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心遇無情

關燈
風采生得一副絕好相貌,羽睫密卷,將狹長眼形修飾得更加漂亮,朱唇豐潤飽滿,令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她此番聞聲趕來,匆忙間衣襟散亂,露出白皙優美的頸子,多了一絲慵懶美態,可惜,美則美矣,卻如帶刺花兒一般,可遠觀而不可親近。

作為鳳族之王,言談舉足之間,自是少不了一股懾人氣勢。

此時,她望著逾輝和流洛神君,黛眉輕揚,墨玉般的瞳仁透著銳利眸光,淩厲氣勢頓生,“不知流洛神君深夜到訪,究竟有何要事?”

她的神色淡漠疏離,語氣生冷,隱含著一絲不耐。逾輝楞了楞,原以為流洛神君和鳳采會有些暧昧情愫,可如今,從她的眼神來看,恐怕不是那麽回事。怎麽瞧風采都不像是無怨無悔,舍身為仙友的爛好仙,當初為何,她會為流洛神君擋下一掌?

若有朝一日,幽渲對她端出這般冷漠神色,她定會很受傷,若真有這麽一日,或許,她寧願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舔傷口,也不願在他面前沒了最後的尊嚴。逾輝不禁惻然,對流洛神君少了一分怨氣,多了一分同情。她扭頭看去,只見流洛神君黑眸暗淡,俊臉蒙灰,炙熱的懷抱漸漸冰冷。

鳳采、鳳寂和應夕均等著流洛神君的回答,流洛神君卻似丟了魂一般,眼眸迷了焦距,木木地不知望向了何處,半晌才垂下眼簾,抿嘴不語。

在他垂首一瞬間,逾輝看見了他眸中彌漫開的霧氣,攬著她的懷抱已在微微顫抖,卻仍固執地緊抱著,不願放開。

死死不願松手,生怕稍一松懈,緊握在掌心的那份癡戀便會消失無形,卻不知,掌心握著的,由始至終,不過是虛無。那份堅持,顯得如斯可笑,只是到了這一刻,仍不願放手。

彌漫的霧氣陡然消散,眸底只餘哀涼一片,嘴角微微上彎,笑得有些慘淡,他在逾輝耳畔低低地說,“你們的圈套,很好……很好,本神君認栽了。你背後,究竟有誰……你仔細想想,本神君定要找出來……”

眾仙不解,目光炯炯地望著流洛神君。

鳳寂冷冷地瞥了瞥流洛神君的手臂,責怪中帶著不屑,“什麽圈套?談什麽事情要談到床上去?本仙君原以為流洛神君乃正人君子,哼,看來也不過是個孟浪登徒子。”

逾輝憶起讓她初見光明的第一盆水,心頭一軟,怨氣全消,不忍見他在鳳采面前失了顏面,便訕笑著道:“呵呵,我內修不慎出了岔子,幸好我命大,正巧遇著流洛神君下凡,呵呵,方才他不過是幫我疏通亂氣。呵呵……”

應夕顯然不相信這套說辭,他眼尾一斜,頗不爽地瞥了流洛神君一眼,輕哼道:“若他真是為你疏通亂氣,你為何還要我相救?”

接著低低嘟嚷了一句:“就算是,也不必抱這麽緊吧。”

逾輝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意圖轉移話題,拋出一個極哀怨的眼神,“飯團,好歹仙友一場,莫非你不願救我?”

她眸光一轉,當著三仙的面,若無其事地望著流洛神君,笑道:“神君,小仙感覺已大好,煩請替小仙去了定身術。”料想他不會明著跟她過不去。

流洛神君微嘆了口氣,依言撤了定身術。

她仍笑道:“神君,順便替小仙去了幻身術,如何?”

流洛神君恢覆常態,冷著臉站起身,衣袖輕揚,撤了幻身術。

逾輝大喜,一骨碌下了床,忙不疊躲到了應夕身後,生怕流洛神君再做出什麽失理性的事來。

眾仙齊齊望著流洛神君,神色各異。

流洛神君冷著臉,慢悠悠地看了鳳采兩眼,再越過應夕的肩膀看了逾輝兩眼,接著一言不發就化做一道白光嗖地離去。

逾輝總算松了口氣。

鳳采皺了皺眉,“流洛神君的性子倒沒怎麽變過。”語氣淡漠,如談論不相幹的路人一般。

逾輝怔然,原以為只是流洛神君和鳳采之間的糾葛,沒料想她自個也插了一腳進去,憶往昔,越發迷離糾結,她是否該找回記憶,撥開舊日迷霧?圈套?心頭血?不知不覺間,她的掌心貼著胸口,刺痛又再襲來。

不知呆楞了多久,待她回過神來,發現三仙皆一臉探究地望著她。

她問,“你們可知,萬年前誰與我往來最密切?”

鳳采道:“萬年前,你不過是塵鏡湖畔一株仙草,不能動不能說,跟誰也談不上有往來。因你長相怪異,不時有好事之仙前去看上兩眼,去得最多的,大概就是流洛神君和應夕了。”

應夕?不,應夕絕不會狠心傷害她,也不會苦心積慮利用她。

逾輝追問:“天帝陛下呢?”

鳳采看著她,“天帝陛下倒是很少到塵鏡湖畔,奇了,為何你會有此疑問?”

仙佛會那日,她就留意到了天帝陛下對鳳采的態度不大一般,如今鳳采語焉不詳,莫非是在隱瞞什麽?算了,不急在一時,逾輝笑道:“只是好奇,都說我是天界異草,物以稀為貴,天帝陛下為何不將我供起來,再封個威震八方的厲害仙號給我。”

鳳寂瞇了瞇眼,眸色難辨,“你想得倒挺美。他沒偷偷把你滅了,你就該捂嘴偷笑,哼,這幫神仙,沒一個是好貨!”

“……”他自個不是神仙嗎?他全族都是神仙,天生仙胎,不似凡間野花野草那般,須苦苦修行才有那麽一線機緣升天。自從逆天回溯虛境回來,逾輝隱隱覺得鳳寂有些不妥,卻說不出哪裏不對。

鳳采蹙眉,不語。

氣氛冷了下來。

逾輝忙轉移話題,“飯團,怎麽那麽快回來了?可有尋著石妖的消息?”

應夕無奈一攤手,道:“本來有了,後來沒了。”

逾輝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笑道:“哥們,可別說大話,石妖蹤跡哪有那麽容易尋得?尋不著便直說麽,呵呵,你這小子,呵呵……”

似乎不大能活躍氣氛……

應夕不滿地瞪了她一眼,辯解道:“真的!若不是擔心你,我何必匆匆趕回來?哼,還以為堂堂水神,竟跟那妖女混一道去了。”

逾輝疑惑,“妖女?誰?”

鳳寂神情微變,“莫非你也遇見了那妖女?”

應夕憤憤然,“苦尋石妖蹤跡多日,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偏偏被那妖女攪了局,害得我線索全無,還急巴巴往回趕。”

鳳寂臉色不大好看,皺眉不知在想什麽。

鳳采也好奇了,問:“你們不是分頭行事麽?怎會遇到同一女子?那女子是何來頭?是人是妖或是仙?”

應夕一臉氣憤道:“說是妖女,自然是妖!誰知道她有何來頭?莫名其妙就冒了出來,搶了人,噢,不,搶了妖就跑。”說著還狠狠擦了擦臉頰,擦著擦著不知忽然想到了什麽,幸災樂禍地笑,“鳳寂,莫非你也被那妖女……”

鳳寂也使勁擦了擦臉,恨恨地道:“不知死活的小妖,竟會耍不入流爛招,遲早要讓她見識我的厲害!”

應夕心情大好,笑得很開懷,“若你夠厲害,便不會折在她手上。”

逾輝忘了糾結苦惱,對那妖女很是好奇,“你們兩個都不是她對手?這麽有趣?嘿嘿,我也想見識見識!北泠大概恢覆得七七八八了,要不我們明日便去找那妖女,好不好?”

鳳寂和應夕異口同聲道:“誰說的?!若不是她……”

逾輝更是心癢難耐,“要不現在就去?妖界女子似乎都挺有趣。”比天界女仙更奔放可愛,比須彌元君之流更合她眼。

鳳采淡定一笑,道:“何必急在一時?不如讓阿寂查探清楚再去。”

鳳寂點了點頭,思索片刻,輕輕挑了挑眉,問逾輝:“你內修出了岔子?另外,你方才為何幻做我姑姑的模樣?以你的仙力,似乎幻不到這般相似,莫非……”

要命!好不容易轉移了話題,為何這廝又兜了回來?逾輝懊惱,撒謊這事,開了頭就得圓到尾,她只好睜眼說瞎話,“鳳采不光長得好看,仙力也是極強,我心中暗自羨慕,這幾日苦練幻身術之餘,便憋足勁內修。原想趁著今夜陽消陰盛苦練一番,定能有所突破,誰料……哎……”她長嘆一聲,滿臉沮喪,看起來好不失落,好不遺憾。

應夕沒好氣地拍了拍她的頭,“笨蛋!你這模樣就挺好,仙力之事,順其自然就好,凡事有我們。若非流洛神君頂著天界和尚仙的名號,我還真以為他有心占你便宜吶。”

鳳寂似笑非笑,沒再追問。

逾輝瞪了鳳寂一眼,哼,他讓她掉面子,她也不會讓他有面子,“呵呵,鳳寂,那妖女如何擺了你一道?”

鳳寂臉又黑了,忙顧左右而言其他,“這事倒是有點意思,在追趕的途中,我發現冥界使者也在尋找那妖女。冥界與妖界,素來少往來,這回不知為何派了使者窮追那位妖女,不知有無內情。”

應夕摸了摸下巴,沈吟道:“冥界使者?今日我也見著了,不是來勾魂的麽?這麽一說,倒真像有這回事,確實有兩名冥界使者緊追在那妖女後頭,莫非冥界缺女人?那妖女倒是長得不錯,莫非要強搶回去給冥君大人做娘子?”

“……”他敢?逾輝使勁捏了捏碧環,哼,為何他還不回來?究竟回去冥界瞎折騰什麽?他不知……方才若不是應夕,流洛神君不知會怎麽對她,現在想起都一身冷汗。看來,靠誰都靠不住,還是得靠自己啊靠自己,心頭血……血……嗯,還是得試上一試才甘心。

“冥界侍者也摻和進去了?”方才還很淡定的鳳采有些急了,“走,跟去瞧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