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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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她今天早到,在處理完一些手頭的瑣事後,提前半小時坐了地鐵去。

她一個人去的,事實上她早可以獨立作業了。只有一些偏大的,她還搞不定的會和周寧師兄一起。

那個酒老板給的地方不偏,但並不好找。她裏裏外外兜了好幾個圈,走錯了好幾家店鋪,才終於找到。

顧主是個發了福的中年男人,所幸並不禿頭,牙齒偏黃,大概是吸多了煙的緣故。戴著副金框眼鏡,初衷大抵是想裝斯文,奈何被體型所累,看上去竟還有些滑稽。

幸好她笑點一直夠高,嘴角的那一點笑絕對是禮節性的,半寒暄著進去了。

她尾隨著人家到辦公室,剛想說點開場白輕松下氣氛,沒想有人推門進來。一個中年婦女,發型松塌,眉宇間驚現幾分包租婆像。她不小心,險些沒咬到舌頭。

她趕忙從沙發上起來,還沒來得及作自我介紹,這倆夫妻就先吵上了。吵得兇且熟稔,只差沒抄菜刀了。看這陣勢,就知道是三天兩頭一彩排了。

她思忖著怎麽勸架。她本以為是女主人錯把她當成上門情人,細聽下去,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麽回事。男方意向貸款,女方不肯,這才起得爭執。

他們吵了有大半個小時。蘊桐不算冷眼旁觀,一趟下來卻始終一點忙沒幫上。老板娘吵得累了,摔門走了。反觀男的,跟個沒事人似得,笑瞇著說,我們繼續。

蘊桐尷尬。原先預設好的開場白都派不上用場了。她連連道歉,畢竟因起於貸款。雖然明眼人一看並不關他們的事,人家夫妻要吵與名目無關。但人在屋檐下,這種時候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總不會有錯的。

歉道過了。接下去寒暄生意場上的事。在她來之前她是做足了功課的。最後才講到貸款細則,那煙酒老板貌似聽得認真,樣子也像是在斟酌考慮,卻在最後時分語出驚人,“不如你留下來陪我一會?”

……

她一時沒消化過來。裴蘊桐生平第一次碰到這種人渣,但在那個時候她心裏的第一反應並不是驚慌,而是,眼瞎。再有就是,你有個這麽兇悍的母老虎,不怕她回來剁了你!

但她當然不可能那麽說,面上也不可能表現出來。嘴邊笑意不減,“老板,我不過就是個跑腿的,您這單成了我從中也就拿個幾十塊的提成,您就別為難我了。”

“銀行內部是個啥子情況我還不清楚,要真就那麽點提成,你還不如在這跟了我!”話音沒落,手就往她腿間摸來。蘊桐雖是馬上就往後退了大步,但還是被碰到了點。當下胃裏翻湧惡心,只想馬上走人。

而蘊桐也當即付諸行動了。逃離的話都說得潦草。可那人哪裏是那麽好相與的,抓住她的手死命往裏面拽。蘊桐心裏驚覺不好,但在事態進一步惡化前,門被扣響了。

那個男人剛開始還不去理會,到後來實在忽略不了,咒罵著去開了門。

門開後的男人馬上變了臉色。看兩人交談的情形,來人應該是他的客戶兼利益朋友,且屬重量級的,是他不能得罪的。

那人進門後,蘊桐趕忙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身份。那人點頭,表示理解。而她也趁勢轉向煙酒老板,“張老板,剛才我們談好的,您看,是不是馬上把合約給簽了,也好不耽誤你們時間。”

合約自然簽下。她姑且不去看那人渣的眼神,礙於面子,他都不得不簽。

走出那扇門後的蘊桐心情大好,有驚無險。沒想到這事就這麽戲劇化的給扭轉了。

但這事多少給她留有陰影了。她想著,以後再應酬這種男老板,起碼得帶點什麽武器防身啊。

帶什麽呢…她垂頭思慮,一個不經意擡頭,餘光看見,傅綏彧。

真的是餘光,還遛了條狗。看著不菲,只是她叫不出名。

她本想避開,裝作沒看見的。無奈人家已經看見她了,還先打了招呼,她只得硬著頭皮,“傅室長。”

本來起初傅綏彧的那一句“裴經理”還不算怪,加她這一聲“傅室長”後,兩人都不約地笑出了聲,“裴小姐不介意的話,叫我綏彧就好。”

蘊桐這邊略顯尷尬,人家都這麽說了,她也只能應下,“那你也叫我蘊桐就好。”

傅綏彧小幅度點頭,正是他要得結果。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淺移開,看了看周旁,問,“你來這跑業務?”

蘊桐應嗯。這時傅綏彧身邊的狗突然朝她叫了兩聲,她冷不丁地被嚇到。傅綏彧也是意外,忙瞪了眼睛警告。沒想這一瞪就止了啊。

裴蘊桐心想這狗也是厲害啊(其實人更厲害)。傅綏彧平息了狗狗後轉身過來跟她道歉,她笑說沒事。有點想去摸那狗狗,但又怕唐突。不知道是不是人家瞧出她的心思主要抱了狗給她。她摸毛的瞬間聽到人家說,這附近不是太太平,她下次再過來這邊,可以叫他一起。

她沒聽清胡亂應著,後來反應過來差點沒被口水噎著。她想著是不是要解釋一下,可惜人家沒給她這個機會,當即轉了話題,“聽說你也是在這兒念得大學,A大畢業的?”

“啊?”蘊桐一時遲鈍,“是啊,A大的。”

“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母校應該離這不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給我作一回向導。”

呃…她實在沒想到傅綏彧會有這麽一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應下還是推拒,反正脫口而出的就是——我們學校是禁狗入內的…(註明一下,裴蘊桐當時的表情是急於想找一個借口的表情)

傅綏彧本來還沒反應她意在所指,看到她的表情後也是醉笑了。看來是他操之過急了。隨即俯首,用哀怨的眼神看他狗狗,“早知道就不帶你出來了。”

……

裴蘊桐羞愧難當,正想著要不要說些救場話時,傅綏彧搶先了,“也好,我們這樣虐狗也不好的。”

呃…他這句話有什麽別的意思沒有…

當天晚上蘊桐在家裏加班加點,做資料匯總的時候困到不行。真歇下來,反倒清明了。

回想起白天的事仍叫她心有餘悸。轉念想到傅綏彧,自從第一次留意到他後,她似乎時常能看見他。

他的那只狗狗…其實她很早以前就有想過等畢業工作了就去買一只狗狗來,畢竟單身狗與單身狗最配嘛。可是考慮現在她跟母親同住,這一想法就只能…她從小學開始一直都是寄宿生,她是真的想在以後條件允許了後買一只狗狗作伴的。她那個時候傻裏傻氣,甚至還想過到底是公狗好還是母狗好,萬一狗狗跟隔壁人家的狗偷情,她是該棒打鴛鴦呢還是忍痛成全呢…基於此,她同學建議她說,買公狗,搞完人家後直接跑,不用負責。

想到這,蘊桐噗嗤笑出來。半暗的房間中,手機冷不丁亮起來,這個點,素顏打來的。

絕了,她也正幾番猶豫要不要給人家打呢。

電話接起,人家作為主動方蘊桐自是把主動權讓給人家,可人家半天沒說出點什麽來。她就先聲了,把被輕薄的事給說了遍。素顏聽罷,不安慰反奚落,“現在社會是怎麽了,已經是不看臉的社會了嗎?”

聽著的人不怒反笑,想要她不‘落井下石’是不可能的,“是啊是啊,像你這樣的也不安全了,出門要格外小心啊!”

兩人都一延當年本色,奚弄了翻。素顏才正色道,“這種事可一就可二可三。小心著點,下回就未必有這樣好的運氣了。”

“嗻、你也是吶。其實你長得也不是那麽安全的。”

她這種‘違心話’是相當遭譚素顏嫌棄的。裴蘊桐也不介意,反倒習以為常,輕轉了話題,“譚老顏,你說可不可能一個IT男,長得還挺可以的,然後中意我。”

“沒吃藥啊,要中意鐵定也是中意我啊。不過話說回來,你不是鐘情藝術生嘛!”

咳咳咳…裴蘊桐假咳兩聲,不作回應。

“裴小姐,以姐姐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來看,我想你該是壓力過大引發的精神失常,繼而衍生出這麽不要臉的泡沫幻想。姐姐建議你啊,為今之計,還是投身股市吧…”

這是哪門子的邏輯…

“現在千股跌停,做炮灰也不是這麽做的。”

“誰讓你去做炮灰了,做二傻子啊…”

“……”蘊桐算是徹底無語了。

譚素顏卻是還激勁得很,“不過我還真跟你說認真的,在別人貪婪的時候恐懼,在別人恐懼的時候貪婪。千股跌停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是時候狙擊抄跌股,一般來說,大盤在下跌過程中的反彈,會引發一些個股的短期上漲行情…”

蘊桐打斷,“你抄吧,我可沒這本事。”

“姓裴的,有沒有點出息、還有啊你什麽意思,當初肯跟著許覲混,到我這就不肯了,瞧不起啊!”

可是你說的。裴蘊桐心裏腹誹著,嘴上卻說,“你最重養生,生氣可是會變老的。那多劃不來了。你知道我多久沒碰這種東西了,怕是連K線圖和KDJ都分不清了…”

……

而後的而後,這通電話也不知道怎地就不了了之了。

電話是掛了,可這心情卻是難以了之了。

這通電話是素顏打過去的,她確實是有話要說。不知怎地,話到嘴邊說不出了。

井延失戀,她陪在他身邊。聽他講他和那個“他”的前世今生,因果輪回。她難過,可竊喜更多。

可他的那個“他”又回頭來找他了。他避見了幾天,還是跟人家好了。

蘊桐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覺得我自己,真是賤。

電腦夜間的期貨交易一直亮著,在打這通電話前她還下不定決心,可是現在,她毫不猶豫地點下了交易鍵。

股市動蕩,千股跌停,期貨只會更甚。她現在在做的事情,叫作孤註一擲。

明知道結果懸之又懸,可還是孤註一擲。這就是,她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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