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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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叫人心軟◎

府城裏時林夏幾乎把能找到的所有調料都屯了些,眼下燒烤自然沒有問題。

林氏要進來幫忙,不過被林夏和林豐收一起擋在了廚房外,本來想讓男人休息,誰曾想林氏又拉著林秋去腌鴨蛋了。

大概知道女兒賺錢是靠這東西的,林氏下意識的規避林豐收。

雲安無措的站在一旁,林夏索性把人拉到了廚房。

剛開始林豐收還有些拘束,不過,很快她就顧不上這些了。

林豐收有些崩潰,“姐,你真沒有想收拾我?”

林夏停下手頭的動作,莫名擡頭,然後順著女人的視線看到了手頭的雞心、雞肝、雞屁股……

林夏有點嫌棄的看著大驚小怪的女人,“就兩只雞,滿打滿算湊兩串,知足吧。”瞧人家雲安多淡定,讓幹啥幹啥。

“哢嚓”一聲,為數不多的盤子又碎了一個。

林夏懷疑院子裏的林氏快心梗了。

擔心用刀再把手給切了,林夏搬了個小凳子叫雲安坐在一邊,然後把已經拔了毛的鴨子和鑷子遞過去,讓他把鴨子身上細小的絨毛拔幹凈。

顯然,這個活兒不錯,瞧著乖乖坐在一旁“勞作”的男子,林夏很欣慰。

雞鴨很快處理好了,林夏用調料把肉腌了起來,又把冬天存的土豆,前幾天摘的野菜找出來不少。

等到把食材準備完畢,爐子點上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大河村炊煙裊裊,三三兩兩的村民一同歸家,偶爾經過林夏門前,好奇的瞧著在院子裏擺弄爐子的林夏。

肉放到烤架上滋滋作響,林夏把蘸料拿出來,示意大家各自加。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香味緩緩滲了出來,烤出的熱油順著肉的紋路緩緩滴落,原本嚷嚷著倒酒了林豐收傻楞楞的吞著口水,直直瞧著面前的烤肉。

“都動筷子啊,楞著幹嘛?”

微辣鮮香的味道刺的人直流口水。

旁邊的林豐收小心翼翼的夾了一筷子擱到嘴裏,“燙燙燙”,女人喘著氣,眼圈都紅了,硬是沒把嘴裏的肉吐出來。

“慢點吃,燙傷了?”林夏趕緊放下料碗去打水,剛邁出步子卻被拉住,“不是的姐,太好吃了!”

林豐收痛哭流涕,即便家裏就是養雞鴨的她也從沒想過能這麽痛痛快快的吃肉,她更為懷疑過林夏的廚藝而深深羞愧。

林夏無奈的緊,只好再提醒了一次慢點吃。

燒烤的香味近乎蠻不講理、橫沖直撞的向著左鄰右舍彌漫。

大人嘴饞也能忍住,小孩就不行了,很快,左鄰右舍想起來此起彼伏的孩童哭鬧聲。

若是熊孩子也就罷了,偏還哭的嗚嗚咽咽很是委屈,林夏嘆了口氣,分了些烤肉交給林秋,叫他送過去。

一餐飯吃的心滿意足,林豐收不負眾望被林夏喝倒,嚷嚷著再來一杯,走路都走不好,林夏只得把她扶到自己的屋子,讓人先睡下。

第二天林夏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林豐收捂著頭坐在炕上,頭痛的起不來,林夏倒是沒什麽問題,只也不太想吃東西。

卻不妨今天的早飯出乎意料的豐盛。

“是鄰居送過來的。”林秋手裏拿著個雞蛋,嘴巴裏還塞的滿滿的。

自從林夏回來,鄰居們過來瞧了瞧,林夏已經很久沒聽他們過來了。

據說因著春耕時節,林夏的田裏毫無動靜,林夏得了一位族老一句“狗改不了吃屎”的評語。

村裏人也覺得林夏爛泥扶不上墻,怕被訛上,紛紛躲得遠。

對此,林夏不是無知無覺,該怎麽說呢?她這個人看似溫和,卻只對在意的東西,對於不在意的事,林夏整個人透著一股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漠。

吃過早飯沒多久,趙師傅帶著幫工們過來了,鎮上離得遠,一來一回不過空耗著時間,幾人商量著在大河村先找個住處。

可巧鄰居林大福家就有閑置的舊宅,林夏本打算花些錢租下,奈何林大福無論如何都不肯收。

正好這些幫工也需要吃飯,林夏不想林氏辛苦,索性雇了林大福的夫郎王氏操持,每五日結算一次糧食,每三日吃一次肉,林大福家也在忙春耕,順便也就一起吃了。

對此,林大福一家很滿意,覺得林夏不外道,林夏也挺滿意,覺得沒白得旁人的好。

林夏一家的新家風風火火開始動工了,在忙碌的春耕時節請了鎮上的人來修。

這一消息就跟搭上了春風的野草,一夜之間傳遍了全村。

因此,便時不時有村民過來張望,對此林夏沒什麽反應,一如往常的平淡態度倒令不少人改觀。

於是,幹完活後也有三三兩兩的村民到林夏這兒來幫忙蓋房子。

地基快挖好的第二天,趙師傅趕著車帶著身後的青磚又來了村裏。

“咋樣?這幾個人勤快吧?”趙師傅跳下馬車,讓人把磚拉過去。

“就是搞不懂,你們族長不都應下了嗎?你把房建在山腳下多好,如今這樣,上上下下的實在不好走。”

“我爹不想離舊房子太遠,我打小也在這兒長大的,習慣了。”

選定住址的前一天晚上,雲安來找過她,林氏一向覺輕,也不知雲安是怎麽出的門,總之看到門外的男子時,林夏甚至被嚇了一跳。

一輪彎月高懸,院子裏有些暗,男子披散著頭發,穿著單薄,林夏皺皺眉,把人拉進了房子。

男人垂下眸,無甚趣味的感覺還未興起,便被一股溫暖柔軟包圍了。

林夏把自己的棉衣搭在雲安身上裹起來,清瘦纖細的男子被包成了粽子。

“是我的錯,忘記給你添置衣物了。”林夏皺著眉,最近家裏事情太多,她有些忽視雲安了。

男人靜靜站著,乖巧無害的模樣叫人心疼的緊,緞子似的頭發睡得有些亂,幾根呆毛翹著,狹長的眼睛近乎溫柔的盯著林夏。

林夏一無所覺,詢問雲安過來的原因。

“你想好把房子蓋在哪兒了嗎?”男人清冷的嗓音在昏暗的燭光下有些難以察覺的味道。

“山下出行方便,住的人多相對比較安全,所以我打算……”眼瞧著男人專註的目光沒有任何變化,林夏挑挑眉,“還住半山腰。”

“好。”

男人笑了,明明臉上傷疤未褪去,可驚艷的、奪目的、可愛的……無數對美的形容詞瞬時湧入林夏的腦海。

雲安總是無端的叫人心軟啊,林夏無奈的笑了。

男子起身離開,院子裏,星光為他披上一層銀輝,仿佛行走在夢中的小王子。

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林夏低頭一笑。

冬天漸漸遠去,萬物覆蘇,春天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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