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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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西點房事件算是夭折了。在這之後又過去一個月,而她聽說,那家西點房的6號店已經在籌備之中。

這天下午她查看企業的申貸資料,要麽是信用評級,要麽是貸款資料,要麽…反正各式各樣的問題。這一批企業下來,大多不能貸。

閉目養神了幾秒,而後她整理好資料,她今天踩點下班。本來說是要開會的,不知為何臨時又取消了。她樂得早點下班,只是這會遲早得補上。

路過一樓大廳,她停住了步子,有幾分失神,突然面前有人影晃動。她擡首,羅某人張牙舞爪。

有些懷念,她現在在信貸部,業務壓力很大,然後裏邊的同事,還都算是挺友善的,但就是少了那麽一點人情味在。而那位早就升為主管的於小姐她也鮮少見到。她想,當初人家的敵意許是把她想成競爭對手。但是現在,這些問題都不覆存在。

退到門後,她同她淺聊了幾句。有話想問,卻又問不出口。

羅小仨察覺出她的欲言又止,恢覆她一貫本色,聲音粗獷,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蘊桐失笑,揮手道,我媽剛打來電話催了,叫我早點回去。不說了,走了。

她有點張皇失逃。可已走至門口的她不知什麽驅使著回頭。羅小仨還是目送姿勢。她怔滯,她其實想問,那個叫作傅綏彧的人這些天還有沒有來辦過業務。

答案自然是,沒有。

想來他比蘊桐都應該早知道她調職升遷的消息。

說起傅綏彧,幾個小時前他的辦公室內…

他辦公室是純白簡約風設計,敞亮,視野極佳。只是有一個人,風風火火的與這格調極不搭。

“哎呀我說你,怎麽還這麽悠閑,沒看到檢測系統被人入侵了嗎,還不快出手…”

沒錯,此人正是嚴寫予無疑。

而反觀傅綏彧,似沒聽見,優雅地放瓷杯在辦公桌上。

嚴寫予急得差些要跺腳,“姓傅的,你不會又要說,爾等人我還不放在眼裏,我讓他們一會子…”(他的原話分明是,我先睡上一覺,再說…)

綏彧嘴角溢笑,“還這麽急的性子,虧你跟了我這麽久,連警報是真是假都分不出…”

“神馬!”某人軋了大半個身子過來,傅綏彧不著痕跡地挪開,“那個人分明是破不了我的系統,時不時地發出虛假警報,實施疲憊戰術轟炸。”

話落,他拿了望眼鏡至落地窗前,約莫二、三分鐘的樣子,望遠鏡放下,嗓音冷靜客觀,“對面茶館二樓,靠窗三排,黑T-shirt的那位。你若實在閑得慌的話,我倒不介意,”他一頓,轉過身去,“你下去賞他杯滾燙的鐵觀音,當然,費用我出。”

他這邊最後一個字還未完全落音,嚴某人就已經閃人了。

他頓了幾秒鐘,然後到自己的軟椅上坐下,扶額,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他拿起手機,撥了電話出去。

電話被慢吞吞接起,他的氣更是上來,“我叫你好好關照一下她,你倒好,關照到餐桌上去了。”

電話那頭的人一楞,隨即笑開懷,“就為這事啊,行行行,我知道了,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

電話掛下,周寧側頭看了眼正在審核客戶資料的裴蘊桐。當初傅綏彧拜托他關照一下行裏的同事,且還不讓他說出去。起初的時候他還以為是鄰裏親戚什麽的,這幾次下來,他算是看明白了,傅綏彧分明是喜歡人家,還玩得暗戀。

暑假裏蘊桐不用再去學校上課,下了班後徑直回了家。到家時,天還是亮堂的。

母親的菜燒到一半,見她回來關了小火出來。她不時宜地打了兩個噴嚏,母親緊張,“感冒了?”

她搖頭,不過好像還真有點。每天室內室外兩頭跑,兩重天夾擊,感冒也是情理中事。

她往裏屋走,生怕母親瞧出端倪。多年前的一天,也是這樣的一個夏天,她夜裏踹了被子,不想第二天竟重感冒了。那個七歲的小男孩,端了藥和水到她的房間,板著一張臉,裝成小大人的模樣,你是笨蛋嗎,這麽熱的天還能感冒…

她無力苦笑,母親這時在屋外喊她,說是電話來了。

她接過,來電顯示“幹媽”,顧青巖的媽媽。

按下接聽鍵,她喚一聲“幹媽”。

電話那頭輕應,幹媽聲音溫婉如初,問她近況,說她對她想念,問她要不要趁著最後假期回去看看。

蘊桐只說盡量。工作太忙這個由頭她用了好些年,現下只怕再用不下去,何況她確實有抽空回去的念頭。

“盡量,盡量,你回來了是盡量,回不來也是盡量,你就忽悠我們吧!”

蘊桐好笑,剛想出聲撫慰,卻是幹媽先占了時機,反正青巖這個月月底回來,我們一家是不是團聚,全看你意思。

青巖,回去?

她指尖發顫,險些拿不住手機。也不知道最後怎麽收得場,她只知道自己胡亂地說要回去。

回去,見他一面。

她脫力地癱軟在床上,感冒的暈浮感上來。平日不想不提也就罷了,可是如今,她很想他,很想要,見他。

當初母親病重她為了照顧母親暫時把他擱淺了,可如今,好像故態覆萌。

當天夜裏蘊桐吃了感冒藥昏沈,她強撐著不讓自己昏睡過去。她在想她的請假事宜,她想著想著突然翻身爬坐起來,靜置了一會,她打開了訂票助手。漢口直達溫州的高鐵她記得只有一班,這個時間點敏感,她一下子想起,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票。

查詢結果…暗夜中她楞了一下。如她所想,二等一等商務全部售光。

倒是火車還有。她以前倒都是坐火車回去,可是如今,將近17個小時的車程,她寧願多花些錢,也想爭取多見他一分的時間。

她只能換乘了。從武漢到杭州東,再從杭州東到溫州南。

交易成功,她癱回到床上。長夜漫漫,她額角全是虛汗。

第二天蘊桐跟著周寧師兄出外跑業務,相熟的人好不容易牽上得線,一家國有的大型機構。本來是約好的時間,趕上人家臨時開會。接待的人倒是客氣,不好意思要他們等,說是再幾分鐘就好。

接待室的中央空調吹得她鼻子通不了氣。胃裏翻騰,幾欲作嘔。周寧見她臉色不對,問她要不要緊。她擺手,示意他沒事。稍稍舒服了一點後,她把手從臉上拿下,想了想說了下禮拜想請假回去的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批得下來。

大廳墻上的時針慢悠地走過10點,周寧遞了礦泉水過來,“其實除了請假,我們還可以爭取看看,帶薪休假。”

帶薪休假?是啊,她怎麽沒想到,那個時間點似乎也正好。銀行激勵,他們幾個客戶經理之間,業績做得最好的那個,是可以帶薪休假的。可現在的情形是,他們和別組的業績看著好像是不相上下,可實際上還是差些的。她這一陣子和周寧師兄相處下來,深覺他不是一個太有功利心的人,卻是足夠努力盡責,盡人事,聽天命。他也不想給她太大壓力,所以她從來沒聽他說要爭第一啊什麽的,如今這乍一聽,第一反應是詫然。繼而她是有些感動的,為了給她爭取到假期。再深了想,她突然想起前不久周寧師兄馬上要談成的一個合同,被行裏的另一個同事給搶走了,周寧師兄莫不是想…

蘊桐含蓄地問出自己的疑問,周寧失笑,“你說得那個業務啊,其實那個case風險極大,我是有些猶豫的,這才叫別人鉆了空子。說老實話,那個業務沒談成,我反倒松了口氣。不然每天要提心吊膽地防著人家老板跑路,這覺都該睡不踏實了。”

寧師兄這一番話前因後果都說得坦蕩明白,倒是她小人之心了。這時來人叫了他們進去,周寧先起身,她跟在後面。面談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其結果不是太理想。雖然期間和負責人‘相談甚歡’,但說得也盡是些場面上的客套話。據悉這家機構常年有自己的合作銀行,此時要插足進去只怕不易。從辦公樓出去,外面烈日似火,燒沸了原本就不是太好的心情。他們站在路口等車,在那個檔口,周寧突然出聲,問她,氣餒嗎。她錯愕,這個問題並不好答,尤其是在說過帶薪休假之後。車子駛過,一路無言。下車的時候,他叫住她,他說,世事總難盡人意。我們也只能是盡我們所能做到最好。這個世界太多了那些為達目的萬不擇手段的人。是,不管是我們這個行業還是別的其他行,會一些手段是一定要的。但蘊桐,違法違規違逆道德的事,即便是萬不得已,也千萬別做。否則終有一天,或遲或早,你總要為其付上代價。

蘊桐恍惚,周寧師兄於她的意義,像極了許覲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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