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風頭過盛惹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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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藍影立於天地間,靜靜地仰望著寒月,眉間的那抹寂寞泛著淡淡的憂傷。

什麽時候開始不忍拒絕她提出的任何要求。

什麽時候開始如此地在意她的喜怒哀樂。

什麽時候開始不想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什麽時候開始想要保護她一生一世......

“誰?”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沈思中的冰辰夜警惕地轉過身,待看清來人後,清冷的眸子有了絲變化。

“是我,我偷偷溜出來的,一個人發呆吶!”林若月笑靨如花,歡快地走到冰辰夜的旁邊,“宴會上的事謝了,如果不是你,說不定鳳儀的奸計就得逞了,那我現在可就不是站這裏了。”

林若月依然笑著臉上卻閃過了一絲不可察覺的嘲諷。

“江湖人都說我冷酷無情,你不怕我當眾拒絕你?”冰辰夜直直地看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她就這麽自信自己會答應給她吹簫。

“我當然怕啊,可是我還有選擇嗎?餵!你不會真想過要拒絕我吧?”林若月眨巴著眼睛,一臉期待地等待著冰辰夜的回答。

她很害怕他會點頭,可是奇怪,她為什麽這麽會這麽在乎他的回答,難道......林若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她怎麽可能會愛上他,這絕對不可能,林若月搖搖頭試圖甩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正欲開口,忽然,手中的魈影劍劇烈地抖動起來,冰辰夜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漸漸露出一絲冷笑,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就連在他身邊的林若月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出什麽事了?”林若月轉身環視了一下周圍,一片靜謐,沒有感到任何危險,可冰辰夜的反應為什麽如此強烈。

“你先回房!”話音未落,人已無影,等林若月再回頭時,原先冰辰夜站著的地方,只餘下一片剛落下的樹葉。

“這就是速度啊。”林若月吐吐舌頭,什麽時候我的輕功也會有這麽厲害,現在自己的三腳貓輕功拿來跳跳舞,唬唬人還行,要碰上逃命的時候,連屁大的用處都沒有。

前方的草叢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嚇了林若月一跳。

如果是一般人在這夜深無人的夜晚聽到未知的怪聲早就落荒而逃了,可是咱林大小姐的好奇心就是比膽子大,雖然心裏怕的要命,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向草叢靠近。

在離草叢還有幾步之遙時,茂密的草叢忽然如狂風吹過般劇烈抖動起來。

邊上原本青翠的植物都相繼發黑枯萎,一股恐懼感襲遍全身林若月條件反射般轉身就跑,但為時已晚,一個龐然大物瞬間出現攔住了她的去路。

好大的蛇,不,準確的說是蟒,赫然出現在眼前的巨蟒足有十幾節火車那麽長,那麽龐大,更可怕的是凡它經過的地方,都變得漆黑一片。

一時間林若月只覺得兩腿發軟,想跑卻又無處可逃,巨蟒那如燈籠一樣的眼睛泛著陰森的綠光死死地盯著林若月。

柔軟有韌性的身子盤旋著將林若月圍困在中間,紫色的鱗片在月色下閃閃發光,如血盆般的大口一張一合,蛇杏子一收一吐,森白色的獠牙若隱若現。

這種在玄幻片裏才能看到的景象,此刻正活生生地在林若月的面前上演。

林若月吞了吞口水,想動又不敢動,眼睛緊緊地註視著巨蟒的一舉一動,難道她林若月一世英名最終要落得個葬身蛇腹的下場?

她可是“落月”的救世主,應該沒那麽容易死啊,可目前的狀況好像除了乖乖當蛇蟒的晚餐外沒有任何辦法。

花園的這邊正上演著人蛇大戰,另一邊也不甘寂寞,一場高手間的對決即將開始。

月色下,兩道身影立在屋頂之上,同樣的高傲,同樣的漠然,不同的是一個邪如魅,一個冷似冰,一藍一紫,一劍,一扇,風雲轉瞬間在此變化。

“不知道動了情的魈影劍主會變成什麽樣?我很期待呢!”寒亦楓把玩著手中的“殤情羽”,語氣裏滿是嘲諷。

“你我對手多年,彼此的想法對方都很清楚。”冰辰夜的聲音原本就沒有溫度,此時更是寒冷徹骨。

“從小到大,你我什麽都要爭上一爭,這爭女子恐怕還是頭一次吧,怎樣?有沒有興趣比上一番,看到最後誰可以得到她的芳心?”寒亦楓嘴角邪邪的上揚,手裏的“殤情羽”在內力的驅動下泛著淡紫色光芒。

扇子上的紫色羽毛此刻都變成了一把把鋒利的羽刃。(平時殤情羽只是一把鑲著羽毛的普通扇子,但只要註入足夠的內力,它就會變成世上最靈巧的殺人武器。)

“少廢話,你能贏了今晚再說!”冰辰夜雙眸冰冷一片,將魈影劍橫拿於胸前。

通體幽藍的魈影劍散發出濃濃的殺氣,劍未出,冰冷的劍氣已彌漫在幾丈開外。

戰鬥一觸即發,寒亦楓的眼眸忽然變成了妖異的紫色,使他看起來更加的邪魅。

“沒想到世上還有‘紫魄’不敢吃的人,不如今晚決鬥取消,一起去看看這讓萬蛇之王不敢下口的人長什麽樣?如何?”看似是詢問,實際上語氣裏充滿著挑釁。

“沒興趣!”冰辰夜冷漠地收回魈影,對寒亦楓的“邀請”不屑一顧。

“是嗎?真可惜,那我只好自己去了。”寒亦楓的眸子漸漸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在聽到冰辰夜毫不留情的拒絕後假裝惋惜的搖搖頭,腳下運氣,消失在夜色中。

孤身站在屋頂上,冰辰夜擡頭望著天幕上的寒月,心裏卻想到了那個如月般的女子,不知現在她在做什麽。

當寒亦楓駕馭著輕功找到‘紫魄’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哭笑不得。

一個一襲藍衣的女子被巨蟒盤圍在中間,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正與他的‘紫魄’討價還價。

“蛇兄,你就行行好,放了我吧,你都困了我半個時辰了,大不了你放了我,我給你找一條漂亮的蛇妹妹?不行啊?一條太少,我給你找十條好不好?蛇大哥,你看你擁有那麽龐大的身軀,你何必和我一個小小的女子計較呢。你看我都說了這麽久了,石頭也該讓我感動了吧,你多少表個態嘛。”林若月說的是口幹舌燥,可這條巨蟒楞是不鳥她,仍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蛇兄啊,你這坐禪的功力簡直比唐僧還好,好歹你挪動個位置多騰些地出來,也好讓我走動走動,促進一下血液循環,這樣你吃起來味道也比較好啊!”林若月無奈地拍打著因為麻木已經失去知覺的雙腿,一臉挫敗。

她林若月竟然淪落到向一條蛇求饒,這真是她人類史上的敗筆啊。

寒亦楓隱在夜色裏,雙手環胸,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人蛇談判”。

“紫魄”是有靈性的動物,兇殘嗜血,世上能讓它這麽溫順的人除了他之外沒有旁人,沒想到這個女子也有這種本事,她真的讓他越來越好奇了。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林若月只覺得昏昏欲睡,可那條巨蟒還是沒有一點要放過她的樣子,也沒有要拿她當晚餐的意思。

不行,萬一這條蛇就這樣一直困著她,那該怎麽辦?死就死吧,總比在這裏受精神折磨強,想著林若月破口大罵起來:“你這條臭蛇,死蛇,爛蛇,你大了不起啊,別以為我怕你,我照樣把你炒了,煎了,炸了,燉了,烤了,蒸了,做成全蛇宴,千年蛇羹,萬年蛇湯,讓你死無全屍,屍腐體爛,爛心爛肺,有本事你就吃了我,這樣困著我算什麽英蟒好蛇......”林若月一口氣罵完,心裏爽了不少,雙手叉著腰不住地喘著粗氣。

夜色裏,寒亦楓的嘴角帶著一抹飽含深意的笑容,眼眸緩緩地由棕黑變成紫色,原本靜如磐石的“紫魄”忽然騰躍起來,一把將林若月撲倒在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得林若月尖叫起來,叫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屋頂上望月而思的冰辰夜忽然一個激靈,是她的聲音,難道......冰辰夜不敢再想下去,腳下運氣,迅速循聲飛去。

“不是說沒興趣嗎?”寒亦楓自夜色中走出,對正欲出手救人的冰辰夜嘲弄地說道。

“再不叫它住手,別怪我不客氣。”冰辰夜掌中泛起淡藍色的真氣,目光冽如冰雪,語氣裏說不出的冰冷。

“救命啊!”見來人是冰辰夜,林若月的心忽然平靜了下來,一邊努力地對峙著巨蟒,一邊不忘渲染一下氣氛大聲求救。

“剛才不是罵得挺歡快的嘛?怎麽現在知道害怕了?”寒亦楓邪笑著走到林若月的身邊,蹲下身子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巨蟒。

“我剛還在猜到底是哪個腦殘的家夥能養出這麽變態的蛇,現在嘛......”林若月恨恨地看著那張讓天下女人又妒又愛的臉,咬牙切齒地說道。

“現在如何?”寒亦楓依然一臉的邪笑,一臉的玩世不恭。

“現在明白了,連主人都這麽變態,養出的蛇當然也變態。”林若月一個晚上被這條巨蟒搞得夠嗆,現在見了巨蟒的主人,不罵罵出口惡氣,實在對不起自己。

“死到臨頭,嘴還這麽厲害,看來得讓你見見棺材長什麽樣!”寒亦楓紫色的眸子驟然收縮,撫摸巨蟒的手用力了不少。

忽然,寒亦楓覺得脖子上一涼,一把冒著寒氣的魈影劍此時離自己的脖子只有半厘米。

“別逼我的劍出鞘。你我之間的事與她無關。”身後冰辰夜那毫無溫度的聲音攝人心魂。

面對脖子上鋒利的魈影劍,寒亦楓卻一臉平靜,緩緩地站起身,慢慢地推開脖子上的劍。

“幹嘛這麽緊張,我又沒說要殺她,再說要殺這麽個貌若天仙的美人我也舍不得啊。”寒亦楓的鳳目裏滿是笑意,看著林若月邪邪地說道。

“哼!”林若月嘟起嘴,索性撇過頭不去看他。

“紫魄,我們走!”寒亦楓笑著收回目光,朝巨蟒冷聲道,巨蟒迅速離開林若月收縮成S形,乖巧的跟在寒亦楓的身後。

“呼——”惡心的巨蟒總算離開了,林若月閉著眼躺在地上長長的舒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了下來。

“你沒事吧?”頭頂傳來冷冰冰的聲音,林若月一睜眼剛好對上冰辰夜清冷的眸子。

“沒,沒事!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林若月快速的爬起來,朝冰辰夜傻傻地笑道。

“夜已深,沒事就早點回房。”冰辰夜深邃地看了一眼林若月淡淡的囑咐道,轉身欲走。

“等等。”林若月急忙拉住冰辰夜,心裏忽然有了絲不舍,本能的想讓他再留一會兒。

“我......我還有問題要問你。”倉促中,林若月實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冰辰夜回頭看了一眼緊緊拉住自己衣服的手,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越陷越深。

長廊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夜還是那麽黑,可是心卻不在害怕,月依然孤冷,可是心卻不再孤單。

看著近在咫尺的俊朗背影,林若月第一次有了強烈的安全感,來古代這麽久,恐懼第一次離她這麽遠。

“為什麽寒亦楓的眼睛會變成紫色啊?”為了給前面的理由一個解釋,林若月隨意地找了個問題。

“只有這樣他才可以控制‘紫魄’。”冰辰夜沒有回頭,腳步卻慢下了不少,“‘紫魄’是世間少有的靈物,當年寒亦楓練就紫瞳制服了它,自此它便死心塌地的跟著寒亦楓。”

身後的腳步聲忽然消失,冰辰夜的心頓時一涼,迅速轉過身,看到林若月正靠在一根柱子上,臉上掛著奇怪的笑意,月光下的容顏略顯蒼白。

“你,怎麽了?”冰辰夜的眉頭微皺,眼裏似乎有一縷擔憂轉瞬即逝。

“沒事,走累了而已。”林若月說話顯得有些有氣無力,額上隱約冒出了冷汗,但很快就被夜風吹幹,了無痕跡。

“主子,羽少主找你!”黑暗中閃出一道黑影,一身黑色勁裝,雙手抱拳,恭敬地說道。

“知道了!”冰辰夜淡淡地回道,回頭凝視著林若月的眸子懷疑地問道:“你真的沒事?”

林若月笑著搖搖頭,躲開冰辰夜打量的眼神,強裝鎮定地說道:“你有事先忙吧,不用管我,我休息一會兒就回房。”

見林如月堅持,冰辰夜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林若月,她還是一臉的笑容,可他總覺得她不太對勁。

看到冰辰夜的身影終於消失在夜幕中,林若月再也堅持不住,一下子癱軟在地上。

她不想別人知道她中毒的事,特別是他,可是沒想到玲瓏七絕發作竟會如此突然,如此難受,全身如針紮一般,而且越來越疼。

林若月幾乎暈厥過去,可是每當她腦中的意識漸漸沈睡時,總會有一波更強烈的痛感襲來,使她瞬間清醒,這疼痛似乎永無休止,痛苦似乎永無盡頭。

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裏,嘴唇早已被咬得鮮血淋漓,額前的劉海被冷汗浸的濕透,一滴滴汗水自發間滑落。

終於挺過來了,林若月無力地癱軟在地上,擡頭疲憊的看著天上的寒月,還有七天,她必須盡快找到解藥,這樣的似淩遲般的痛苦她不想再受。

第二天早上,林若月癱軟在床上,全身無力,酸疼感一波接一波的襲來,昨晚被“紫魄”折騰了半天,後來又被“玲瓏七絕”折磨了一個時辰,渾身好像要散架了似的。

可是今天大廳的“祝別會”她又不得不參加,作為主人家的女兒,她必須在場。

根據“落月”的習俗,壽宴一般要舉行兩天,第一天是壽宴,第二天便是“祝別會”。

(“祝別會”主要是主人為感謝賓客的到來特意設下的酒宴,在這期間,主人會送上一些小禮物給在場的每一位賓客。)

當林若月無精打采地出現在大廳時,原本熱鬧的大廳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神情看著她。

這是什麽情況?林若月心裏想到的第一個人是鳳儀,擡眼望去,她正一臉得意的看著自己。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懷著忐忑的心情,林若月一步一步走向鳳儀。

忽然,離她最近的賓客站了起來,舉杯向她道喜,接著又陸陸續續地站起來幾個人,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朝她舉起了杯子。

環視了一下大廳,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座位上,在她座位的旁邊坐著的竟是在“邀客樓”內被自己整得一塌糊塗的流莾。

看著眼前的一切,林若月似乎明白了,沒想到鳳儀竟然和她來這招。

自古兒女婚姻父母做主,這次她輸得很徹底,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可是她林若月絕不會那麽容易就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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