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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鏡予抽空回了趟裴家老宅。

運氣不好，他回去的那趟正好趕上裴康行出門，兩個人好巧不巧，就在門口打了個照面。

裴康行一見到他臉色就變了：“你怎麽回來了。”

他離裴康行有兩步遠，聽人這麽問，很是隨意地回答：“我有東西忘裏面了。”

裴康行沒動：“你後悔了是吧。”

他挑眉：“我後悔什麽。”

“離開裴家忽然發現普通人的生活很沒意思。”裴康行說，“覺得做豪門少爺更舒服。”

裴鏡予皺著眉，滿臉“你有病”的神情。

“你想太多了，我這個豪門少爺一直也沒舒服過，有什麽好後悔的。”

裴康行道：“你活到十九歲，不都是在家裏？”

裴鏡予點了點頭：“啊對對對。”

裴康行：“你什麽態度。”

“我就這麽個態度。”裴鏡予道，“你要讓我說，我也說不出來，畢竟我長到十九歲，那確實是仰仗著裴總，否則我餓死也是應該的。”

裴康行道：“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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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鏡予表示自己有在好好說話。

“我就來拿個東西，拿完就走，絕不糾纏。”

裴康行問：“是什麽？”

裴鏡予道：“不重要吧，反正和你沒什麽關系，和大家都沒關系，就和我有關系。”

他自認為說得很坦誠了。

畢竟他只是回來拿一件小玩意兒，既不值錢，也對裴總來說沒什麽意義。

但是裴康行的臉色還是很不好看。

他們兩個站在門口僵持了幾分鐘。

那位裴總的真愛撩著頭發走下樓，看他們站在門口，有些驚訝地捂住嘴：“鏡予，你回來了。這真是太好了。”

她幾步走近他們，手心拍了拍裴康行的手臂，嗔怪道：“你怎麽不讓人進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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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鏡予不喜歡她。

這個地方和他格格不入，讓他覺得一點兒都不開心。

每次站在這裏，他就感覺自己是個客人。

當然這可能不是什麽錯覺或者自以為是的感覺，那就是真相。

——這裏並非風水寶地，洞天福地，他亦非此地的主人，只是個過客。

裴清漓才是這裏的主人。

裴清漓全家都是，但他不在這個全家裏。

尤其是每次，面前的這位總擺出一幅好好招待客人的樣子，讓他有些難言的焦躁。

“免了，”他低頭，腳尖踹走兩塊石頭，“我就進來拿東西。”

“那也該坐坐，這麽久不見了，阿姨也想你。”

她這麽說。

裴鏡予有些不耐煩。

他對這位美女沒有任何更壞的意見，他不喜歡，也不想招惹。

實際上當初的事情到底是什麽樣的他已經不在乎。

不管她在當時算是什麽，裴鏡予恨的人也只有裴康行一個。

現在甚至都不恨了。

他在日覆一日的恨裏覺得累。

裴康行只是很不講道德罷了，他又不能讓這人因為不講道德而坐牢。

事情想通了就沒那麽執著。

但這仍然不影響裴鏡予對這裏沒有好感，對他們任何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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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也不屬於這裏。

裴清漓是裴康行的驕傲，他不是。他也不認為成為裴康行的驕傲有什麽了不起。

就裴康行一直以來的態度，裴鏡予只覺得此人鼠目寸光。

他看不起裴康行。

回來也是白受罪，他見裴康行一臉不滿，又往後退了半步。

裴鏡予道：“算了吧。”

那東西不要也算了。

他也不是靠著什麽小玩意兒活到現在的。

裴鏡予轉身就走。

“站住！”裴康行在後面發火，“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他沒搭理。

雖然他的確是這麽想的。

他走到大門前，偏頭看了眼守在門口的管家，微微頷首：“蕭叔，您辛苦了。”

跟著這樣一個神經病，實在不容易。

蕭管家輕咳兩聲：“您也辛苦了，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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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沒意思！

裴鏡予兜兜轉轉，鬼使神差走到了衡夙的錄制基地。

他看裏面人來人往，想著衡夙應該還在做專輯的收尾工作，一時有些踟躕。

“嗨！”

有人一揮手拍在他背上，裴鏡予下意識扭身躲閃，反手擒拿。

“嗷嗷嗷嗷嗷！”

祁之野雙手被縛，高喊“大俠饒命”。

裴鏡予：……

他松開手：“祁少，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偷襲。”

祁之野齜牙咧嘴，揉著手腕道：“我那叫偷襲嗎！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跟你打個招呼而已，哪知道你身懷絕世武功，一個照面就把哥們兒擒拿了。”

“欸，”祁之野又擠眉弄眼的撞了下他肩膀，“你對衡夙也這麽生猛？”

………………

祁少遣詞造句太過驚世駭俗，裴鏡予一時無法作答。

他沈默許久，率先動身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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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夙的確在忙著做專輯的收尾工作。

日理萬機不外如是。

裴鏡予他們走過來的時候，衡夙還在指揮後期如何混音。

祁之野越過裴鏡予看向他：“衡夙！衡夙！”

他掃了一眼，將抓著頭發滿臉焦急的後期甩在身後，幾步走近道：“這麽早就過來，吃飯了嗎？”

祁之野：“我還沒吃。”

衡夙瞥他一眼：“我沒問你。”

祁之野：……

裴鏡予道：“我還沒來得及吃。”

衡夙道：“那我請哥哥吃飯。”

站在旁邊的祁少忽然感覺自己頗有電燈泡的風采，聞言舉起手表示自己不是很想吃。

可惜他的識時務沒能打動衡夙的冷硬心腸。

衡夙道：“我本來也沒打算請你。”

祁之野：……痛、太痛了！

他委屈地看了眼裴鏡予：“弟夫，你覺得這好嗎，大家都是兄弟。”

裴鏡予：。

那個熟悉的稱呼為什麽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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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之野最終還是沒能跟著出去吃飯。

他一個人孤獨寂寞冷，目送他們離去時，萬分感慨地說道：“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

裴鏡予不忍直視。

衡夙卻是冷笑：“你付出了什麽。”

祁之野：“我的眼淚。”

裴鏡予聞言，略有些不忍。

然而衡夙只是輕輕挑眉，隨後面無表情地拆臺道：“他經常喝多了就哭。”

祁之野怒道：“我為什麽哭，那都是因為借酒澆愁！”

衡夙道：“對，他很喜歡亂磕CP，經常因為磕到假的而感覺絕望萬分，守著我哭一整晚。”

祁之野被戳中傷心往事，一時捂住嘴巴。

“痛、太痛了！”祁少道。

裴鏡予看他片刻，一言難盡道：“……你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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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夙將午餐請客的地點定在距離最近的情侶餐廳。

身為頂流，按理來說應該每次都被抓到他幽會小明星，一天上三次熱搜。

但衡夙就是這麽多次也沒被逮過。

裴鏡予和他一起坐在雅間裏，伸手接過衡夙遞來的菜單，還是不解：“是因為你偽裝得很好嗎？我們見了這麽多次，一次也沒上熱搜。”

衡夙摘下帽子，淡淡道：“是因為沒人拍我。”

裴鏡予：“怎麽可能沒人拍你。”

衡夙捏著帽檐輕笑：“就是沒有啊，以前倒是有很多，後來他們就懶得拍我了。”

裴鏡予：“那我上次去你家，你說怕被拍。”

衡夙道：“因為有可能有人拍你。只拍你沒用，拍到我和你還是有點熱度的。”

…………啊對對對，這理由也能被找到。

裴鏡予放下菜單：“他們為什麽會懶得拍你。”

衡夙道：“因為我潔身自好，他們拍不到大新聞，時間久了就累了。”

裴鏡予：……

“真的？”他不是很信。

衡夙很是坦誠地點了點頭。

“當然是真的。不過他們要是知道最近我都和你約會，肯定會後悔沒來拍我。”

裴鏡予抿了下唇。

他低頭，掩飾般道：“我點了幾道菜，剩下的你來選吧。”

然而衡夙也不看菜單，只是靠著椅背道：“我不吃，我看著哥哥就夠了，哥哥好看。”

裴鏡予：……

桌子中間那束花看起來好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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