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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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愛他嗎?”她問出口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栗的。

“愛是什麽,這個字對我來說太新鮮太輕薄了。我知道你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我也不容易。我爸傳銷,吸毒,現在還在牢裏。你問我是不是還愛他,我可以明確地回答你,愛,我還愛他。可那又怎樣,我不是愛情至上的女子,有太多東西是放在愛情前頭的。當初離開他是迫不得已,但更重要得是,我想成功的心。傷天害理的事我不做,其他的,我是可以不擇手段的。包括,陪男人上床。為了今天這一個位置,我已經付出了太多。這一條血路不是只靠肉搏的,你不對自己往死裏狠根本爬不上來。在Meshine之前的那一個公司,你知道我為了進去啊,對了,那個Boss好茶藝,我當時身上只有兩千塊,不夠啊,我去借錢,借不到,怎麽辦,我去街上跟那些乞丐搶啊!錢集夠後,我在當時上海最好的茶樓裏訂下一間包廂,餘下的錢,全砸在了他們新品發布會力推的那件衣服上。當然,惡補茶道茶學什麽的都不用說。在那個老板到來之際,我還做了一件事情,佯裝在電話裏婉拒別的服裝廠拋來的橄欖枝。我得讓我的未來老板覺著我是有市場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得那房間,又是怎麽在樓道上碰到的顧青巖,怎麽聽他講那些‘讓她先回去’之類的話。

她是因他病著才跟出來的,實際用武之地卻是作掩護。可總歸是派上用處了,是嗎、

那一扇門內,他陪在他愛得女子身邊,勸她和他離開。可是,她不會走。

鄒均染的那一些話讓她胃裏翻湧。她相信,她說得每一句都不是假話。她不敢說感同身受,可她們確是相似卻又有不同的人。每個人抗爭命運的方式和手段都不盡相同。等她稍沈靜下來,她才發現她說了那麽多,其實都是避重就輕。那個轉折點,突然從那個公司跳槽到Meshine的那個點她沒說。她說她愛名,不肯為顧青巖放棄而今卻肯為徐康落得聲名狼藉。她賭上一切爭取來的公司,卻在聲名正起時毅然離開,投身到當時才正起步的Meshine。為愛嗎,不會是。惟一解釋得通的就是,徐康有恩於她,援手在她落難之際。可是那時的徐康還沒有那麽大的能耐幫得到她。退開這一步不講,又是什麽恩,什麽援手,肯讓她心甘情願的把除愛之外的一切東西都給他。

那一整個下午,她就在那個樓梯過道上。樓下是老媽子在清潔打掃。她不敢下去,她不確定那個老媽子是不是信得過。她和他一起來的,就要跟他一起走。她不能讓人家覺得,風尖浪口上的鄒均染跟一個陌生男子待了一下午。她還怕徐康來,雖清楚他多半是不會來的。可萬一,她還能提前周旋著,給他們爭取時間。她多慮了,徐康沒來,估計他現在正在另一個溫柔鄉那。

有關於拓寬海外的指令,下達已經是兩個月以後的事了。

兩個月時間,Meshine已逐漸步上正軌。

‘拓寬海外市場’區域定下來了,主要是歐洲一片,第一站設在意大利。在進軍之前,公司是要派一批人先過去的。做事前準備,市場調研,或是風險預測等等。而那份名單裏,裴蘊桐也是預選其列。

她資歷尚不夠格,之所以能預選其列,大抵是因為前段時間那件與自身性格相悖的事,深藏功名。

Meshine的新品夏裝,實體店,網店,銷量都不太樂觀。減價折扣根本吸不了別人眼球,眼看一大批貨都要壓下。裴蘊桐提出的方案是:送出去。

是個鋌而走險的招,小組裏是有異議的。但這個方案最後還是實施了,全權她負責。

送出去,那著手的問題就是,送給誰呢,怎麽送呢。

讚助是一個很好的渠道實施,大家互利雙贏。我幫你搞定資金問題,然後你再借我影響力一用。

可這一方式,眼下顯然不適用於Meshine。

走不了名氣路線,那就以量取勝。現下不是盛行搶單,好,每天300件,按區域限量,實名制,每人限領一件。活動期限,兩禮拜。

這個方案會有一個問題,大家只搶不買。好,兩個禮拜過去,幾千件送完,貨是出去了,錢依舊進不來。那屆時她就是千古罪人。

但她還是想賭一把。賭Meshine的時裝魅力,賭它還是有市場的。

她大概是賭贏了。其一,存貨解決了。其二,‘免費送’其實是個很大的噱頭,它再次把Meshine送上了新聞熱點,其間廣告效應,為Meshine省去一筆不小的廣告費。其三,還是廣告效應,兩個禮拜,幾千件Meshine標志的衣服,穿在不同地區幾千個不同的人身上,多靚麗的風景線。再者,若是作減價折扣處理,你成本沒相差多少,可成效千差萬別。大家都是這麽做的,你還是這麽做,那好,泯於眾人。再有就是你的折扣一折再折,價格一降再降,Meshine就不值錢了。

當然這個事情可一不可二,Meshine也只能做這麽一次。事後有些廠子效仿跟風,其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

言歸正傳,她既在其列,那餘下的就是意願問題,而她還沒想好。

想去的人還是挺多的,公費出國的事誰不想啊。是個肥差,同時也是塊燙手山芋。做好了固然是好,可做不好,卷鋪蓋走人。大不了就走人唄。出國看看是她這些年一直想著的事,無奈資金所擾。如今有這個契機,她卻是不得不猶豫。

放不下母親是一說,再者,她來Meshine的初衷,鄒均染離開是遲早的事,顧青巖自會跟著走。那她,再留在Meshine又有何意義。

是的,這兩個月鄒均染都待在上海。在這個輿論勁上,她不宜覆出。

Meshine換了新人,比不得她,可也沒誰再提起她。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事物替代更疊的速度總是太快。

而關於顧青巖,總是盡可能地集他所有時間去照顧她,還要避人耳目。鄒均染一定是拒見他的。站在上帝視角俯瞰,他們三個人,活得真是辛苦。

這麽多年了,她一直在修煉的事情,如何讓自己活得更從容些。就算只有她一個人至少讓別人看起來也是不孤獨的。旁人覺得她是做到這一點的,且做得很好,就連她自己也要這麽以為了。

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裏,她所愛之人另愛她人。她才發現,她做不到。

還有就是傅綏彧。他待在上海的時間並不多,見面,交流,幾乎沒有。只有極偶爾間,在哪裏碰到,眼神不經意交匯。他要忙得事情太多,上海,武漢,深圳幾個地方來回跑,她看著,也會覺得心疼。她想跟他說別來了,可話到嘴邊也從沒說出口。

她想,她也是有私心的。

喜歡了別人那麽久突然有天被喜歡,這種感覺,很微妙。

在這座冰冷仿徨的城裏,好像也突然有了慰藉。

負責人要確實人員名單,而她還沒有給出明確回覆。從小到大,所有的事她都習慣了自己作決定,包括中、高考填志願時母親都沒有給出過任何意見。可是這次,她突然想問問她的想法。

電話接通,那一頭的母親,聲音有些啞。

她略緊張,“嗓子不舒服?”

“沒呢,樓下搬來一戶新人家,那家的老太太唱得一嗓好昆曲,我跟著去學了幾天,可能方法沒找好,就…”

這個…她真被驚著了…

“吃過飯了嗎?”她問。

“吃了,正準備刷碗呢,你呢,是不是下班了?”

“嗯,路上走呢、”



這樣的模式,開篇的大段都用來嘮家常聊近況。只有末了她才狀似不經意地點了這通電話的核心主題,“媽,我們公司有個出國實踐的機會…”

母親是有不舍的,但無疑是支持她去的。她依賴她,但從不束縛她。

可她還是問,“我去了那你怎麽辦呢、”

“我這麽大人了你還擔心啥啊!”

就是,擔心啊。

“我要是去的話可能要很長一段時間不回來。”

“沒事,空了打個電話回來,允許的話,跟老媽視視頻啊…”

視頻!?老媽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開放前衛…估計又是被隔壁的什麽嬸帶壞了…

不過,挺好的。

她詫異歸詫異,自是欣然應下。老媽的態度,情理之中。

其實她心裏早有決議了,只是這決議不那麽心安理得。而她需要一把推力。

征詢完老媽,蘊桐聯系了素顏,她得告知一下。

她倆有個七年之約,在畢業的七年裏,攢足夠的錢,在結婚之前,來一場單身閨蜜旅行。(雖然經常互相調侃,是不是能嫁得出去)地點,當初說好,也是歐洲那片。

旅行回來,趕上杭州的那場亞運會。如果可以,一起去做志願者。

如今她要先去這一趟國外,她給出的附加後綴是,我先去探探地形。

素顏是她意想中的驚乍,只是這驚乍中她只是附加配角。

“天!你們怎麽都要出國的!”這是素顏的原話。

“都?還有誰?”

“你弟啊,居然你不知道嗎!”

蘊杵?是啊,居然她不知道。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不知道,居然素顏知道。

呃,其間一定有貓膩。

事後她去問裴蘊杵,果有其事。且那小子給她來了句:正打算跟你說呢。

她就呵呵,還真就那麽巧了。她不問他不說,她一問就準備說了。

不過跟她預想得一樣,留學去的。去德國。這小子,出息啊。

當她問為什麽素顏先她知道時,誰想這小子竟然給她來了這麽句:姐,你吃醋啊!

…行啊,直接把她話堵死了,“去,別給我岔開話題!”

“……”

這之後他凈給她扯了些有的沒的,大有欲蓋彌彰之嫌,她得出的真相是:近日他二人常聯絡(股票和代碼是浮雲),聊天時順帶了…

言而簡之就是,最近他跟素顏比較熟,他們倆有共同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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