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步艱難,之子不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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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問到了林措所在的學校,剩下的就是找他了,林措在本市讀書,沒什麽事自然就不必大費周章的去換手機號碼了。當老師翻開學生去向表時,看到學校後面的學生號碼時,蘇即墨瞇瞇眼,乘著老師跟沈喻說話的空檔飛快的保存下來。

夜色如墨,蘇即墨臨窗而立,白皙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跳躍,撥了林措的電話。

很快,電話就被接了。“誰?”林措的聲音通過手機,顯得越發冰冷了。

“我想你應該沒有忘記五一同學聚會上,突然出現的男子吧。我是蘇即墨。”蘇即墨輕笑著,笑聲裏帶著濃厚的諷刺意味和不屑。

蘇即墨的態度無疑惹惱了林措,林措壓低聲音,越發不耐,“你打電話給我做什麽?”

“關於凡煙,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

“她?”林措瞬間窒息,關於顧凡煙,他有太多的不解,甚至一開始,他就恨錯了人。

“恩,是她。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你說呢?”

“恩。”

“明天下午五點,我去你學校北門。希望你按時來才好。”說完,蘇即墨淡漠的掛掉電話。

沈喻擡頭看了看蘇即墨,他生氣了,光從他話裏的不屑和諷刺就可以聽出,那個林措怕是惹惱了他,也不知道那個林措是做了什麽事,蘇即墨很少生氣。這次大費周章的找林措,估計是要來真的了,恐怕是不會放過那個林措了。“你明天下午要去找林措?”

蘇即墨別過頭,深邃的眼眸盯著沈喻。“當然。”

半躺在床上,臺燈依然亮著,蘇即墨放下手中的書,慢慢取下眼鏡。沈喻問他,為什麽要和一個小他三四歲的學弟計較,不如放過。怎麽可以呢?林措那樣卑劣的人怎麽可以被放過!倘若他放過了林措,那他這輩子都無法放過他自己了。之前,他並不知悉林措是那般卑劣的人,為了羞辱,竟可以說出那般卑劣又可恥的話。他如何能放過林措,直到現在,凡煙那時憔悴的臉,流淚的雙眸都不停的在他的腦海裏浮現,他如何能放過林措!

思及此,蘇即墨幾乎是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顧凡煙,度日如年,她會不會想起自己?輕輕嘆氣,他總是拿她沒有任何辦法。打電話過去,手機很快被接起,然而說話的卻不是她。

“是找凡煙嗎?”言言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看到名字,立刻接起。

聲音輕柔,如果是她,對他說話肯定是大大咧咧的,毫不客氣的問“蘇即墨,幹嘛呀?”收回思緒,蘇即墨輕答“恩,她不方便接電話嗎?”

“恩,她出去買夜宵了,等一會兒就回來。要稍微等等嗎?”

蘇即墨笑,“不必了,請你幫忙在她吃夜宵的時候告訴她,常吃夜宵比較容易患胃癌。謝謝。”

在言言看來,蘇即墨這樣的話無疑是一種關懷,擔心顧凡煙的身體。事實上,假若是真的,這話應在顧凡煙吃夜宵之前說出來。當言言在顧凡煙吃夜宵吃的大汗淋漓,暢快無比的時候說出來時,顧凡煙吃在嘴裏的肉丸不知是吃還是吐,剩下的夜宵也吃得無比煎熬。

她想,蘇即墨肯定是故意的!他分明是想讓她的日子不好過。

蘇即墨到C市建材大學的時候,林措就已經等在門口了。門口有保安室,蘇即墨淡淡瞥一眼並不說話,直直走向林措。

“我們該聊什麽?你又知道什麽?”林措看蘇即墨時,眼神帶著痛苦。像是透過他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邊走邊聊。”蘇即墨略低著頭看了這個比自己小三四歲的男生,清秀的外貌,在大學裏,倘若虛偽一些,不乏女生的追求。蘇即墨自顧自的轉了一個彎,前面有很多樹,他輕笑著,諷刺又不屑。看向身旁這個道貌岸然的人,退開了兩步,一拳頭打在林措的鼻梁上。

林措反應過來,眼神略帶厲色,揮拳過來。蘇即墨以一種俯視的姿態看著他,神色不屑卻又帶著悲憫。蘇即墨的頭向另一邊閃了過去,用力拉過林措攻擊而來的右手,手指彎曲,用著極大的力氣扭動。林措疼痛難忍,左手亦伸過去攻擊,不料也被蘇即墨抓住。蘇即墨往林措的肚子踢了一腳,狠厲扭動林措的手肘,“哢擦!”,林措低聲慘叫,手竟斷了。一些人漸漸圍了上來。

放開林措的手,蘇即墨看著眼前半跪著的男子,頗為嫌惡。轉身微笑著對著圍觀的學生說:“不用圍著了,我們兩個學習了點武術,學弟說要來切磋一下,我力氣沒控制好。不是打架,一會兒會送他去醫院的。你們散了吧。”他微笑著,眼神卻不帶任何笑意。但他氣質雖清冷但無形之中帶著俊雅,且又帥氣,實在不像打架的人。圍觀學生默默散去,甚至還不忘稱讚他的武術。

林措憤恨的看著蘇即墨,卻又不能說是被打的。因為男生之間打架,若是告訴別人自己是被對方打得手肘脫臼,真真是件極窩囊的事,倘若還有一丁點的男子氣概,都是不願啟齒的。“蘇即墨,你不是說要談談嗎?”

蘇即墨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額前的碎發擋住了狠厲的表情,蘇即墨輕輕的笑著,高傲又嫌惡的表情。“好啊,林措,我們談談。剛剛只不過是我替凡煙給你一點懲戒。”

“是顧凡煙叫你來的?”林措扶著斷了的右手,慢慢起身。

“怎麽會?她恐怕委屈至死,都不會吭聲。”

“你!那你是為了什麽?”林措死死盯著蘇即墨。

“我能為了什麽?只是,像她那樣的人,你怎麽會恨?”

“我為什麽恨她,她害死了嘉鑰,我怎麽能不恨?”林措神色悲哀的說著,自顧自的講訴,“她明知道的,她明知道嘉鑰喜歡夏堯,還跟嘉鑰說什麽‘如果你有我優秀,你當然可以搶走夏堯。我和夏堯青梅竹馬,你要拆散嗎?’這類的話,她這個惡心的人,要不是她說那樣的話,嘉鑰也就不會出車禍!”說著,眼中又浮現出濃濃的恨意。“一邊對我獻殷勤,一邊和夏堯暧昧。這樣惡心的女人,我恨她有什麽不對。”

看著林措,蘇即墨諷刺的笑笑,“凡煙她有什麽地方說錯了,有什麽事做錯了。夏堯和她本就是假裝的情侶,高考結束,她就會對大家解釋。那個嘉鑰自然也可以追求夏堯,前提是她自己夠優秀,夏堯才會接受她。所以,那個嘉鑰並不是凡煙害死的,她死於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然而凡煙呢,當時只是喜歡你,喜歡你,又沒把自己的喜歡強加在你身上,你卻把所有的罪惡強加在她身上,真是卑劣的可以。”

蘇即墨緩緩道出了事實,這是撕開了林措心裏的遮攔,他說錯了什麽呢?他什麽也沒說錯。然而林措的內心卻已有了崩潰的跡象,“不是真的,你騙我!”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清楚。”蘇即墨冷冷說完。轉身離去,面色陰沈。倘若可以,他真真不願再見林措。

看著蘇即墨漸行漸遠的身影,林措的內心已悄然崩潰,倘若真的如蘇即墨說的那樣,他該怎麽面對顧凡煙?他沖向宿舍,找到了曾記錄在同學錄上夏堯的手機號碼,顫抖著手指給夏堯打了電話。此刻,他只想確認蘇即墨的話,右手斷了又有什麽要緊呢?

電話被接通,夏堯略帶磁性的聲音傳來,“你好,是誰?”少見的禮貌,假如他知道打電話的人是林措,不知此刻會以什麽樣的態度相對。

“我是林措。請先別急著掛電話,我有事想找你確認一下。”似乎料想到夏堯會掛他電話一般,林措急急的說了後面的話。

夏堯想要掛掉電話的手指生生停下,“我覺得我們沒什麽好說的。”

“夏堯!”林措加大音量,“請你告訴我,你和顧凡煙到底是什麽關系。”林措的聲音帶了一絲絲哀求。

“呵!”夏堯冷冷一笑,“我憑什麽要告訴你,林措,上次同學聚會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你還是安分點好。”說完,夏堯毫不猶豫的掛掉電話,臉色陰沈的將林措的號碼拉進黑名單,從此,他的世界裏再沒有叫林措的人。

林措癱坐在椅子上,夏堯掛掉了電話。蘇即墨、夏堯、顧凡煙,如果夏堯和顧凡煙真的是戀人,那顧凡煙怎麽會拉著蘇即墨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呢?果然是他錯了,他恨錯了人。嘉鑰不是她害死的!林措面色蒼白,一動不動,像是被無形的鐐銬束縛了手腳。

許久,他緩緩閉上眼睛,遮住微微發紅的眼眶,想著昔日自己所做的一起,他這是做了什麽?他居然說她失身懷孕?他想起以前高三,那個坐在他前面的女孩,每每下課就會轉過身跟他說話的人,眉眼彎彎,笑容開朗。他想起去年她在他面前驚慌失措的模樣,蒼白的臉色,紅紅的眼眶,甚至是電話那頭低聲的哀求,他無動於衷並且冷嘲熱諷。

此刻,他已說不出一句話來。他不敢聯系顧凡煙,向她道歉祈求她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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