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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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薄西山,小汐才被他們給放回來,他眼睛疼得要命,將趙逸和狗皮膏藥似的秦瀟甩得遠遠的,拄著拐杖憤然回到家,那兩人一會兒一個樣,剛才還你推我攮罵罵咧咧,這會恰似失散多年的好兄弟,樓著肩稱兄道弟,直接把小汐給忘了,小汐越想越氣,氣沖沖回到院子,鼻子一動聞到沈憑欄身上的淡淡檀香味,知他坐在石凳子上等他,可憐巴巴貼到他背上,“喵喵喵,喵喵喵……”

他聲音十分委屈,軟軟糯糯的,聽得沈憑欄直發笑,逗他道:“不是小狗變的嗎,怎麽學小貓叫?”

小汐隨即改口,“汪汪汪,汪汪汪!”

沈憑欄把他拉到大腿上,輕撫他的臉問道:“去哪了?這麽晚才回來?”

以往沈憑欄是半刻不準他出門的,離了半寸遠都要把他找回來,現在自覺虧待了他,趙逸陪著他便對他寬松了許多,再者他實在擔心小夕,一時不察竟破天荒將小汐拋在腦後,在門外自言自語和小夕說了半天話,猛地一瞟發現快天黑了,而且一天不曾見到小汐。

有小夕在,沈憑欄仍是不敢大意,兩人的仇恨不是一般的深,有前車之鑒,稍不註意,萬一讓小夕鉆了空,小汐就是十分危險,他圈著小汐,下巴抵在他頭頂上,“以後不準離開哥哥半步,聽到沒有?”

小汐乖巧地點頭,“聽到了,哥哥。”

兩人似是將那天的事忘了,心照不宣對此絕口不提,沈憑欄把他抱在身上,在他發間嗅了嗅,問道:“去哪兒了,滿身是汗?”

“沒,沒……”小汐停頓了會,“趙大哥帶我出去玩了會兒。”

他遮遮掩掩的樣子,沈憑欄沒有拆穿他,問道:“玩了一天?”

小汐低著頭,沈默了會兒,還是不敢欺瞞沈憑欄,如實道:“嗯,我,我們還去了世子家裏……”

沈憑欄眉頭一皺,氣不打一處來,打了下他的屁股:“以後不準去他那,聽到沒有?”

小汐一抖,十分不解,“為什麽?”

沈憑欄輕嘆,告誡他,“他不是什麽好人,你莫要被他給騙了。”

小汐本想辯解,但沈憑欄一直不喜歡他,他不好再說什麽,只好順著他的意,坐在他雙腿間,像往常那般打滾胡鬧一通。

用過晚飯後,沈憑欄端來熱水給他洗臉,小汐伸長脖子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臉讓他洗,沈憑欄擰幹了帕子,擒住他的下巴,輕輕地給他擦臉,小汐濃密的長睫毛撲閃撲閃,一雙溫柔繾綣的雙眸卻是如湧興關外,蕭然空寂荒無人煙。

他沒忍住俯身吻在他的眼角處,突然一把將呆楞楞的小汐緊緊禁錮在懷裏,良久他都不出聲,亦沒有其他動作,小汐甕聲甕氣叫他,“哥哥,哥哥,我透不過氣了。”

“好孩子,乖孩子,哥哥的乖寶貝。”沈憑欄扯開他,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了一陣,然後發瘋似的親吻他的臉,他突如其來的熱情讓小汐猝不及防,許久不曾與他親熱,小汐微微掙紮了會,便沈溺在他的溫柔鄉中。

他的勁很大,牢牢堵住小汐的雙唇,不給他一絲喘息,天翻地覆的糾纏,忘情地彌留,幾番親吻饜足後,沈憑欄給他擦幹凈臉把他抱到床上,躲在被窩裏四肢交纏著相擁而眠。

小汐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眼睛疼得如針紮,不敢和沈憑欄抱怨,怕他擔心難過,只是一個勁往他胸膛上拱,以緩解周身不適。

沈憑欄以為他又在與自己鬧,不肯安分睡覺,雙腿一夾把他壓在身下,將他治得不能動彈。他輕咬一口小汐的耳垂,假裝責備,“非要哥哥收拾你,才肯乖?”

小汐故意尖叫一聲,“啊,疼!”他揪著沈憑欄的手臂晃了晃,撒嬌道:“哥哥壞,就知道欺負我!”

沈憑欄在他耳鬢重重親了一口,“想要哥哥欺負你?”說著拿下面那物蹭了蹭他,小汐哪經得起這赤裸裸的誘惑,當即雙腿纏住他要和他行更快活之事,可是一翻身騎在他腰間,不知怎的,一陣頭暈目眩,小汐沒坐穩,直挺挺就朝床下倒去。

沈憑欄嚇壞了,手疾眼快一手撈起他。瞧他渾身抽搐著,臉上哪有半分血色,猶如那魂離將要入黃泉之人,剛剛還曉得與他鬧騰鬥嘴,這會任憑他如何喚他,都不出一聲,他張大著嘴,喉嚨咕嚕了幾聲,也沒能說出半個字來。

“小汐,小汐!”

沈憑欄拍著他的臉慢慢給他灌溫水,本想去把趙逸叫來出去找大夫來,可小汐拽著他不讓他走,他眼睛鼓的大大的,面容痛苦,一會捂著眼睛,一會捧著心口,終是忍不住疼痛撲在沈憑欄身上嚎啕大哭。沈憑欄不知他怎麽了,問他也說不出口,急得不行,險些要跟他一樣掉下淚。

沈憑欄抱著他又親又舔,抵在額頭溫聲安慰他,如此鬧了大半夜才逐漸消停,小汐哭得嗓子都啞了,藏在沈憑欄懷裏抽抽噎噎停不下來,沈憑欄看得心疼,舌尖探入他的小嘴,與他交換了綿長的吻,一手不停地輕撫他的背,“乖,乖,不哭了,小汐乖,小汐最聽話了,哥哥最——”

窗邊忽的閃動一下,似有人經過,沈憑欄一回頭未瞧見任何人,他盯著輕晃的窗門許久,慢慢回過神來,低喃道:“哥哥最疼你了。”

“哥哥!”小汐雙手亂摸,觸及他的臉有一縷潤濕,忽然道:“你哭了?”

“沒有,沒有!”沈憑欄幹笑了聲,細細密密親他的嘴,笑道:“哥哥又不是像小汐這樣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怎麽會哭呢?”

小汐果然被他逗笑了,收了眼淚,再不哽咽了,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一頭倒在他身上沈沈睡去。

一門之隔外,卻是滿院蕭瑟,男鬼拽著喪著臉的小夕往後院大步流星走去,嘴角還噙著得意的笑,“早跟你說了,他心裏哪還有你的位置,認我做哥哥多好,人鬼殊途,你們的緣分早就盡了,就不要再苦苦糾纏下去!”

“我不服!”

小夕一把甩開他的手,跺腳惡狠狠道:“那個賤貨,我不會就這麽放過他!”

男鬼好心提醒他,“傷人一命,永墮無間,投胎機會渺茫,這事你別忘了。”

小夕咬牙切齒:“那又如何?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沈憑欄的心思他看不太透,看似對那人無情,又把他當祖宗呵護著,對他呢,前些年還好,這些年是沒有當年半點溫存,時間長了,別人濃情蜜意情比金堅,只有他徹徹底底成了局外人,明明這一切都屬於他,白白便宜了個撿回來的賤種,用了他的名字,奪了他哥哥的心,他一無所有,是最無辜最該讓人疼愛的那個人,可沈憑欄把他當個十惡不赦的壞人,這兩日鬧著要見他,不過是因為愧疚,只是愧疚而已。有些事他看得清,縱是如此,他仍不說服不了自己,這些年的愛和恨若是就這樣分崩離析,只會是對他的加倍折磨。

男鬼笑靨如花:“看開些吧,還陽做人有什麽意思,早晚又得死,當鬼多痛快,他根本就不愛你了,眼裏心裏只有另外一人,你硬生生奪了人家的肉身,他愛的終究不是你,說不定還要記恨你一輩子,到時候你又得替別人活著,你怎麽就看不清楚?”

“放屁!”小夕揚手要打他,“你知道個屁,我們青梅竹馬,從小到大我們不曾分開過,他只喜歡我,他親口發過誓的,做不得偽!”

男鬼穩穩當當攥住他的手腕,摸了摸他的頭發,道:“你還要騙自己?”

小夕暴怒,生出鬼爪就要撓他,“你這沒人要的騷鬼自己的屁股還沒擦幹凈呢,還有臉來對老子的事指手畫腳,你大道理一堆一堆的,你那心上人明言不喜歡你,心裏另有他人,你還恬不知恥等人家投胎,怎麽沒見你放下心中的執念去入輪回去呢?”

男鬼臉色一變,彈指間就治住了他,嘲諷道:“你能和哥哥我比嗎?”

“呸!你算個什麽東西!”小夕專往他那痛處戳,罵道:“人家和小白臉雙宿雙飛去了,就是死了也不和你在一起,你自己都看不開還勸別人,哪來的臉站著說話不腰疼插手我的事!”

男鬼怒目圓睜,終是惱了,揚手就要給他一巴掌,小夕下意識閉眼,只是等了許久都沒有疼痛襲來,他睜眼,見男鬼正色道:“當務之急是解決那道士要緊,還是和一個心裏早已沒有你的人糾纏重要?”

……

一夜沈眠,難得好好睡了一場覺,沈憑欄睡得很安穩,呼吸平暢,暖暖的氣息出在小汐的後頸子上,小汐是很早就醒了,揉了揉眼從他臂彎中掙脫出來,在床上滾了幾圈在枕頭縫下找到一塊紙包著的糖塊。

沈憑欄被他的動靜吵醒了,悄悄撐起腦袋看他,小汐兩片水亮的紅唇吧唧吧唧動著,沈憑欄下意識掐住他的雙唇,不讓他動。

小汐尖叫了聲,嚇得連連往後縮,沈憑欄翻身坐到他身上,擒住他的臉頰,撬開了他的嘴,探出兩指伸入他的嘴裏摸索,“小饞鬼在偷吃什麽?”

“沒,沒什麽!”小汐搖著頭,含糊不清說瞎話,舌頭纏住糖塊死活不讓沈憑欄搶走,他咽著口水,怒道:“這是我的,我的!”

沈憑欄腕上用力,一下拔出他嘴裏含的糖,捏著他的臉問道:“這是誰給你的,嗯?是趙逸,還是那個囂張跋扈的世子?”

小汐臉倏地紅了,他癟著嘴,敢怒不敢言,傷心地別過頭和他冷戰。

沈憑欄輕笑著把糖拋到嘴裏,然後堵住他的朱唇,小汐嗚咽著推他,沈憑欄牢牢抱住他,十分有技巧撩撥了幾下他的舌頭,經他調教了這麽久,他的身子還是很快就軟了,昏昏沈沈老老實實在他身下挨親,接受沈憑欄蓬勃的愛撫。

小夕的事,令沈憑欄頭疼不已,畢竟是他親弟弟,真叫他讓道士捉去捏扁搓圓,叫他如何舍得。

此刻日暮途窮,他實在找不到什麽好法子來阻止那些鬼鬼祟祟在他們家門前和墻縫中偷窺的人,那冷面道士看著就不是個善茬,他空有一身蠻力,不怕天不怕地,可那是修仙的道士,他是沒有半分獲勝的把握,小夕落到他手裏,魂飛魄散恐怕都是輕的。

小汐不知他在憂慮什麽,扒拉著他的大腿,要他和他一起去玩泥人。

他憐愛地彈他的額頭,“小孩子自己玩去,別來煩我!”

小汐哼唧著在他腿上咬了一口,在他打自己屁股之前,拄著拐杖一溜煙跑了。

他動作之快,一點都不像個小瞎子,沈憑欄直直望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回廊裏跑到梨樹下蹲著,有那麽一剎那,他忽然將兩人的身影重合,他隱隱約約看見那日殘陽西綴,小夕從校場回來攔住他鬧著要他背,他身著戎裝扛起小夕,把他丟在馬背上,然後縱馬馳騁在大街上,過往之處無不驚掠一片女孩的驚呼聲,有嗔怒有驚呼有驚羨,他低頭正巧對上小夕盈盈笑意的雙眸,那一刻緊握住對方的手,貪心想著就這樣一輩子,牽著小夕的手永遠都不分開。那時他們鮮衣怒馬攜手並肩,那時正值芬芳年華彼此依存,小夕是他這世上最親近最愛的人。

可一轉眼,小夕都走了十五年了。

若是他早早還陽去了,這會兒都快像小汐這麽大了,在他面前蹦蹦跳跳撒潑耍賴,然後舉起他讓他坐在自己脖子上,帶著他去騎馬,去翻山越嶺,去看遍江花綠水江南四景。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趙逸的大嗓門而來,他腳步淩亂,近了臉上更是精彩紛呈,似笑非笑,可看著又有些難受。

沈憑欄臉一沈:“說!”

趙逸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茶,輕舒一口氣,吼道:“城北昨夜又有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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