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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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像翻篇一樣,又是好幾日過去。

她這些日子白天黑夜,因著寧師兄的一番話,她似乎過分努力了。

違法違規違逆道德的事,就算他不說,她也是,不會做的。

只是這績效,太難提上去。近期股市動蕩,央行幾番降準降息,他們也是深受毒害。國企不好進,私企不敢貸,還有PtoP來跟他們搶業務,這年頭客戶不好拉。行內的競爭比山大。他們做得雖然不算差的,但要去爭這最好的,也談不上有指望。

她想,離月底還有一些時間,她再努力一把。反正聽天命吧。不行的話就挑個領導臉色尚佳的時候,去批個假。

這天晚上,裴蘊桐在家裏做報告,羅小挲突然來了電話。說是在她家附近的大排檔等她,叫她趕快下來。

電話掛下,她忙換了身衣服下去。看著自己做到一半的報告,她除了無奈還是無奈。看樣子只得深夜加做了。

排擋的位置在江岸邊,她到那的時候幾乎沒怎麽找就看到了小挲,背對著她,而背影看起來,有幾分寂寥。

這是裴蘊桐第一次在羅小挲身上讀到有關於落寞的氣息。她走近了才發現,桌上擺滿了烤串,以及地上放得是一整箱的啤酒。

羅小挲看到她來,也不打招呼,直指對面的椅子,示意她坐。

“你點這麽多啤酒幹嘛,你忘了,我不沾酒的。”

羅小挲也不看她,兀自拿了酒,開瓶,倒滿,“放心,不會強灌你的,我喝。”

說罷,仰頭一杯酒,倒盡。

她繼續倒下一杯酒,蘊桐驚覺到不對,伸手按住,“出什麽事了?”

羅小挲幹脆撤回了手,整個身子斜靠塑料椅上,“跟男人僵了。”

還不等裴蘊桐有所反應,羅小挲先噙了一根煙燃上,“不過這不是重點。”

煙霧繚繞,不過在它擴開前就被羅小仨摁掉了星頭。在這之後長長的十分鐘裏都再沒有聲跡。羅小挲端過面前的酒杯,不再大口大口,而是小口的抿著,直到去了大半杯。那一聲玻璃扣桌響聲極大,然後左手半撐著頭,“我那個男票你也是見過的,典型的富二代。前一陣子他跟他爸起了爭執,從家裏出來了,他爸把他的賬戶都給凍結了,就你上次見到的那跑車也給收了。他從來沒吃過苦,難免心高氣傲。前些天找到我,說是要白手起家,做出一番事業來後悔死他爸。可是起家要本,他來問我要錢的。是,我家是寬裕,可家裏每月給我零錢也很有限,加之我現在已經出來工作了,更沒有理由向家裏要錢了。你也知道,我平常開銷也大,大手大腳慣了,根本沒什麽積蓄,但我也拿出了一筆錢給他。可於他而言,九牛一毛。後來他又說要去貸款,叫我把我名下的那套房子給他作抵押。那個房子雖登記在我名下,但我要是拿出去貸款,我爸肯定會在第一時間知道。到時候不要說貸款不成,還會牽扯出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事無巨細地我都跟他說了,可他不聽也不信,反過來怪我勢力,不支持他。”

“我今天叫你出來,不是倒苦水的。我沒有難過,就是這心裏,特不是味兒,太TM不爽了。蘊桐,我跟你說,別談戀愛,千萬別談,這男女之間,新鮮期過了,你這裏外就都不是人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高亢,微醺狀態,引得旁邊的人都看過來。蘊桐唇角微張,到底沒說出半句話。這樣的場面,她不善調劑。桌上的烤串早已涼徹,蘊桐的眼神渙散著發怔。

羅小挲畢竟是跟她相處了一年之久的人,多少懂得她的為人處事。這會兒也自圓其說,“算了,不提這些混賬事了,對了,你最近似乎挺忙,忙著拉客戶?”

蘊桐點頭,也沒多說什麽。

這時羅小挲推過來一張名片,“我爸朋友開得水上世界,最近要購一批大型器械,有一個是那種螺旋式的滑梯,”說著,她還用手比劃,“挺刺激的,弄好了我帶你過去。那個伯伯這些天都在和銀行裏的人周旋,拉了我爸作擔保。前天還問了我,問我們銀行的貸款事宜,我表示不懂,這事交給你了。”

事情到這就算散場了。那天蘊桐堅持把她送到了末班地鐵上。本來地鐵這種東西,羅小挲是千年難得一坐,但實在是拗不過蘊桐,說大晚上的坐出租車太危險。

在回去的路上,蘊桐掏出那一張名片。在路燈下出神了地看了好一會。羅小挲這一趟來…想想真是罪過。她嘆息,良久,她撥了電話給寧師兄。巧了,接通的那頭,周寧也回以同樣的訊息。她的是一家水上樂園,而周寧拉來的,則是一間工作室。

工作刻不容緩,約到時間,他們隔天晚飯點後就去拜訪了水世界的陳總。他們去的時候天是朦朧黑,兩人皆來不及吃晚飯,在車上啃了幹糧解決。羅小挲她大概交代了陳總的性格偏好,其實蘊桐是叫小挲一起去的。小挲去的話,事半功倍。只是小挲她,委婉推拒了。其實想想,以小挲背後的身家關系,隨便拉個幾千萬貸款真的都不是問題。可是她,好像志不在此。想想也是啊,像小挲這樣的人,總不會在銀行,待太久的。

有小挲這一層面子,和陳總的會面進行得還算順利,談妥了七八成。但領導那邊審批與否還難說,抵押貸款,金額過大。若是過得話,合約細節以後再詳議。

這天晚上蘊桐回到家已瀕臨十點,大有累趴下之感。她半蜷縮在床上,大多時候見客戶都是這個點,下學期的晚課怕是上不了了。而她也在上個禮拜向系裏主任請了辭。她眼皮半闔,睡著之際,突然睜開眸來。臨近月底,她的大姨媽就快來了,不出意外的話,該就是回老家的那幾天。她一向痛經得厲害,真趕上那幾天,這一趟老家回得只怕是全毀了。她有氣無力,得空的時候得去買些藥來吃。

水世界陳總的事算是小告一段落,緊接著的工作室,寧師兄去約得時間,也是晚上的點。蘊桐去看資料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工作室的室長,竟是…傅綏彧。

這三個字…她瞅著,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天寧師兄找到她,問她會不會做西式糕點。

她自然搖頭,周寧師兄緊接著一副“那難辦了”的表情,她慣性問道,怎麽了。

呃…“是這樣的,我跟那個傅室長啊,也沒照過面,托了好幾個圈裏人的關系。但是據悉,他特別偏愛西式糕點,所以我想,我們是不是可以從這裏下手。”

裴蘊桐若有所思,從來都是寒暄喜好,哪裏有…不過還是接道,“那我,到時候去糕點房買。”

“要真不行,也只能這樣。但最好是你親手做,比較有誠意。”

蘊桐楞。周寧師兄說得一臉嚴肅,可裴蘊桐卻是一怵。她怎麽覺得此間有詐呢。人家吃糕點,吃得是味道,還能吃出誠意來…

當天晚上蘊桐做報告做到九點多,母親做了點宵夜送來,又陪了她一會,才回去睡覺。

累過頭後竟睡意全無,蘊桐手托腮在桌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桌子。突然她停了動作,似想到什麽,打開網頁,輸入西式糕點做法。

結果出來她也是犯傻了,芝士,泡芙,乳酪,慕斯,果泥…這麽多品種,那位傅先生喜好的究竟是哪一個?再看材料,雞蛋,牛奶,奶油,蛋糕片,果醬什麽的自不用說,還有什麽魚膠片,白蘭地酒,等等什麽精什麽粉之類的。那些是什麽鬼。她再出房間看看,她們家的廚房,沒有烤箱,沒有微波爐,沒有平底鍋,沒有原材料。她現在的處境是,萬事欠缺,更別提東風。別說她不會做了,就是會做,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隔天蘊桐去找了羅小挲,問她能不能搭橋西點房,讓她進去自做西點。

說到“自做”兩個字,羅小挲一副嚇壞的表情,“你嚇死寶寶了!”

裴蘊桐撇嘴,有這麽誇張嘛。不過也嚇死她自己了。當天下班點的時候人家回覆她,說是像他們這種西點屋,手藝是絕對保密的,但他們也完全理解顧客的這種需求,自制無非是想獨一無二,外附誠意,所以他們是可以私人訂制的。

裴蘊桐聽到不知是失意還是松口氣,至少是可取的辦法。她叫上小仨陪她一塊去。

逮到這麽好的一個空,自然免不了羅小仨的一陣揶揄奚弄,“蘊桐啊蘊桐,從實招來,你是不是交男盆友了,特地給人家做的?”

蘊桐一臉比竇娥還冤,“姐,我叫你姐行嗎,小生我也得有空談才行啊!”

羅小仨一想也是啊,但又不想輕易放過,說,那你做這糕點幹嘛…

呃…蘊桐瞬時頭大,怒吼咆哮著把寧師兄的話重覆了遍。

這麽狗血離譜的理由羅小仨顯然不信,但迫於她的淫威也不再深問了。

西點房內。

蘊桐挑了幾個圖集上她比較中意的糕點樣式,說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並額外吩咐師傅少加糖,別放添加劑。

交代完後轉身過去的蘊桐入眼一張饒有興致的臉,斜倚在門框上,“蘊妹子,你今個的一系列行為舉措,很好的詮釋了,‘顧客是上帝’這句話。”

蘊桐沒搭理,淺移開對著的視線,轉身端了兩杯酸梅汁。羅小仨欣然接過,但一杯果汁可堵不住她的嘴,“哎,我說寧師兄的要求也忒那個啥了,他不會是假公濟私,自己吃吧!”

咳,咳…裴蘊桐險些沒嗆到,定神看了人家足足五秒,轉移話題,一本正經道,“你跟你男票怎麽樣了。”

果然被轉了註意力,“一直沒動靜,掰了。”

小挲的神情在她看來算不得難過,不知道真是這樣,還是人家偽裝太好。給她錯覺,其實小挲她,也不是很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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