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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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過來不久在一次吃飯的時間,我還是忍不住的問了關於那天見過的那個男人的事情,她先是一楞然後自嘲的對我說我到底和其他的人有些不一樣能夠忍了那麽久才會問又問我為什麽當時不問呢。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也不說話應該是不願意答覆我吧。

過了一會,娟子冷冷的說時間都那麽久了既然你還那麽好奇非要揭開那段傷疤看一看講給你聽也沒有事先吃飯吧。

聽著娟子的語氣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諷刺對我也是對自己,這讓我無所適從。那一頓飯吃的很安靜,我能夠聽到香軟的米飯在我們的嘴裏被細細的咀嚼的聲音,我知道我問了不該問的話。吃完飯我像一個犯錯的孩子主動地拿起飯碗去廚房,當我的站起來剛觸及到碗碟的時候一直纖細的手“啪”一聲打在我的手背上把我已經準備收拾餐具的手撥開了,娟子甚至看不一眼都沒有說我來吧吃完飯休息一會還要上班呢。

我楞楞的站在桌子旁邊目送著她端著狼藉的碗筷走進廚房然後廚房裏的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遮蓋住了所有的聲音。

我坐在沙發上,柔軟的坐墊沒有讓我感到一絲舒服的感覺。我忐忑的點了一顆煙盯著眼前並沒有打開的電視機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當菜芽一副委屈的跑過來拉著我的褲腳不肯放開我才回過神來。

娟子進去有好長一段時間了按照道理說早早的就該要出來了而廚房的水聲依舊沒有停止的意思。我站起來菜芽立刻向廚房跑去還不忘回頭看我一眼,娟子就曲卷的蹲坐在櫃櫥的一角刻意的壓低著自己抽泣的聲音,在我走過去把水關掉的時候娟子才註意到我的到來慌忙的用衣襟試圖掩蓋自己的淚痕。

拉著她冰涼的手才費了好大得勁才把她安放在沙發上依舊止不住她的哭泣,一遍又一遍的安慰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手忙腳亂的用手給她拂去臉頰上的淚水然後一個勁的道歉。娟子是一個有些孩子氣的姑娘禁不住逗這一點我早早的就知道,一些微微搞笑的東西她往往就能夠笑好長時間,但是用這種滑稽的方式來勸一個人總是有一種不太合適但卻很有效果。娟子又哭又笑的的止住了淚水變得平靜下來,見我依舊不停的道歉哽咽地說只是我自己的問題罷了,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關於那個問題我沒有再提她也沒有說,上班的時間要到了娟子去洗手間洗了洗臉稍微整理了一下於我一同出了門,我勸她要不就歇一天吧她不同意。娟子在一個商場裏做導購員,負責推銷金銀首飾之類的對於這份工作珍惜的緊。整個下午都在擔心著娟子,經理見我有些心不在焉的關切的問我怎麽了要不要幫忙。經理平常對我不錯,見他問了又不知道該要怎麽回答便無奈的說惹人家生氣了都氣哭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他笑呵呵的說年輕人嘛和女朋友吵架再正常不過了,語氣肯定到我無法爭辯。要我這個編外人員做的事情本就不多經理早早的讓我下了班,關切的叮囑我女生都是要好好的哄得……

回去的比較早無聊的看了一會電視然後跑去廚房開始做飯,犯了錯誤的人總要表現得乖一點小時候在家犯了錯只要是乖一點就能夠得到錦雲媽的包容,沒想到飯做到一半娟子就趕了回來。半倚著廚房的門看我笨手笨腳的忙來忙去,我轉過頭去說看會電視吧,飯馬上就好讓你嘗一嘗本大神的手藝然後又專註著做菜了。娟子就站在那裏站著沒有動,我轉過頭去看見娟子的眼眶裏充滿了淚水仿佛在頃刻間就會奪眶而出。

“你怎麽又哭了,哭了變成小花貓就不漂亮了。”我揮舞著手裏的勺子安慰著她。

“我沒有哭,是你炒菜煙油味太大了。”她擦了擦眼睛走了過來抱住了我,然後把勺子接了過去,“哪有男生做飯的還是我來吧。”

“男生怎麽了,我做飯還是挺好吃的。”

“看看你做得相貌讓人家看了第一眼堅決不會看第二眼。”娟子噗嗤一聲笑了。

“可是我覺得吃起來還是很不錯的,你不能以貌取人是吧,要看它的本質。”

娟子只是笑著沒有再說話,我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可能是註意到我一直盯著她看她的臉上浮現出來淡淡的紅霞。

“娟子?”

“恩”

“其實你笑起來很安靜也很漂亮。”

“還沒有人這樣誇過我呢,收拾一下桌子吧馬上就要開飯了。”娟子微微的低著頭說。

娟子的生活很單調在我搬過來之後看見我一摞摞厚厚的書於是除了電視劇她才又迷上了看書。一個在城市裏呆了四年的姑娘依舊對這所城市保持著剛來時的敬畏和陌生,請她看電影的時候她都會緊張的坐立不安,和她一起逛夜市的時候會像一個孩子一樣的跑來跑去。

那一天吃過飯後娟子拉著我坐在陽臺上等待著第一顆星星的出現,她說自己小時候小就會對著星星許下很多的願望雖然很少有實現的但是依舊會很開心再到懂事一些把自己的所有的開心可不開心都會傾訴給那些遙遠的星星,星星知道她所有的快樂和不快樂到了城市之後陪著她最多的依舊是是天上的那些星星。

星星下的她是沒有秘密的能給了她所有的勇氣向我坦露所有。她看著天空說著仿佛只是在講給星星聽而我只是一個旁觀者。她說三年前家裏發生了一些事情積勞成疾的母親住院了,是被父親給氣的。父親早年跛了一條腿從那以後就變得性格極其的暴躁而且整天無所事事,家裏家外都靠母親一個人撐著。

不知道什麽時候父親愛上了賭博而且賭的厲害,拿著母親給弟弟東拼西湊的學費輸個精光還欠了一屁股債被人家堵到家裏把所有的值錢的東西賣的差不多了。母親再也撐不下去了一賭氣喝了農藥住了院,母親本來身體就不好一下子就垮了下來。父親也沒有想到總是逆來順受母親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整個人都嚇傻了也嚇得悔悟了慌忙的跑去借錢但是借到的那點錢對於數額巨大的藥療費來說只是杯水車薪,父親氣得一直打自己的臉罵自己不是人,可是這又有什麽用。醫院一直催著交醫療費而且母親的治療還要繼續下去…..

娟子終於哭出了聲,看著我說你知道嗎我坐在我媽身邊我媽就拉著我的手說閨女這就是命死了也好就再也不用受罪了,只是苦了你和你的弟弟呀我放心不下你們呀。沒辦法生活總是把人往死裏逼,可是人總是要抗爭的吧。

娟子緊緊地咬著牙關哭著說可是我能怎麽辦,我總不看著生我養我的母親躺在那裏活生生的受罪吧,弟弟還小沒有了娘怎麽辦,於是我把自己給賣了。我把自己三年的青春賣給了一個富商,他一次性給了我十萬。拿著那些錢把那個飄搖欲墜的家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爸媽應該也知道發生了什麽吧,出院了母親總哭哭得厲害,父親也好像變了一個人似得聽弟弟和我說他不再去賭了開始顧家了……娟子努力的笑了像一朵淒涼的花。

娟子沈了一口氣繼續的說著,三年了我很少回去,回去的話也只是呆上幾天而已。這房子就是他租來的租金一次性的交了三年的到現在還有一年的使用期限呢,對於他來說我只是一個代替品吧,常年在外做生意回家的時候少有時候思念的越多孤單的越很,回不了家又期望有一個可以給與他家一樣溫暖的地方所以便有了這個地方。人們總是奢求的太多,我又何嘗不是呢。但是在這裏從來沒感到過一絲的溫暖,我記憶最深的還是家裏那破破三間小房呀。

“你厭煩那個男人嘛?”我想給她安慰卻不知道該怎麽去做,對於娟子來說把悶在心裏的話說出來應該是最好的發洩吧。

“厭煩?你怎麽會怎麽想呢,我只是有些討厭這個社會,不管怎麽說是他挽救了一些東西而且關心愛護我最多的也是他沒有他出現的話我很可能撐不到今天,或許我只是一個短暫的替代品但這兩年確是我感受溫暖最多的時候,太渴望能夠得到那種讓人安心的感覺了。”娟子悵然的嘆了一口氣問我,“是不是覺得這樣的想法讓人很詫異,我何嘗不想擁有一份純潔無瑕的愛戀呢,但是那些東西離我太遠了、太遠了。”

夜已經很深了,城市的燈光割裂了夜黑色的帷幕,那一雙濕潤的眼睛映出天空中閃耀的星。我的心沈浮在娟子的世界裏卻不知道在黑夜裏那裏是不是群星閃耀。

“當一切都過去的時候我卻不知道該要怎麽辦才好了,他走了應該不會再出現了,雖然沒有到三年的期限但是他沒有違背自己的諾言走的時候給了我一些錢說我還年輕讓我重新找一個未來,可是未來在哪裏我完全看不到,就連那個營造的虛幻存在家的影子也沒有了。在你來之前我甚至一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陪著我的只有我的菜芽。”

那一夜我陪著娟子呆到了很晚,星空下我看見一個心蜷縮在一個讓人找不見的角落裏瑟瑟的發抖陪伴她的只有冷冷的星輝那裏應該缺少溫暖吧。

日子依舊一天天在平淡中越走越遠,可能是說出一些話後心裏再沒有過重的負擔了吧,娟子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更多的是一種滿足。當她悄悄地從我的世界裏離開的時候才知道她的滿足感只是由於吃飯的時候能夠多擺出一份碗筷,回家的時候能夠看到有人已經點亮一盞燈或者是自己點亮一盞燈等待敲門聲的響起而我是距離她最近的人。

收到許唱寄來的信是那一段時間最為開心的事情了,因為沒有其他的事情買來東西後就開始準備原材料等待著娟子回來的時候正式開始做飯。開始的時候總是讓娟子做飯還挺過意不去吵著自己做但是經過不止一次的實踐後在能吃和好吃之間無疑是後者占據了主導的地位。忙忙碌碌的娟子終於做好了一桌子的好菜,我拿出特意買來的紅酒然後娟子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的兩只高腳杯。一晚之後菜芽出現了第三個名字小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和菜芽不得不承認了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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