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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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為她還有心思開自己玩笑,診所裏有熱水提供。她想著吃完藥就回去,沒想電話先進來了。

電話持續的時間不長,寥寥幾語掛斷。只是掛斷之後的面色,難看勝過病態。

上級領導過來檢查,這是前幾天就通知到的事。只是她一忙一病就給忘了。領導遷怒,見習助理竟在做著業務經理的事…

更何況她這個當事人,都還不在。

藥也無心吃了。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受訓。領導批了她兩個小時,按輕的說了,基於她過去一直表現良好。罰錢扣獎金不用多說,通報批評,外加回去寫檢討。

這整個過程中蘊桐一直低著頭,面色不是太好,十足的認錯態度。待她出了那間辦公室後,第一時間就看見了謝挽忱,關切詢問以及道歉不斷。

入職兩年,她幾乎沒出過什麽紕漏。領導對她關照,她的努力他看在眼裏。可是就在剛剛,她左手邊的這間辦公室裏,領導失望透頂,你一向謹慎,現在是怎樣,職途太順,得意忘形了?

她自嘲,看著面前面容姣好的女子,這本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卻被大做文章至此。就算領導檢查也不可能細微到這種地步,她就這一次偏就這麽巧,她不信,除非有人舉報。

她不想譴責她,被人罵了一通再去罵別人,何況是不是她想得那樣還難說。她叫了人家回去,自己則也回去繼續工作。那份罪魁禍首的源頭報告,謝挽忱竟已完成得差不多,效率之高,且做得一點都不輸她。

那天晚上蘊桐加班到極遲,她本可以早些回去。大概女孩子生來骨子裏就有那種自虐體質。她逼自己啃下幹貨,藥總要吃的,免得胃裏發絞。她註意著時間,硬生生地過了末班車點,才肯出去。

夜涼如水,冷月如鉤。大概是因為離鬧市區不遠的緣故,街上還頗有些人。她站在公交站不遠處,眼神渙散,還不想回家。

掏出手機,除了母親不定時的幾通電話,便再無其他。

感冒藥的藥勁上來,兩眼皮直打架,連步子都踩得不穩了。她竟把自己陷入這麽可笑的境地。

得趕緊回家,她站得地方不好打到車,她邁了步子,到路口去。

她才走開兩步,一輛越野車從她周身經過,而後在距她一手不到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本能轉頭。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的那個人,傅綏彧。

她險些沒被驚著。

是不是要打招呼。她正想著,傅綏彧已走至她面前,“才下班?”

傅綏彧此刻站在她面前,遮去了大半的光線,他隨口問得平常,可她應不應都是難題。確實是加班到現在,但應下似乎顯得她過分勤勉了,可事實上卻不是這樣。

裴蘊桐會經常性地在別人問話時莫名沈默,不相熟的人會覺得她失禮,其實她是在做內心爭鬥,像此時。好在傅綏彧不覺得什麽,看了眼公交站牌,“過了末班車了,這個點攔的士也…不介意我送你一程。”

他說得紳士,聲音溫潤好聽,帶一點啞,她素來不想麻煩別人,此刻卻是沒由來地應下。

他的車開得並不十分快,大概是天黑的緣故。他問她地址,她很快報上。

這之後車內就沒了說話聲跡,許是他看她一臉倦怠疲憊。輕緩的音樂流出,柔軟了一天的神經。不知覺間,她竟睡了過去。

她家到銀行的這段路,不算遠,公交40分鐘的事,換成私家車,即便是開得慢了,二十分鐘也是夠了。

到時傅綏彧偏頭欲叫她,看她睡得毫無戒備。他動容,不動聲色地轉了方向。

裴蘊桐轉醒已是半個小時後的事了。迷迷糊糊地看車窗外黑了一片。口齒間含糊,“到了?”

傅綏彧沒馬上答她,而裴蘊桐也在轉瞬間清醒。她說抱歉,然後從位置上坐正。看窗外突然覺得不對,不自主拔高了聲度,“我母校?”

然後傅綏彧的那聲“嗯”給了她肯定。

她還沒完全恍過神來,又聽到他說,“該我說抱歉,擅自帶了你過來。”

至此蘊桐心裏有說不上來的感覺,上一次碰面,他說要來她母校看看。她沒說話,顧自下了車。

入夜了不免更冷一些。她一下車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傅綏彧在另一邊車門,脫了外套快步上來給她披上。她本能擋下,不知道是不是剛清醒的原因,聲音裏都染了幾分夜的肅冷,“不用了。”

這話一出她自己都怔了一下,她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點。

她是這樣想,可當傅綏彧加了力度的手再伸過來時,她又是本能,往後退了大截,退了方覺尷尬,聲音不自覺軟了力道,“我,不是太冷。”

態度不強硬,卻是不由再說。

饒是這樣,傅綏彧面上也無半點異色。點頭,不強求。

氣氛搞成這樣,蘊桐也很是懊惱,她是不是該將功補過一下。她好像才想起來自己是該當導游的。環顧四周,這個點,學校不好逛了,大學城的這條街尚有一些店鋪開著,零零星星地還有一些人。她帶著他,拐了進去。

開著的都是些小吃店,他扭頭問她,“要不要吃點?”

她微詫,作為東道主該是她問他的。夜色中她搖頭,“我不餓,你要不要吃點,前面那家餛飩不錯。”

“你常來?”他頓了兩秒,揀了個貌似不重要的點來問。

“沒,室友推薦,和著來了幾次。”

兩個人到底都沒去吃點什麽,這條街過去,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話適時男方會主動挑起,譬如像現在,“你們這的格局真是好,兩所高校挨著,中間一條街相隔。你們學校男多女少,對面的反一反。聽說你們兩校常搞聯誼,就在這街的小鋪上。遠近聞名,傳言了這麽些年,我來求證一下。”

蘊桐輕嗯,算是應他。沒想他也知道。這種歷史性的東西不是應該她來講,不過兩校的聯誼是挺有名的,連她這個深居簡出,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都知道。

“那你有沒有來過?”

“嗯,來過一次。”被素顏強拽過一次。

“這樣啊,那我運氣豈不是很好。”

呃?她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傅綏彧的這話她表示沒懂。可人家直接跳過了她的疑惑不解,問,那次的聯誼會上,有沒有中意的人。

這樣的問題最狗血了。蘊桐擺手,“你看我現狀就知道木有了。”

伴著蘊桐的哀怨男方淺笑出聲,蘊桐擡眸看了他眼,“聽說完我的,說說你的。你們學校占地面積是不是有七八千畝啊,那大得我都不敢想像。聽說你們有的男女宿舍隔得特遠,天南地北的那種。在校談個戀愛都跟異地戀似的。這男的見女的一面,和牛郎會織女沒差了,隔著大半個銀河。還有啊,你們那是工科學校,我道聽途說,男女比例九比一,女的三夫四蜜後,還剩兩撥搞同性戀?”

被問到者面部始終弧度著,只是最後被她這種神結論內嗆了下。但面色始終不改,“這女生比例只怕還沒有…”

蘊桐唏噓,“那你們學校非單著的男生豈不都是大神級別的人物!”

對於這點傅綏彧不好作答,只是笑笑,蘊桐緊接又問了一句,“那你在大學有沒有談過戀愛?”

此話一出傅綏彧就噎了,蘊桐本來就只是隨口問問,看到人家反應興致一下子就上來了。

蘊桐的猜測是,他應該沒談過。但實話實說又怕她笑話,沒想N秒之後他給他來了句,嗯,談過一個。

這一落差,蘊桐在心裏也免不了震了一下。剛想讚他一句“大神啊”,想想不對,他的長相生得無可挑剔,且像他這樣的人大學裏該都是被標榜成“潛力股”“有為青年”,該是女孩子們爭相爭搶的對象,談過正常,沒談過反倒是怪了。

他們那天的話差不多就止在這了,正好一條街走盡,再過去是一處音樂噴泉,邊上配有靠背長椅。以前她和素顏去的時候,總搶不到位置。另外,她們也不好跟情侶搶的。今天倒是借太晚了的光,哪一處都任他們挑。她便引了傅綏彧過去。

才剛坐下人家就起來了,她眼神疑惑正對上他的,他眸裏有笑意,“等我一下。”

他大步過去,到車的後座,取了什麽。

近了才發現,是個小禮盒。他推到她面前,示意她打開。

盒子拆開,是一塊菱形的米糕。她擡頭,“這是?”

“這是用小米做的,聽周寧說你不喜歡甜食,所以其他的別的什麽我也沒敢放,純小米,且晚上吃也剛好,量不多,養胃。”

…他做得?她心裏湧起不小的驚詫,可是他還是沒有回答她想知道的問題,“當是還上次我給你糕點的禮嗎?”

“不是。”他這一頓頓得久了,害她不由得屏住呼吸去聽他的下文,他卻突然叫了她名字,聲音不大,卻很是鄭重,她冷不防地,心神大亂。

“裴蘊桐。”

“撒涅卡路。”

撒涅卡路,溫州方言。他說得不盡標準,可她聽出來了,生日快樂。

北京時間,11,58。正好來得及。

這一天她高燒難退,領導詰難,委屈莫名。他出現這裏是不是湊巧,又怎麽知道她生日,又怎麽會講溫州方言,止這一刻,她都不想深究了。

她兢兢戰戰了這麽多天,她想顧青巖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言“郵個男人來”。到這一刻,她也總算是可以死心了,他,沒能記得。那天回家推門進去,入眼滿桌子的菜,以及在沙發上等睡著的母親,她眼裏瞬時起了濕潤。也不是全無人記得她今天生日,母親,現在又多了個傅綏彧。還有,她摸出手機,素顏一早就簡訊來,她點開。

蘊桐豬,你又老一歲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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