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惹下情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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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輝心慌意亂,驚恐地望著流洛神君,“神君,你定是中了妖術,快醒醒!我是逾輝!是逾輝啊!”

在天界眾仙友中,流洛神君待她算是不薄,不單如此,對她而言,唯一真實的過去,就是身為凡馬的那段光陰,而他,與她那段過去關聯甚密,所以,她內心始終將他視為親近之人,就算被他定住了身形,她也沒想過要呼救。

流洛神君似陷入了幻想中,嘴角微微含笑,清俊的臉上添了幾許神采,“逾輝?不,你是鳳采,你是本神君的鳳采。”

他語氣極為溫柔,“鳳采,別淘氣了,你不該化成這副怪樣子嚇唬本神君。”

怪樣子?嚇唬?她明明長得很好看!逾輝氣得快昏過去了,以前怎沒發現他這般毒舌,枉她還一直認為他是天上最最心善的神仙,沒料想他跟三尾狐貍是一路貨色。

清冷無波的嗓音似乎隱藏著深沈痛苦,溫柔中帶著幾分怨懟,千般情意在話語中流淌不休,“你堂堂鳳族之王,竟還這般調皮。不論你幻成什麽模樣,本神君都能一眼看出來。你定是怪本神君當初沒答應與你共看黃昏日落,所以故意要本神君親眼看著天帝陛下劈你一掌,讓本神君痛苦了一萬年,一萬年啊!你可知,悔恨足足折磨了本神君一萬年之久。”

我欲將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逾輝忽然覺得流洛神君很可憐,他萬年如一日,時時刻刻掛念著鳳采,可鳳采眼裏卻沒有他。

恍惚間,她似乎陷入了冰天雪地幻境中。

一位男子疾步走在她前方,潔白衣衫妥帖地裹著他修長挺拔的身軀,全身散發著比冰雪更寒冷的氣息。她焦急地追趕上前,“不管你如何對我,我仍希望能與你到凡間共看黃昏日落。你瞧,我已幻成了人形,帶我去凡間吧。”

那男子頭也不回,冷冷回道:“請仙君自重!”

她不死心,快跑幾步揪住他的衣袖不放,委屈地道:“為何不再理睬我?我天天盼著你來,可你每次來了就走,都不再和我說話。你若要再取我心頭血,來取就是,別不理我啊。”

不知為何,她的身影開始變薄。

那男子頭也不回,冷聲道:“仙君,那日之事不過是意外,天帝陛下和本神君不知為何看花了眼,才誤朝仙君心□□了那一箭。仙君與天帝陛下既有婚約在先,為何還來糾纏本神君?”

話音落下,一片寂靜。

他停步回頭,臉上閃過一絲失落,黯然道:“來了又走,耍本神君好玩嗎?”

在他回頭那一霎那,女子的身影由薄轉淡,消失無蹤。

瞧他這著臉,可不正是流洛神君!

逾輝頓時被驚出一身冷汗,幻象立消。

倏地,她臉上一涼,冰瑩的手指又撫上了她的臉,如游魂般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鳳采,本神君不喜歡你幻的這張臉,來,乖乖變回原樣吧。”

“眉毛應該再烏黑一些,鼻子應該更挺直一些,嘴巴應該更豐潤一些,嗯……眼睛……眼睛就這樣挺好,還是這樣好!瞧,多好看!這才是本神君的鳳采。”

“乖,以後莫要再淘氣,別再幻成別的模樣,一直這樣好不好?”

流洛神君眼神迷離,嘴角勾起醉人淺笑,手指不停在她臉上摩挲,眸中盛滿寵溺,好像在看著最心愛的人一般。

看得逾輝毛骨悚然,這這這……太可怕了!流洛神君定是中了邪術!

怪的是,方才她眼前出現的幻境,似乎曾經夢見過,莫非這是她數千年前的過往?她追著的那男子是流洛神君,為何流洛神君要喚她鳳采?方才還說,鳳采那張臉才該是她的臉,這何其詭異?

心頭血,射箭,天帝陛下?這之間,有什麽關聯?與她又有什麽關系?

逾輝蹙眉細想,百思不得其解,一時沒註意到流洛神君詭異的舉動。

他神情恍惚,嘴角含笑,淡薄的唇瓣朝她覆來,冰涼柔軟地印在她唇上,一下又一下,極盡纏綿,似乎要將堆積了一萬年的思念,盡數化作綿綿細吻。

逾輝大驚,費力掙紮卻不能動彈,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不,不!唔……”無限悲涼將她浸沒,心中生出別樣刺痛,不知是為他,還是為自己。

在這寂靜深夜,誰能來救她於窘境之中?

門外風吹樹葉沙沙響,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誰在低語,又像是誰在徘徊。

忽然,吱呀一聲,房門開了一條細縫。

逾輝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不管是誰,就算是牛頭馬面勾魂使者也好,快把這個親吻狂弄走吧!

該不會是風吹的吧?

在她失望以前,門縫突然拉大,一個探頭探腦的家夥在門口出現,居然是應夕!他不是外出尋妖去了嗎?為何在深夜出現在她房門口?連門也不敲一聲,鬼鬼祟祟想做什麽?呃,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逾輝欣喜萬分,使勁喊道:“飯團,快來救我!”

流洛神君被她的喊聲一驚,停了動作,扭頭朝門口望去。

應夕神色大變,曲指幻出閃電雷,怒道:“是誰布下仙障?若誰敢傷長毛半分,莫怪我手中雷電無眼。”

流洛神君俊眉一挑,揚手撤去仙障,“應夕,為何三更半夜闖進鳳采房間?莫非你想圖謀不軌?可別怪本神君出手不留情。”

“……”逾輝無語,敢情他也知道三更半夜闖入女子閨房不妥。鳳采鳳采,她明明不是鳳采,唉,堂堂水神殿下,竟被這一個情字折騰成這副模樣。

仙障撤去,應夕定睛一瞧,發現流洛神君懷中摟著個女子,立即氣得臉色發白,“長毛!你……你怎可以……”

流洛神君蹙眉,眸中閃過糾結覆雜的情緒,接著將逾輝摟得更緊。

應夕仔細一看,看清了流洛神君懷中那女子的面貌,臉上滿是釋然,訕笑道:“嘿嘿,原來是流洛神君和鳳采仙君,咦,莫非小仙太過心急,走錯了房間?嘿嘿,你們繼續,繼續,小仙多有冒犯,還望海涵,嘿嘿。”他留下一串意味深長的笑,轉身欲離去。

這個不長眼的家夥居然還想順手關門?鳳采怎會住在這間綠慘慘的房裏?怎會穿上這身青碧碧的衣衫?怎有她這雙顧盼生輝的明眸?逾輝怒道:“繼續個毛,海涵個屁!飯團快來救我,我是長毛啦!”

應夕回頭怒目,雙手托起一團電光吱吱的雷球,喝道:“流洛神君,你想做什麽?快放開她!”

流洛神君又恢覆了那副冷死人不賠命的模樣,俊俏如玉的臉如敷薄霜,冷冷地道:“沒有什麽長毛,她不該是長毛。”

逾輝快被他氣炸了,為何平日看起來冷冷清冷、無欲無求的水神殿下,如今像著了魔似地,他要鳳采,正牌鳳采就在隔壁,他去隔壁找就是了,為何要跟她過不去?還非得施仙術給她換臉?她不要頂著張情敵的臉現世啊!

仙障已破,這一番動靜驚醒了鳳采,她出現在門口,“流洛神君也下凡來了?應夕什麽時候回來的?阿寂呢?咦,你們幾個在做什麽?”

她看清逾輝的模樣,大吃一驚,“長毛,你為何幻成我的模樣?”

逾輝淚眼漣漣,好憋氣,竟然讓情敵看見她幻了這副模樣,好丟臉啊!流洛神君啊流洛神君,你這般折騰是為哪般啊?如今真正的鳳采已經出現了,為何還不放手?

流洛神君眼神游移,一會看看門口的鳳采,一會看看懷中的逾輝,神情變幻不定,似悲似苦似傷痛,最終化作一聲嘆息,恰似黃連苦。

門外響起鳳寂略帶焦急的聲音,“怎這般熱鬧?還以為你們該休息了。莫不是長毛出了什麽事?”

這一夜,註定不得安寧。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流洛神君挺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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