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難解纏綿意

關燈
斜陽若影,花開蝶舞,辨不清是虛是幻。

風聲、交談聲、嬉笑聲似乎均已遠去,唯有彼此的心跳,充盈在耳。

待逾輝回過神來,已憶不起在冥君大人的懷裏呆了多久,他輕拍著安撫她,下巴親昵地抵在她頭頂,胸膛的熱氣透過衣衫染紅了她的臉頰,讓她頭一回知道了尷尬的滋味。

害怕一擡頭就對上他清亮的眼眸,害怕他前一刻對她深情微笑,下一瞬間冷諷以對,害怕……咦,為何要害怕?他明明是她從流潭邊撿回來的,撿回來就是她的了,他要敢惹她不高興,她就一蹄子把他踹到天邊去。

對對對,他雖高居冥界之尊,但常言道,錢財乃身外之物,虛名乃過眼雲煙,就算他篡了天帝大哥的位子,他也不過是她的小狐貂牙月,她高興了,就順順他的毛,她不高興了,就揪揪他的耳朵。

如此一番自我麻痹之後,逾輝郁氣全消,打算擺擺威風,她擡眸瞅了瞅冥君大人的耳朵,嘖嘖,形狀美好,瑩□□嫩,這這這怎麽揪得下手?倒想……啃一口。

神使鬼差一般,逾輝悄悄踮起腳尖,啊嗚一口含住。

……

安靜了。

冥君大人挑了挑眉,無聲詢問。

顯然,他忘了,從這個角度,逾輝看不見他的動作。

驟然微風起。

冥君大人眸色深沈,像是怕驚跑了她,小心翼翼地嗯了一聲,聲音暗啞,音調上揚,帶著些微顫抖。

逾輝方才想起,如今他是幽渲,而不是牙月,揪耳朵與啃耳朵蘊含著截然不同的意味,她心亂了,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由於她此時正含著冥君大人的耳垂,這一吞咽,無異於吮吸。

潮濕溫潤,粉舌微動,軟軟地吮著他的耳垂。

更安靜了。

風漸轉急。

就算冥君大人是根木頭,也該感覺到了這無心的挑逗,不管有心還無意,膽敢挑逗冥君大人,就要做好被狠狠反撲的準備。

一陣天旋地轉,逾輝被撲倒在地,如羽毛般輕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眸緊緊鎖住她,微微顫抖的雙臂暴露了他克制的情緒,他深吸了口氣,問:“喜歡麽?”

“……”喜歡什麽?喜歡他還是喜歡他的吻?不問清楚些,叫人怎樣回答?

他執拗地等她回答。

喜歡!雖然不願承認,但她真的喜歡。

她猶豫片刻,嘴唇微動。

還未開腔,他便猛地堵住她的唇,狂熱地讓她喘不過氣來,腦裏一片空白,全身被抽空了一樣,沒力氣喜悅,也沒力氣恐懼,只看見繁星點點,寂靜的夜空忽然煙火綻放,絢爛耀眼,心裏似乎有什麽像洪水一樣泛濫開去,擋也擋不住。

許久,他才放開她微微紅腫的唇,頭伏在她頸窩,手指抵在她唇上輕輕摩挲,低低地說,“不許說不!”

他收緊雙臂,緊緊摟著她,一如既往的霸道,“不管你願不願意,你是我的。”只能從隱隱顫抖的話語中,聽出他心中忐忑不安。

忐忑不安?冥君大人怎會忐忑不安!錯覺,定是錯覺!

“一千年,太久。”他在她耳畔低喃。

什麽有一千年之久?他就不能講清楚些嗎?

“我……唔唔……”才開口就被他吻住。

好不容易喘過氣來,“我……唔唔……”,又被他深深吻住。

還讓不讓人說話?這廝……定是故意的。

如此折騰好幾回,逾輝惱火了,猛的一個翻身,將冥君大人壓在身下,“你有完沒完?當我好欺負?”

幽渲微楞,然後揚起一抹挑釁味十足的笑,他黑發微散,衣衫略亂,眼眸半瞇,冷傲的臉上添了幾許勾人心神的風情,“有本事,你欺負回來。”

明明是誘惑你沒商量的美男計,卻被某人曲解成了氣死你不賠命的激將法。

囂張,太囂張!欺人太甚!逾輝的好勝心被他挑起,心中一腔熱血沸騰,打算給他來個下馬威。

瞄準那兩片潤澤可口的薄唇,嗷嗚一口啃下去。

牙齒嗑到了一起,這兩只立即見血了……

幽渲輕笑出聲,眸中盈滿星輝,輕柔地擦去逾輝唇邊的血漬,啞聲問:“你要吃了我嗎?”

誰能料到,一向清傲冷厲的冥君大人,竟然有如此蕩漾的一面,不論是女仙、女妖或女鬼,只要是母的,恐怕都會按捺不住撲了上去。

可惜,這是株不解風情的草,聽不懂一語雙關的邀請,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不愛吃葷,我只愛喝雪池水、百花蜜、瑤池玉露……”她扳著指頭念著,越念越歡喜,眼睛晶亮晶亮的,“上次我們去北海元洲弄玄澗水喝,卻被你那幫兇神惡煞的手下擋了回去,什麽時候帶我去喝個飽?”

若順著她的話接下去,就要開始閑話家常了。

“……”冥君大人無語望天,他忘了,對付她不能走迂回路線,他雙手扶住她的臉,黑如暗夜的眸子深深凝視著她,不容她有半點閃躲,“你為何不再躲我?”他本想問清她的心意,但終究不習慣直入主題的詢問,於是決定循循善誘,逐步逼近。

不提尤可,一提冒火,若不是他令她憶起零碎往事,她還是匹得過且過、逍遙快活的小白馬,自從在北海元洲島上遇見他,一切都朝著她不能掌控的方向發展,心頭多了許多陌生紛雜的情緒。就是他,一步一步,將她逼入了窮巷,不許她逃離。她惱怒成羞,咬牙道:“誰叫你陰魂不散!想躲也躲不過。”

冥君大人原本在尋思接著該問什麽比較妥當,誰知出師未捷,被這陰魂不散這個說法給嚴重打擊到了,嘴唇動了動,沒再往下問,手上一用力,狠狠掐了掐她緋紅的臉蛋,頗有怒氣不爭的怨氣。

躲?躲得掉嗎?縱使躲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過自己的心意。既然逃不掉,就用盡全力,牢牢抓住。

逾輝吃痛驚呼一聲,甩開他的手,捂著臉頰,學了文藝戲折子那一套,含含糊糊地問:“牙月,我對你有意,你對我可有情?”

幽渲愕然,不敢置信一般,木木地望著她。

這是所謂的峰回路轉?

逾輝清咳一聲,厚著臉皮重覆了一遍,明亮的眸子不安地四處游移。

幽渲眸中漾起喜悅波光,嘴角上彎,故作疑惑地問:“嗯?”

逾輝瞪了他一眼,以粗獷言行掩飾心虛慌亂,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粗著嗓子吼道,“你耳背嗎?我說,我喜歡你,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好歹也吱一聲呀。”

幽渲被重拍了幾下,邊咳嗽邊笑意盈盈地望著她,用眼神鼓勵她繼續往下說。

逾輝不耐煩了,她直起腰肢,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氣沖沖地道:“你還要我重覆幾遍?你也喜歡我,對不對?不然為何化身為狐貂到流潭邊找我?我一株小小仙草無半點可利用之處,你們冥界又不是閑到發慌,你冥君大人若不是對我有意,為何來招惹我,還三番四次輕薄我。”

幻境幾經變化,唯有夕陽依舊。幽渲凝視著這位紅著臉沖他吼叫的女子,微笑著靜靜地聽著,一字一句都不願遺漏,然後淡淡地道:“原來你都看在眼裏,敢情之前一直是裝傻充楞。”

在她臉色變白之前,他伸手握住她不停顫抖的雙手,將她牢牢按入懷中,在她耳邊柔聲道:“不,不止喜歡,我愛你,愛了很久很久,你莫要害怕,我不會再離開。”

一顆惶恐不安的心,醉了,軟了,哪怕眼前是萬丈深淵,也會忍不住一腳踩下去。逾輝趴在他懷中,不知為何很想哭,明明很歡喜,卻好似積聚了幾千年的委屈一般,淚水不斷湧來,止也止不住,好像要把幾生幾世的眼淚一並哭幹,稀裏嘩啦地流個不停。

“我最討厭棄我而去的人。”

“我沒有放手,你不準放手。”

“我很歡喜,但不知為何我很想哭,痛痛快快地哭個夠。”

“你不許負我,半點也不許。”

“我討厭仰望你,你你……你就隨隨便便度上幾千年仙力給我,如何?”

“……”

他們在斜陽幻影中緊緊相擁,不知疲倦地纏吻,這一幕是天地間唯一真實的風景。

這黃昏,不再礙眼,如此美好。

只是,不時有大煞風景的聲音傳來。

“行了行了,該我了,輪到我在上面。”

“哪有女子像你這般胡來?來,乖乖聽夫君的話,別亂動。”

“你堂堂冥君大人,怎好意思跟小小仙草計較?我做了一輩子任人騎的可憐小白馬,這回也該翻身做主人了。”

“你再扭來扭去,可別怪我不客氣!”

“你讓我在上面,我就乖乖不動。”

“該死,都是你不好,你完了!”

“唔唔……唔……,放開,嗚嗚,我不親了!不親了!唔唔……”

這兩只糾纏不休,不一會便衣衫淩亂,氣喘籲籲。

逾輝一骨碌坐起身,三兩下整理好衣衫,滿臉戒備地瞪著眼冒綠光的冥君大人,“夏婆婆說了,女兒家的清白很重要,在成親之前,萬萬不能與男子有肌膚之親。”

冥君大人滿是懷疑,道:“胡說,當時我也在場,壓根沒聽那老家夥這麽講過。”

他頓了頓,綠光變兇光,“她敢這麽亂說,我叫她立馬魂歸冥界,下輩子投胎到畜生道。”

某人極不屑,“哼,你一只小狐貂,不也是從畜生道爬出來的?抖什麽威風!”

“……”

冥君大人佯怒,一把揪住某草就啃。

於是某草又被壓彎了。

虛影漸薄,幻象朦朧,飄渺如煙,昨日已逝,縱繁華盛景,也終會寂滅。

虛實難辨,真假難分,心意最難明,這一刻的相依相偎,是否能永遠?

作者有話要說: 像不像大結局?

好,就當是大結局吧~

天知道我多想完結此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