?

只這一個念頭冒出來,晴川便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天哪,上帝啊,不會這麽倒黴吧?她還有老媽要照顧的,說什麽也得趕緊回去,否則老媽是要急瘋的!

晴川急出了一身汗,又想到自己剛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這麽說時空隧道就是在頭頂了,如果再跳上去,是不是又能穿回去了?

想到這裏,她連忙一個勁兒地往上躥蹦起來,試圖再次躍入時空隧道之中。原地起跳不夠高,那好,那就後退幾步再來點助跑好了。

好,這回跳得夠高了,可是為什麽還跳不回去?難道說是姿勢不對?對了,剛才是怎麽落地的?好像是四肢展開平拍下來的,那是不是應該伸展手臂做展翅飛翔狀?

試了無數個姿勢,跳了一次又一次,可每次都是重重地落了下來。就這樣折騰了一會兒,便聽得臺下有人竊竊私語道:“哎,這舞蹈好奇怪啊!”

旁邊的人趕緊扯了此人一把,低聲說道:“別亂說!你聽她的歌唱得這麽好,這舞蹈也一定非同凡響,可別讓會看的人覺得咱們是土包子,看不懂!”

眾人心裏或多或少都藏了些這樣的心思,所以等歌曲一停,臺下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九姨娘看賓客的反應如此熱烈,心中一動,暗想這丫頭長得雖不是傾城之姿,可卻勝在出奇,沒準倒能合了那位爺的口味。這樣一想,她忙上前扯住了晴川,笑道:“哎喲,我的好姑娘,你這曲子唱得可真好啊!”

晴川一下子楞住了,她唱的曲子?她哪裏在唱了?這是MP3的外放好不好?她壓根就沒有張嘴好不好?這裏的人的神經……都好強大啊!

那九姨娘說著又轉身取了個花籃放到晴川腳下,笑著看向臺下的賓客,說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有幾回聞啊,請各位品評。”

話音剛落,原本已經把鮮花投在其他姑娘花籃中的賓客們連忙又把花拿了回來,紛紛投給了晴川。片刻工夫,晴川腳下的花籃裏就裝滿了鮮花。

臺上原本得到鮮花最多的那個美貌女子見狀十分焦急,不甘地伸手就去扯九姨娘,“九姨娘……”

九姨娘卻顧不上聽她說話,只是一把打開了她的手,回頭沖著仍有些呆楞楞的晴川笑道:“哎喲喲,真是看不出來,後來者居上啊。姑娘,恭喜你成為我們夢仙居的花魁娘子!”

晴川腦子裏更亂了,她怎麽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花魁娘子了?還夢仙居?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啊?穿古裝,選花魁娘子,臺下還有一群辮子頭……晴川反手一把抓住九姨娘,顫聲問道:“現在是哪一年?”

九姨娘見晴川一直有些傻楞楞的,又聽她突然問這個問題,只當她是高興傻了,沖著臺下的賓客笑道:“瞅瞅,這姑娘都高興傻了,大夥告訴她吧!”

臺下的賓客也哄聲笑了起來,齊聲答道:“康熙四十七年!”

康熙四十七年?難道說她這是穿越了?

晴川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紅色小禮服,這分明還是她自己的身體嘛,難不成還是身體穿越?那邊不小心一腳踏空進了時空隧道,這邊再掉下來的時候,卻成了大清國的“黑戶人口”了。

“很好,很好……”

晴川低低地念了兩遍,很沒出息地翻個白眼,暈了過去。

九姨娘一看晴川忽地暈倒了,忙向臺下的賓客們解釋道:“激動的,激動的。”說著便叫人將晴川擡到了後院房中,又吩咐人守著她醒過來。

誰知晴川這一昏倒卻是久久不醒。眼看天色都黑了,九姨娘便有些沈不住氣了,暗道那位爺可是個火暴脾氣,這可是提前說好選出花魁就直接送到別苑的,若不能把人按時送過去,她這買賣也別想做了。

九姨娘越想越急,幾次過來瞧晴川,見她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幹脆一咬牙,吩咐身邊的幾個婆子道:“不等了,給這丫頭梳妝打扮好了,先擡過去再說!”

那幾個婆子忙上前動手替晴川換了衣服,又將她的頭發重新梳過,直接將她塞進了轎子。

轎子一顛,這才把恨不得一直昏睡下去的晴川給顛醒了。

眼前一片漆黑,也不知道在哪裏,乘坐的交通工具晃晃悠悠,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在坐轎子了。她又伸手摸了摸身上,發現身上的小禮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從頭裹到腳的旗裝。手再往頭上摸去,頭發果然也被梳成了旗頭。晴川還不死心,發狠地掐了自己手背一把,頓時一陣劇痛傳來,疼得她連吸了幾口涼氣,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娘啊,不是做夢,真的是穿越了啊!

老天爺,雖然她很喜歡看二月河大人的《雍正王朝》,算得上是雍正的粉絲,可也不用就這樣把她丟到清朝來吧?而且還是直接空降到什麽夢仙居,那是青樓啊,青樓啊好不好?

別人都是魂穿,她是身體穿;

別人是穿世家望族,她是穿青樓;

別人是穿了做格格小姐,她是穿了做花魁。

倒黴也不是這個倒黴法的,好不好!

晴川真想抱著母親大人痛哭一場,穿越了也就罷了,可這剛當選了花魁娘子怎麽就被人趁夜擡出來了?這是要把她弄哪裏去?不會是送去接客吧?一想到這兒,晴川便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一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連忙大聲叫道:“停下,停下!”

轎子卻沒停,一側的轎簾突然被人從外面撩開,映著火光,九姨娘那張雪白的臉蛋出現在轎子外,似笑非笑地問道:“姑娘,怎麽了?”

看著那簌簌落下的白粉,晴川下意識地咽了口吐沫,掩飾地擺了擺手,答道:“沒事沒事,”她停了停,又小心地問道,“你們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啊?”

九姨娘神秘地笑了笑,沖著她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哈兒,“當然是好地方啊,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地方?一個青樓老鴇說的好地方能是什麽好地方?

“等一下!”晴川連忙叫住了九姨娘。

九姨娘轉頭看著她,臉上神色頗有些不耐煩。

到這個時候了,哪裏還管她耐煩不耐煩,想法跑路才是大事啊!晴川眼珠轉了轉,趕緊用手捂住了肚子,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模樣,呻吟道:“哎喲,我肚子疼!你讓我下去方便一下吧。”

九姨娘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晴川一番,說道:“這大街上哪兒有方便的地方啊?你先忍一忍吧,很快就到了。”

完了,竟然都快要到了!晴川心中更是著急,可是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別的借口,只得胡亂扯道:“啊!好像聞到包子的香氣了,我肚子也剛好餓了,你放我下來,我去買個包子吃!”

九姨娘身為老鴇,閱人無數,早就看穿了晴川的小把戲,臉色也難看起來,她撇著嘴角譏諷地笑了一笑,說道:“一會兒肚子痛,一會兒又肚子餓,姑娘,我明告訴你,我九姨娘對付人可是有一套的,進了我這個門,就算是只蒼蠅也別想飛出去!我勸你乖乖地聽我九姨娘的話,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到時候可別怪九姨娘我心狠!”說到後面,竟是赤祼祼的威脅了,九姨娘將轎簾一摔,再不和晴川言語了。

見既然騙不過這九姨娘,晴川忙又來軟的,她扒開簾子在窗口央求道:“大娘……”

九姨娘冷著臉沒搭理她,揮了揮手帕,催著轎夫趕路。

晴川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趕緊改口道:“姐姐……”

九姨娘臉上的神色這才松了松,沒有剛才那麽難看了。

晴川一看有戲,立馬再接再厲,哀求道:“美女姐姐,我跟你說,我是好人家的女孩子,我不做妓女的,你放了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沒想到那九姨娘聽了卻哈哈大笑起來,“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啊。放心吧,我怎麽可能讓你做妓女呢?你呀,就等著享福吧!”轉頭連聲催促轎夫道,“快點,快點,一會兒誤了時辰,惹惱了那位爺,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些轎夫本就走得不慢,再被九姨娘這麽一催,立刻健步如飛地奔了起來。

一看賣萌也不管用了,晴川心中更是慌亂,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麽逃脫之法來,幹脆一咬牙,又大聲叫道:“哎呀——”

然後晴川的身體猛地倒向轎廂壁上,口中的慘叫也戛然而止。

九姨娘再次掀開了轎簾,有些惱怒地問道:“又怎麽了?”

晴川卻是一動不動地閉著眼裝死,九姨娘一看她這樣,心裏也沒底了,忙吩咐轎夫停下來,打算仔細看一看這丫頭出了什麽事。

晴川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待那轎子一落地,便猛地從轎子中沖了出去,撒開腳丫子就往前面跑去。九姨娘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一面指揮人去追晴川,一面大聲喊叫道:“別跑!”

別跑?不跑她就是個傻子!晴川對九姨娘的叫喊充耳不聞,只憋足了勁兒往前跑,也虧得現在天黑,街上沒什麽行人,她跑起來倒是一路暢通無阻,只是身上的衣裙太拖累了些,好幾次都差點踩到了自己的裙子,到後來她只得提著裙子跑,可這樣一來,她的速度就明顯慢了下來。

晴川不時地回頭看看,見後面的人追得越來越緊,心中十分著急,暗想,總是這樣傻跑,早晚得叫人追上,還得想個法子向別人求救才好。

正這樣想著,前面是兩條街道的交叉口,晴川略一遲疑,便轉向另外一條大街。跑了沒幾步,就看到有頂轎子被幾個人簇擁著從街的另一頭往這邊而來。

這個時代,能坐得起轎子,還能有這麽多仆人跟著的,一定非富即貴!晴川心中一喜,原本已是精疲力竭的身體立刻又有了力氣,忙向著來人跑過去,大聲叫道:“救——”

“命”字還沒喊出來,就被身後的人捂在了嘴裏。

晴川心中大駭,連忙用力掙紮起來,可追來的人本就是夢仙居裏的打手,那身力氣不是晴川可以比的,她如何能掙脫得了?

九姨娘在後面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恨聲罵道:“死丫頭,你還想跑?”

對面那行人已走到近前,看到有人在街上爭執,那轎子便停了下來。就聽轎子中有個清冷的聲音問道:“出什麽事了?”

跟在轎子旁的男子往晴川與九姨娘處看了看,轉身湊到轎子前恭敬地答道:“回爺的話,一夥人正在抓一個年輕的姑娘。”

晴川見他們問到自己,忙又用力地往那轎子旁掙了掙,卻苦於嘴被人捂著,發不出聲音來。

九姨娘腦子活絡,忙向那個按著晴川的打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將晴川拉到後面去。自己則走到了那轎子前,先對著轎子及旁邊的男仆福了一福,這才說道:“這位爺,妾身是夢仙居的。咱們不是胡亂抓人,這丫頭本就是夢仙居的,是她父母把人賣給了咱們。可這丫頭卻要跑,咱們只能叫人把她逮回去。”

轎子裏沈默了一陣,才聽到那人淡淡地“哦”了一聲。

九姨娘見對方這陣勢不像是普通人,也怕招惹麻煩,便又趕緊說道:“這丫頭的賣身契還在妾身那裏,這位爺要是不信,可以叫人跟著妾身回夢仙居看一看。”

放屁!胡扯!晴川暗暗罵道,她明明是從時空隧道裏掉到夢仙居的,哪裏來的賣身契!

那轎子裏的人又沈默了,轎外的男子便又彎了腰問道:“爺,怎麽辦?”

轎子中的人似是十分疲憊,只是淡淡地說道:“走吧,趙安。”

只這四個字,晴川心中一片冰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轎子離開。九姨娘卻是面上笑開了花。只待那行人擡著轎子走遠了,九姨娘這才轉回身來看著晴川,冷笑道:“死丫頭,你的膽子倒蠻大,竟然敢從老娘手裏逃跑!”

好漢不吃眼前虧,既然暫時跑不了,就得先向她服軟才好。晴川這樣一想,立刻不再掙紮了。

見她這樣,九姨娘就叫人松開了晴川的嘴,對著她說道:“丫頭,今兒個老娘和你說亮堂話,你既然已經落到了夢仙居手裏,就別再想著跑。現在有兩條道讓你選:一是你繼續做花魁,乖乖地跟著我走,咱們要見的那位爺可不是凡夫俗子,你若是能哄得他開心,你就能麻雀變鳳凰;二是我把你帶回夢仙居去,你也不用再做花魁,老老實實地給我做妓女接客掙銀子!”

晴川心中迅速將這兩條道比較了一下,忙叫道:“第一條道,我選第一條道!”

九姨娘冷冷地笑了笑,叫人擡了轎子過來,“上轎!這回若是再敢跑,老娘打斷你的腿!”

晴川聽得抖了抖,連忙幹笑道:“不跑,不跑,再也不敢跑了!”

晴川終於乖乖地上轎,九姨娘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笑,又忙著催促轎夫快走。就在他們剛才走過的那個街道拐角處,剛才那頂藍轎子停了下來,轎中男子沈聲吩咐道:“趙安,跟著那些人,看看他們去哪裏。”那個被叫做趙安的男子忙低聲應了一聲,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晴川坐的那頂轎子沿著大街走到一處極大的宅子外,卻沒進大門,而是轉到角門處擡了進去,又彎彎繞繞地走了好久,九姨娘這才帶著兩個丫鬟把晴川從轎子裏架了出來,也不顧她的掙紮,直接送進了一間房子中。

這房間真是……華麗啊!金碧輝煌,處處耀眼,墻上掛著唐伯虎的字畫,案上擺著明朝的宣德爐、精美陶瓷……隨便一件便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晴川看得咋舌,也不知這是誰家的府邸,這也太太太……有錢了吧!

九姨娘瞄了一眼晴川臉上的驚訝之色,臉上更是得意,繼續游說道:“姑娘,不是我九姨娘誇口,只要你能服侍好這位爺,我保你一輩子享受不完的榮華富貴。”

去你的榮華富貴吧!晴川心中暗罵,臉上卻不敢再帶出絲毫不滿來,只拽住了九姨娘的袖子,正想動些心眼說得這九姨娘改了主意把她放了,誰知還來不及開口,就聽見門外有丫鬟恭敬地叫道:“太子爺吉祥!”

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九姨娘臉上立刻換上了討好的笑容,拉著晴川沖著門口拜倒在地上,叫道:“太子爺吉祥!”

晴川被這稱呼嚇了一跳,太子爺?康熙的太子爺,那豈不是二阿哥胤礽了?不會吧?她竟能見到活著的歷史人物?晴川一時被這個想法震得有些呆楞,忍不住偷偷地擡頭瞄向門口,只見進來的是個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子,身材頗為高大,濃眉大眼,五官長得很是端正。

來人正是太子胤礽,他見地上跪伏的那個女子竟然十分大膽地偷瞄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又見她一雙黑白分明的杏核大眼尤為清澈,倒是比普通女子多了幾分靈動,心下便多了幾分好奇。

太子問九姨娘道:“她就是你這次選出來的花魁?”

不高不低的聲音裏聽不出絲毫喜怒來,九姨娘也不知這回送過來的女人能不能合這位爺的心意,趕緊趴伏在地上,回道:“是。她雖然長相一般,可是人卻機靈討喜,太子爺……”

不等九姨娘說完,太子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好了。”

九姨娘小心地瞄了一眼太子,見他面上並無不悅之色,心中不由得一松,也不等他吩咐,忙輕手輕腳地往外退去。

晴川一下子回過神來,生怕九姨娘就這樣把自己留下了,也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追著九姨娘就往外走。

九姨娘一回身看到晴川竟然也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立刻急得直瞪眼,嘴裏卻是十分溫柔地對晴川說道:“姑娘,你能來伺候太子爺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好好珍惜吧。”說著用力把晴川往屋裏一推,自己馬上轉身出去帶上了門。

晴川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了身體,氣得剛想破口大罵,卻忽然記起屋中還有個太子爺。她心虛地轉回頭看過去,果然見那太子爺正不動聲色地看著自己。

晴川感覺頭皮有些發緊,心裏發毛。能親眼見到歷史人物固然很激動,但是也不表示她就必須得獻身給這個歷史人物吧!更何況這位爺還是歷史上有名的倒黴孩子,二立二廢,論倒黴程度,和自己這個穿越的人都有一拼!

晴川打算裝傻充楞,幹笑著對胤礽指了指門口,說道:“不好意思,她是開玩笑的,我先走了。”

說罷趁著太子還沒反應過來趕緊轉身往門口走去。

這太子早是見慣了美人的,晴川雖然長得清麗,卻也算不得傾國傾城的美人。最初晴川倒沒怎麽引得他註意,可現在見她如此行事,他反倒有了些興趣,笑著上前攔住了晴川。

晴川嚇得心裏一個哆嗦,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再也顧不上眼前這人是歷史人物了,只是警惕地看著他,問道:“你、你、你要幹嗎?”

太子樂了,覺得今天這個小丫頭倒也蠻有趣的,便也故意反問晴川道:“你、你、你說呢?”說著臉上掛著淫邪的笑,緩緩地向晴川逼近。

晴川想尖叫!想撒腳丫子就跑!想要不就幹脆豁出去了,沖上去左右開弓一口氣抽太子十幾耳光,叫他人頭變豬頭!又或者給他用個女子防身術,一腳上去直接斷了他的子孫根……

可想法縱使豐滿得跟楊貴妃似的,現實照常骨感得如同趙飛燕!

真到了這個時候,她卻嚇得什麽也不敢做了,只能一步步地往後退著,忽覺身後一硬,已是退到了墻邊,再也無處可退了。

太子伸手按住晴川的肩膀,把她壓在墻上,低頭便要親了過來。

晴川心中一急一慌,一個不小心就把千百年來女同胞們都喊爛了的臺詞喊出來了:“不要啊,放開我,放開我……”

晴川拼命地掙紮起來,誰知這樣一掙紮反而更激起了太子的興趣。太子居然嘿嘿地笑道:“沒想到性情還挺剛烈的,不過這樣的性情我更喜歡。”

晴川一聽,立刻懊惱地想去撞墻。

她一面左右躲閃著太子,一面飛速地轉動著心思,只想趕緊想個法子逃脫眼前的困境。可此時心中又急又怕,腦子裏早已亂成了一團,哪裏還能想出什麽主意。眼看著太子開始撕扯她的衣服,晴川用手死死地護住衣襟,突然大聲喝道:“等一下!”

太子被晴川這一嗓子喊得楞住了,停下了手,臉上卻露出一絲不耐煩,問道:“你又想玩什麽花樣?”

晴川其實什麽花樣也沒想出來,只能順口胡謅道:“我告訴你,我不是普通人,我是仙人,你不能碰我!”

太子卻啞然失笑,覺得眼前這小丫頭果真十分有趣。他伸出手指暧昧地挑了挑晴川的下巴,取笑道:“哦?還是個仙女?那麽正好,爺是大清國的儲君,未來的真龍天子,配你這個仙女正合適!”

晴川聽了這話卻是靈機一動,計上心頭。自己穿越的是清朝啊,是九子奪嫡的康熙朝啊,眼前這個人是被兩次廢立的太子胤礽啊,小說裏面被寫爛了的草包炮灰啊!拜那些小說所賜,發生在這段時間的歷史事件她可是知道不少的!既然說了自己是仙人,總得說出些什麽預言來取信這個草包太子才好啊!

可現在是康熙多少年來著?貌似在夢仙居的時候聽人說起過的。

晴川正苦思當下的年份,太子見她半天不說話,嘿嘿笑了笑,伸手又去解晴川的衣扣。

啊!總算記起來了!晴川一把擋住太子的手,眼珠轉了轉,說道:“我就知道這樣說出來你肯定會不信,不過我有辦法來證明。這樣吧,我先算一算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你看看我說得準不準,不就知道我是真的仙人還是在胡謅了麽?”

太子見晴川說得一本正經,一時間被她唬住了,不由得停下了手。

晴川裝模作樣地掐指算了一通,突然一拍大腿,驚叫道:“哎呀!不好!黃河那邊馬上就要發大水了。你身為太子,應該立刻前往災區解救黎民百姓,而不是在這裏貪圖女色,明白嗎?”

太子聽了哈哈大笑起來,只當這是晴川的拖延之計,笑道:“黃河水災?虧你想得出來。如果你真是仙人的話,在解救黎民百姓之前,看看能不能先解救你自己吧。”

他說著又向晴川撲了過來。

晴川大急,連忙恐嚇道:“你不聽仙人的話,一定會受懲罰的!”

或許是老天要幫晴川,她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太子再次被打斷,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沒好氣地問外面道:“什麽事?掃興!”

門外響起太監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回太子爺的話,皇上急詔。”

太子臉色一變,再顧不上晴川,連忙開了門,略帶緊張地問門外的太監道:“可說了是什麽事?皇阿瑪心情如何?”

那太監小心地答道:“沒說是什麽事,不過皇上那裏已經發了很大的脾氣,只叫太子爺馬上過去。”

太子這下有些慌了神,康熙對他要求甚嚴,更是不允許他私下出宮。可他卻嫌宮中規矩繁多,經常偷偷地溜到這個別苑中來取樂。這事萬一被康熙知道了,少不了又要重罰他!

太子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屋中轉來轉去,口中一個勁兒地念叨,“這可怎麽辦?不管皇阿瑪問我什麽,萬一我答不上來鐵定要受罰的!”

晴川心中卻是大喜,暗道此時正是自己的一個機會,若是自己能幫這個草包太子過了這個坎兒,沒準能叫這草包放了自己。這樣想著,晴川主動站到了太子面前,說道:“太子爺,假如我能幫你過了皇上這一關,你是不是就可以放了我?”

太子卻不太相信晴川的話,只是狐疑地看著她,問道:“你知道皇阿瑪為什麽召見我?”

晴川搖了搖頭。

太子見此便只道晴川是在戲弄他,不由得有些惱怒,氣道:“你都不知道皇阿瑪為什麽要召見我,你怎麽幫我過這一關?”

晴川卻神秘地笑了笑,答道:“不管發生什麽事,這一招一定有用。我告訴你,你去見皇上,若是一般的事情便算了,若他責備你,不管他責備你有什麽錯,你都只管認下便是……”

“那怎麽行!”太子急道。

晴川狡猾地笑了笑,繼續說道:“你先別著急,且聽我把話說完。你只管認罪,然後求他多給你三天時間,等三天後再罰你。”

太子聽得一頭糊塗,不禁問道:“為什麽?”

“因為你這陣子正忙著給你已經去世的皇額娘誦經做法事,還差三天沒有做完,所以要求皇上多給你三天時間把這經誦完了再說。然後,你別的什麽也不要多說,只一個勁兒地哭赫舍裏皇後就行!”晴川說道。

其實晴川這主意不算多麽好,但卻是塊萬能膏藥,貼在哪裏都管用!歷史上可是說了康熙對早逝的赫舍裏皇後情深意重,所以才會把赫舍裏皇後生的二阿哥立為太子,並親自帶在身邊教養多年。不過後來因為這太子胤礽實在是太扶不上墻了,康熙才忍痛廢了他。

想到這裏,晴川不由得瞄了一眼太子,暗想,親自教養多年還教出這麽個草包出來,可見康熙同志實在不算是個好老師。哎呀,想太遠了。晴川趕緊轉回心思,只擡頭神色鎮定地看向太子。

太子遲疑了片刻,一咬牙就往外走去,臨走時還高聲吩咐下人要看住晴川。

他前腳一出門,晴川便脫力般地癱坐在地上,用手一個勁兒地順著胸口。謝天謝地,不管後面怎麽樣,反正眼前她是先保住平安了!

晴川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立刻爬起來去門口探查地形。誰知剛開了房門,門外就有兩個丫鬟迎了過來,恭聲問道:“姑娘有什麽吩咐?”

我能有什麽吩咐,我想逃跑,你們讓麽?晴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擺了擺手重新退回房內。她想了一想,又躡手躡腳地走到另一側的窗子旁,窗子倒是沒鎖死,偷偷地推開個縫往外瞧了瞧,不意外地又看到了在外面看守的丫鬟。

完了完了,被看得這麽嚴,怎麽可能跑得出去嘛!

晴川垂頭喪氣地回到屋裏坐下,開始思量怎麽才能逃出這個地方。又想自己怎麽這麽倒黴,為什麽偏偏是自己穿越了呢?穿越也就穿越了吧,別人穿越都是穿個公主啊格格的,她倒好,直接掉到夢仙居去了,當了個莫名其妙的花魁娘子,被送到這個草包太子這兒來了。

想到這裏,晴川又暗自慶幸,也虧得是這個草包太子,她幾句話就把他哄住了,要是遇到別的惡霸流氓,沒準更慘了。就是不知道那草包太子現在情況如何,康熙叫他有什麽事,自己給他出的那個主意有用沒用。要是那主意管用還好,萬一不管用,那她豈不是要更倒黴了?

晴川光想想就覺得害怕,在這裏坐以待斃不是個辦法,總得想個法子逃出去才好。就這樣苦苦思量了多半夜,外面的天色漸亮,胤礽竟是去了整整一夜未歸。晴川心裏更加忐忑起來,重新爬起來到那窗口去看,看到守在那裏的丫鬟仍在,不過卻已打起了瞌睡。

天助我也!晴川大喜,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她輕輕地推開了窗戶,剛躡手躡腳地爬了上去,還沒來得及爬下窗戶,就聽窗外廊子一側有人輕笑著問道:“你想幹什麽?”

晴川身子一僵,趕緊順勢坐到了窗臺上,一邊裝模作樣地用手扇著風,一邊答道:“啊,天太熱了,我出來透透氣。”

太子快步從廊子那邊走過來,一把將晴川從窗臺上拉了下來,說道:“要透氣就讓我陪你到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