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

關燈
第二天,他們將近11點才動身,原因是某人遲遲不肯起床,懶在床上睡懶覺,等她收拾好東西,吃完不是早餐的早餐,已經10點多了。

岳陽樓不像武漢的黃鶴樓,只單單是一憧風格古典的樓,而是一個景區。一下車,洞庭湖觸目可見,顧凡煙興奮的不行,丟下身後三人就往湖的那邊沖。那邊有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有一個巨大的石頭雕刻品,顧凡煙蹲下來仰望著看,欣賞不出美感,看來看去就是一個人拿一把劍在跟一條海蛇鬥,話說,那條蛇真大啊。

看了再看,顧凡煙還是覺得無趣,正想離開,卻聽到蘇即墨幽幽的道“那座雕像高16米,名字叫“後羿射巴蛇”,取自山海經巴蛇食象的故事,相傳後羿曾斬巴蛇於洞庭湖,積骨成丘陵乃有岳陽,用神話傳說詮釋了岳陽這座城市“巴陵”稱呼的來源,也體現著“羿射巴蛇,萬民乃安”的意思。”

顧凡煙扭過頭看著蘇即墨“你說的跟背的一樣,那個拿著劍的人真的是後羿麽?後羿那麽醜?怪不得嫦娥不要他。嫦娥長得好看,怎麽著也得找個美男啊,畢竟美女都喜歡美男。這道理就像妲己春心萌動,想找伯邑考那樣的美男當她男人一樣。要是那個時候有整形醫院就好了,給他好好整整,嘖嘖嘖。。。迷住嫦娥都不是問題啊,說不定還能迷上西王母。”

蘇即墨默,小二和小三為顧凡煙強大的思維折服。

小二看了看自顧自說話的顧凡煙,覺得好歹是大嫂,讓她冷場可能不好,就說“天天看美的東西容易出現視覺疲勞的吧。”

“這個怕什麽,嫦娥要是出現視覺疲勞了,就叫後羿再整回去嘛。然後看膩了,再整回來。”

小二默。

看了一眼小二,小三笑說“這麽整,這臉該殘了吧。”

顧凡煙想了想“恩,臉殘了就不好見人了。不過他可以去偷西王母的丹藥,飛到月亮上去,臉什麽時候不殘了,就可以回來了。”

一個大男子漢,用袖子遮著自己的臉,騰雲而上?如此詭異!小三默。

原諒他們找不到話可以說。

走到湖畔,顧凡煙失望極了,這水很臟!這魚該是強悍到什麽樣的地步才活下來的。

岳陽樓所處的位置極好。它屹立於岳陽古城之上,背靠岳陽城,俯瞰洞庭湖,遙對君山島,北依長江,南通湘江,登樓遠眺,一碧無垠,白帆點點,雲影波光,氣象萬千。岳陽樓景區,建築精巧雄偉,據說岳陽樓是我國江南三大名樓之一,顯然,顧凡煙壓根就不知道這三大名樓,要是蘇即墨不提,她甚至都不會想到中國有岳陽樓。

走到景區裏面的時候,擡眼一看,顧凡煙就楞住了“怎麽有怎麽多的岳陽樓。”

小二笑“岳陽樓只有一幢,其他的古典的樓是為了和諧整個景區而建的。”

顧凡煙對什麽都很好好奇,蹦蹦噠噠的左瞄瞄右看看,蘇即墨慢慢的跟在他們的身後,看著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看顧凡煙蹲著認真的看魚,看小二小三一臉笑容的拍著照片。

岳陽樓景區的風景讓人看著很自然,有種人文自然合成一體的感覺,樹葉枝條相交映,一派和諧美麗的場面,顧凡煙閑散的在岳陽樓景區逛了一圈,逛完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了。拖著疲憊的身子草草的吃了晚飯,顧凡煙回到酒店躺在床上,感覺那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她的身體是疲憊的,但是她卻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是如此的飽滿,那些風景和歡樂似乎已經填滿了她內心所有的空白。走在岳陽樓景區的途中,她的腦子突然想起了一句話--歷史沒有如果,也沒有假設,走過來了就是走過來了,過去就是過去了。這句話在美麗的景區是很不相稱的,沒有任何聯系,是的,的確如此,但是就是它讓她的心境莫名開闊了不少。她不知道這句話哪裏很讓她觸動,但是就是讓她的心境開闊了,心情輕盈。

她的改變,蘇即墨是知道,很多東西不用說明,看看她的眉眼,看看她的笑容,他就知道,她的傷,不論是林措帶給她的,還是小四突然的離世造成的,已經開始痊愈了。這樣就很好,他要的就是這樣,他覺得自己這樣破敗的人竟能治療她的心,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很不可思議。但事實上,無論你是誰,只要你願意,很都事你都可以辦到。

就像蘇即墨感謝顧凡煙在他最美的年華出現那樣,顧凡煙是那樣感謝他的“治療”,想起以前的種種,以至於躺在床上,眼淚竟慢慢的從眼眶裏流出來。

蘇即墨坐在她的身邊,看她緊閉的眼眸慢慢留下晶瑩剔透的眼淚,伸出微涼的手指,緩緩擦掉。這是他的小樹苗,她在流淚卻沒有哭。他知道,以後她再不會為林措哭泣。

顧凡煙睜開眼看著身旁的男子,眼淚流得更加暢快,她就那樣躺在床上,淚眼朦朧看著他。蘇即墨抽出桌上的紙巾,什麽也沒有問,只細細的擦掉她臉上的淚,靜靜的聽著她低低的啜泣聲。

到底是顧凡煙先忍不住“蘇即墨。”

“恩。”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我沒想哭的。”

蘇即墨認真看著哭紅了眼眶的她,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答“我知道。”是的,他知道,就像他的麻木的心臟在時隔兩年後再見她時,仍忍不住跳得狂亂而有力,明明一直告訴自己再不見她,卻仍忍不住想見。

“剛剛,我想著我走過的古舊的街道,看過的廣闊的湖面,想起林措,我竟然沒有難過。然後,不知道為什麽,眼睛就出了很多水。”顧凡煙壓抑著自己,不讓自己再流眼淚。

看著倔強顧凡煙,蘇即墨將她臉上殘留的眼淚擦掉,他承認,看著這樣的她,他很心疼。左右手攬住她的腰,使她坐起來,然後移向自己的胸口,他抱住了她。

顧凡煙在他懷中僵硬,過了一會兒,抓住他的胸前的衣服,竟狠命的哭起來,慢慢的,低低的啜泣聲變成了嚎啕大哭。

蘇即墨知道,這是她的告別,不為其他只為跟那些悲傷告別,林措的,小四的,那些殘破的回憶。蘇即墨知道,因為他懂她。

蘇即墨懂她,小二和小三卻不懂,當隔壁房間傳來顧凡煙的哭聲時,他們就開始忍不住亂想了。

小二喝水的動作在聽到顧凡煙的哭聲時停住了,看著同樣豎著耳朵的小三,詢問起來“嫂子怎麽哭了,不會是老大欺負的吧。”

“這,老大不會吧。老大那麽喜歡大嫂,不會的。”小三想了想才答。

“那會不會是房間有老鼠?蟑螂?大嫂給嚇著了。”

“大嫂多剽悍的人,這個更不可能。”雖然顧凡煙並沒有做什麽剽悍的事,但無形中在小三和小二的心中樹立了剽悍的形象。

那晚,小二和小三就是在猜測中睡著的,顧凡煙則是哭累了睡著的。

自哭過之後,顧凡煙跟蘇即墨的關系親近了很多,像是多年的好朋友,自然和隨意中帶著別人無法插入的奇妙的親密。顧凡煙覺得他們的關系有一點點奇怪,哪裏奇怪,她說不出來,因為那是種很細微的感覺,顧凡煙並沒有深究。

他們依舊到處游玩,南湖,君山島,汨羅江,杜甫墓,國家地質公園,小二和小三還是一起拍照片,聊著不著天的話題。不同的是,顧凡煙一直在蘇即墨身邊,拉著他看奇奇怪怪的東西,拉著他拍了很多合照,和他說一些閑散的話。

小二和小三除了覺得驚訝還有不可思議,他們老大居然任由顧凡煙拉著拍照片,他甚至能跟得上顧凡煙強悍的思維。

比如,到一處寺廟,顧凡煙看到了寺廟的宣傳欄就低聲說起了諢話“佛有弟子三千,蘇即墨。佛真有弟子三千?”

蘇即墨看了一眼宣傳欄,淡淡應了一聲“恩。”

“佛有弟子三千,皇上有後宮佳麗三千,怎麽他們沒事就搞個三千出來。你覺得,他們哪個三千更厲害?皇上的三千人是用來生孩子的,佛的三千也是麽?”

小二小三默,他們原本想老大肯定是不會接話的,卻見蘇即墨拉著顧凡煙走出寺廟比較遠了,才緩緩道“皇上的三千佳麗是指他有三千個老婆,不過這是誇張,要是真是後宮佳麗那麽多,皇子和公主就該批量生產了。至於佛的三千,那是弟子,不過那三千只是佛教的一種說法,也許是想把佛祖裝點成高富帥,讓大家都崇拜一下。佛祖要是什麽都沒有,誰去崇拜他,誰去求他?”蘇即墨答的很不認真,話裏帶著罕見的玩笑意味,嘴角帶著笑意,看得出心情很好。

小二小三郁悶了,默默的折回了寺廟為佛祖燒了兩柱香。

佛祖啊佛祖,童言無忌,你一定要原諒他們。。。

時間過得很快,他們玩的很暢快,也很疲憊。蘇即墨看著在火車上睡著了的顧凡煙,突然想起以前,沈喻問他,顧凡煙是誰。他答,是他的小樹苗。沈喻又問,為什麽是小樹苗?那一次,他沒有答話,但是他知道,顧凡煙是一棵小樹苗,是長在他心口的一棵樹苗,給予他心臟所有的活力,它會慢慢長大,每到春天就會發芽,然後更加茁壯的成長,在這節奏匆忙的世界靜靜的盛開一季繁花,他一直如此相信。半季墨夏半季天,半季繁花半季妍。他如此的相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