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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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King言出必行,說不點菜就沒點菜。

裴鏡予在衡夙的註視下解決完這頓午餐,難免覺得如芒在背。

好在衡夙沒有想和他隔桌交心的意願。

衡夙先起身道:“哥哥今天怎麽有空來見我?”

裴鏡予跟著他站了起來,邁著步子走出雅間,在服務員熟練地指引下從後門離開了餐廳。

“有些小事情,反正也路過,就來看看你。”裴鏡予如是說。

他們站在巷子裏,這邊過路人少得可憐,正好能讓他們偷偷摸摸離開,繞過可能有的狗仔。

衡夙將帽檐壓低,耳邊的碎發遮住了他耳垂上的黑鉆,帶笑的唇角卻很顯眼。

他背靠著墻,聞言看了眼裴鏡予。

“想我了嗎?”

裴鏡予睨他一眼:“想啊。”

衡夙挑眉:“真的想我啊?”

裴鏡予:“當然,哥哥不騙弟弟。”

沒想到他還有如此直白的時候,衡夙有些意外,眨了眨眼:“你終於想通了嗎?”

“……想通什麽?”

“願意接受我的喜歡。”衡夙道。

裴鏡予頓了頓,手指蜷縮了下,掩飾般揉揉耳垂,淡淡道:“那還沒有。”

“不過我現在確實有點點喜歡你了。”他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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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夙一時的純情教人難以招架,裴鏡予一時的直白也不遑多讓。

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不是情話也勝似情話。

衡夙有片刻怔然。

四周甚為寧靜。

裴鏡予後知後覺有些尷尬,輕咳一聲,手指撚著衣擺道:“傻站著做什麽,走了。”

他先邁步離開,衡夙一步步跟上他,神情間有幾分意味深長。

“是我做了什麽好事嗎?”

衡夙追問:“不然哥哥怎麽突然開始喜歡我了?”

裴鏡予答不上來。

總不好告訴衡夙,他一直以來對衡夙都很有好感。這顯得他有點失敗。

他抿了抿唇,沒說什麽話。

眼看著衡夙又想追問,裴鏡予便道:“你問這麽多做什麽。”

衡夙道:“我好奇啊。”

裴鏡予停下腳步,兩個人在墻後站定身形,來往過路的行人正正被這處拐角擋住視線。

這如同得天獨厚的一方隱秘之地。

裴鏡予的睫羽有瞬息顫抖,他飛快擡起眼簾,淚痣襯得雙眼漂亮得驚人。

他板著神情:“你乖我就喜歡你。”

衡夙微微垂著眼眸與他對視。

過了一會兒,衡夙了然微笑:“好啊,我會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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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在大街上說這種話。

裴鏡予跟著衡夙回錄制基地時還在迷惑,他究竟是被灌了什麽迷魂湯,才會和衡夙糾纏喜歡不喜歡這種話題。

到底誰釣誰。

他不太明白,又覺得自己好像輸了。一時間又忍不住覺得急。

祁之野比他還急,伸長了脖子把他倆等回來了,那雙眼睛都快往裴鏡予身上長。

衡夙冷著臉把祁之野的腦袋推了回去。

祁少不服:“你幹什麽。”

衡夙挑眉:“別看你不該看的。”

“有什麽是我不該看的,”祁之野撇嘴,一雙眼睛控制不住地又瞄到裴鏡予身上,“我說你行不行啊衡夙,出去吃個飯,怎麽我弟夫渾身上下還這麽幹凈。”

“…………”

裴鏡予是震驚的。

他承認自己被祁少的一句話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衡夙靠著椅背坐下,一言難盡地看了眼祁之野:“你很閑是嗎。”

祁少搖頭:“我還好,我其實也是很忙的。”

“你看起來不像是在忙的樣子。”

“這你就不懂了,我是忙的,同時我也閑,所以你看我很閑,但實際上我不閑。”

祁少一通繞口令說下來,卻只得到衡夙一聲冷笑。

祁之野問:“你什麽意思。”

衡夙沒說話。

祁之野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嫌棄我。”

……不該問的。

祁少說完就後悔了。因為祁少發現是真的在嫌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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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鏡予幹幹凈凈在錄制基地玩了一整天。

說是玩其實不然。

重點是時間寶貴,祁之野用來浪費,而他用來進一步了解衡夙,這是充分利用了時間。

關鍵在於他自始至終都很幹凈。

沒有經歷任何不幹凈的事情。

閑來無事,衡夙還會帶著他去錄音室,那裏放著架鋼琴。

他和衡夙試著玩了玩即興編曲,四手聯彈。

講說默契,還是有那麽點兒的。

“……你彈琴就好好彈,別摸我手上來。”只是偶爾他需糾正弟弟的錯誤手法。

衡夙虛心受教:“是我彈錯了。”

不過轉而又道:“哥哥好厲害,下次我再出專輯,能不能請哥哥也來?”

他道這不太好,畢竟自己風評雖然變好,但目前還是沒出道的小明星罷了。

衡夙指尖落在琴鍵上。

默了兩秒,衡夙微笑道:“你願意簽到我的公司,我能讓你很快出道。”

裴鏡予:……

彼時氣氛很好,他差點就上當。

還好他固守本心,沒有一秒上當出賣自己,他沈默片刻,氣定神閑應答道:“暫時不用吧。”

衡夙便只能滿心遺憾:“沒關系,我會等你點頭。”

……

把簽約公司說得像求婚,裴鏡予無從評價衡King的精神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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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十一點,工作室準時收工。

衡夙的經紀人好像一整天比衡夙還閑,只在他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露了下臉。

露臉時還欲說還休地盯著裴鏡予看了好半天。

經紀人最終也沒說什麽,只是叮囑衡夙別忘了下次的行程。

裴鏡予就先出基地去停車場等車。

——他已經習慣坐衡夙的車回家了。這習慣不好不壞,突出一個隨性自在。

其實衡夙還想過送他一輛車。

但鑒於一棟別墅就已經把他的尊嚴搞得時有時無,裴鏡予堅決拒絕了再要一輛車。

千萬房費他還沒來得及還完,再欠一輛車,假以時日,怕是真的清白不保。

裴鏡予決不允許自己踏入無底深淵。

他想得合情合理。

只是今天好事雖有,卻也沒少一樁壞事。

裴鏡予在等衡夙來的時候撞見了出來過夜生活的易少。

易少畢竟是裴清漓麾下頭號瘋狗。

裴鏡予平日見到這條瘋狗都是繞道走。

可惜今天就是好巧不巧撞見了,他就算現在繞道走,那也改變不了易少已經看見他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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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少領著一群朋友,打頭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裴鏡予下意識想裝看不見。

但易少沒領情,易少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片刻,冷笑道:“這誰啊,裴少,沒想到大半夜的還能在這兒見到你啊,我們可真有緣。”

確實有緣,孽緣罷了。

裴鏡予蹙了下眉,懶得和這人多說,只道:“沒什麽緣,易少,反正咱們關系也就那樣,寒暄完就算了吧,您玩您的,我玩我的。”

現在裴清漓也不在,瘋狗咬人能給誰看。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

易少卻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裴鏡予,我就來跟你打個招呼,你這意思,是看不起我?”

裴鏡予:……

他挺看得起易少的,能在裴清漓的麾下當瘋狗,那不是常人能做的。

只是這種話不能說出口。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旁邊車型流暢且氣質低調的豪車上。

同樣都是X少,祁少比易少就正常許多,當然,豪車的主人衡夙才是最正常的。

畢竟想到別人要多拉風有多拉風,要多花裏胡哨有多花裏胡哨的豪車。

對比眼前的這輛,衡夙的審美正常得讓他感動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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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合時宜想起衡夙。

然後意識到他站在這兒是在等衡夙送他回家。

……等等。

裴鏡予想起這件至關重要的事,再看易少滿臉受到侮辱的憤怒。

“……你要不先走吧?”他試探著提醒。

誰知易少又往前走了兩步:“走哪兒啊,怎麽,裴少就是不一樣,見到熟人也不打算多聊幾句,直接就想趕人走?”

“不過也不對啊,”易少道,“這地方好像是公眾場所,不是裴少一個人的地盤兒吧。”

“還是說裴少是守在這兒拿停車費的?”

易少舌燦蓮花,妙語連珠,一長串說得笑意盈盈的,乍聽之下好像是些人話。

裴鏡予頓了頓。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衡夙從不遠處走過來,長風衣高領衫,帽檐邊掛著的銀鏈條垂在肩側,挑亮了那雙淺色的眼睛。

“……你怎麽換了頂帽子?”裴鏡予下意識問。

衡夙掃了眼易少等人,理所當然地無視了他們:“因為我現在是魔術師,我要為你表演一個魔術。”

……?裴鏡予怔然。

衡夙拉開車門,向他一擡下巴,等他坐進車裏,衡夙也跟著坐到駕駛室,直接發動了車。

裴鏡予問:“什麽魔術?”

衡夙道:“大變活人。走了。”

豪車離弦而去,在夜色裏給易少等人留下一雙漂亮的尾燈。

裴鏡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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