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來思，雨雪霏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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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凡煙站在陽臺很久還是沒有緩過神，但是理智卻慢慢回到腦子裏，擦了擦臉上的淚，默默走進衛生間，擰開洗手池的水龍頭，洗了個臉，整理了一下頭發，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淒慘，好讓小四看著她不像是來哭喪的。
再走進房間的時候，小四已經醒了，半躺在床上。看到了顧凡煙，嘴角微微翹著，黯淡的眼睛終於有了些許光亮，只是依舊是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色“你來了。”
顧凡煙笑著，裝作開心的樣子，讓語氣輕快起來“是啊，來玩玩。雖然苗條很好，你也不用減肥得這麽狠吧。不就是高考沒考好，那麽虐自己幹甚啊。。。”
“你分明是嫉妒我的苗條。”
“哼，我用的著嫉妒你？”顧凡煙明顯的發現他說話時呼吸很重，一反常態的和她鬥起了嘴。她不知道為什麽，為了他對她說話容易些，就放緩了語調和他說話。
“用的著，因為你胖了。”
“滾！我這明明是豐滿好不。沒眼光。”
顧凡煙看著小四，他不知為什麽沒有說話。他很反常！是因為病嗎？顧凡煙慢慢閉著眼，房間慢慢的安靜下來，空氣中有一股憂傷的氣流緩緩流動，讓顧凡煙有點窒息。
“顧凡煙，我快死了。”小四說的突然，聲音清晰。
顧凡煙心中酸澀起來，她不知道說什麽。慘淡的面容，要她跟他說什麽不可能死她做不到，這樣明顯的謊言，他聽了只會更難受。
“顧凡煙，我死了之後，你帶她來看我行不行。”
“恩，要叫她現在來嗎？”
“不，一定要等我死了再告訴她啊。還有，顧凡煙，你要好好活著。”
那樣悲傷的語氣，顧凡煙沒法忍住眼眶的眼淚，終於還是哭了起來“我。。。會的。”
明四偉看著抽泣了顧凡煙，突然輕聲笑了出來“怎麽哭了，七八十年後你就可以看到我了，我們還是好兄弟啊。”
顧凡煙哭的更厲害。
“好好活著就是最好的。有一次我暈過去，醒來時卻發現已經是兩天以後了。顧凡煙啊，那種感覺真是要命，就像死神就在身邊一樣，細數時間就能感受到死亡的臨近！滴滴答答的聲音，安靜的時候聽著就像是魂魄走路的聲音。”小四微笑著說的，語氣裏帶著無法忽視的滄桑。明明是個才18歲的青年，卻有著七八十歲老人的滄桑。顧凡煙不知道說什麽，她從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接觸死亡。此刻的她有的只是沈默。
正當兩人相互沈默的時候，同學們蜂擁而至，顧凡煙起身讓開座位，對著小四微微點了頭，然後出了房門。不久就聽到房間裏傳來的笑聲，顧凡煙知道他們為什麽笑，大多是為著他能好受點，她不知道小四跟他們聊天開不開心，她只知道此刻聽著以前的班長跟他家人的對話很不開心。
“你們現在對他的病準備怎麽治呢？”
“現在只能讓他在家靜養了。”
“是因為錢不夠嗎？這個我們可以捐一些，然後把這事跟以前的老師說一下，看能不能在學校募捐。”
“不是錢的問題，我們現在是無論花多少錢都願意治，可是醫生說他現在這樣還不如在家靜養。”
“為什麽？真的是一點治好的可能性都沒了嗎？”
“之前在同濟醫院他暈過一次，我們立馬就把他送到了重癥監護病房，打了一針抗生素，一針3萬，在病房一晚就要2萬多，我們都不在乎。西醫看了說不行，我們找了老中醫看了，他們也說不行。我們是實在沒辦法。”
顧凡煙聽不下去，也不想聽下去，拉開門走了出去，沿路慢走，她腦子以前空白，悲傷無法抑制的湧至她的腦海，慢慢的隨著血液流經身體的各個角落。她不能說什麽，她只是哭，原本她也是不想哭的，可是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她突然想起了郭敬明，她記得他寫的書中有一本叫《悲傷逆流成河》，她此刻就是悲傷逆流成河，只差一點就可以被悲傷完全的掩蓋。她難過得內心世界都有點崩塌，之前是林措的突然離開，現在是小四的生死訣別，她承受不住！她甚至在想，除了他們，下一次又會是誰，夏堯？靈靈？亦或是她的骨肉至親？
對於一個生命的轉身消散，顧凡煙是不敢想的，沒有走就有希望！世界上有個詞它叫奇跡！
元旦過去，很快就是期末考試。元旦的假放的不多，顧凡煙看完小四就回了學校。坐在火車上，看著大大的夕陽要落不落，突然想起以前坐車去B大，突然想起蘇即墨，想起自己欠的錢，這次她打了五百過去。轉賬的時候顧凡煙想，如果是蘇即墨，面對這樣的場景會說什麽話，什麽樣安慰的話。
但是只是想想而已，她並沒有告訴蘇即墨她的朋友身患癌癥，不久就會走。她說不出來，盡管她需要安慰。
1月18號顧凡煙就會考完最後一門科目，就可以回去看小四，他的家人說他的情況越來越差，下午考完，她想那天晚上就走。
1月16號，顧凡煙卻看到了她的哥哥發的短信“我弟弟已經走了，1。16上午6點零2分的時候。顧凡煙看著那條短信，靜默良久，說不出話來。
真到這一刻，顧凡煙的內心卻越來越平靜，這是她第一次離死亡那麽近，盡管並不是她親身經歷死神的逼近，但是她卻因此大徹大悟起來。在生死面前什麽都是不重要的，什麽堅守了三年的感情，什麽仇什麽恨，什麽寧死而舍棄可以救命的糧食，什麽執念什麽癡纏。。。。。。顧凡煙覺得那些是那麽可笑，可笑自己看不破，可笑自己的所謂感情，生死面前，那些東西都是不重要的。我們該好好活著，死了就什麽都沒了，沒有親人，沒有世界。這個世界會有汙染，會有動亂，會有不法分子，但是這個世界也很美好，春天，萬物覆蘇，鳥語花香；夏天，綠樹蔥蘢，生機勃勃；秋天，果實累累，滿目金黃；冬天，寒梅淩霜，松柏傲然。
顧凡煙你該好好活著，等差不多時間到了，就去下面看小四。
小四，小四，你才18歲，撥了那個女生的電話，那邊的聲音清脆“餵？”
“你好，我是明四偉的朋友，他生前很喜歡你，希望他走後你可以去見見他。”顧凡煙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空氣中傳播，語氣禮貌而冷淡。
“你開什麽玩笑。”
“高三一班的明四偉，他是我的朋友，我沒必要因為拿這種事情騙你。他以前特別向我說過，希望他走後我能通知你去看看他。”
那邊沈默很久，顧凡煙才聽到那個女生說“好。我會去。”將地址發到她的手機，顧凡煙拿出筆想為小四寫了一篇日記，用作告別。可是她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努力也寫不出一個字。煩躁的扔掉筆，顧凡煙撥了蘇即墨的電話，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有事就可以找他，他也一定會幫忙會安撫的感覺，這是一種無厘頭的信任感。
蘇即墨清冽的聲音從手機慢慢傳到了顧凡煙的耳朵裏“顧凡煙，什麽事？”態度疏離冷淡，但是顧凡煙卻莫名的心安，煩躁也慢慢的消散。
“蘇即墨，我的好朋友，做了三年的好朋友的人，他，今天。。。。。。今天走了。”喘了好大一口氣，顧凡煙才終於將朋友的離去說出口，並且讓自己的話聽著不那麽顫抖。
蘇即墨沈默很久，生離死別他沒經歷過，但是他經歷過一段行屍走肉的日子，她應該很難過，盡管難過，他卻希望她懂得生命消散背後更深沈的東西。“顧凡煙，有些人的出現就是為了給你上一堂課，林措也好，你的這個朋友也好，他們都是來給你上課的，你只有從他們的課堂上學到了東西，才不算侮辱他們在你的世界裏出現過。”
顧凡煙想這課她學到了什麽？她學到了什麽，從林措哪裏她學到要做一個向前看，不強求不癡纏的女子，從小四哪裏，她學會了放下所有，珍視生命！可是，她覺得，這課真的是太長了！一個又一個的三年，“蘇即墨，這課真是太長了。”
“所以才會讓你刻骨銘心！”
“如果是這樣，這些刻骨銘心我寧願永遠不要。”
“顧凡煙，要和不要不是你說了算的，你如果不想像現在這樣痛苦，就該慢慢的堅強，這樣的事情不可避免，所以至少在以後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你還能快速的恢覆並且慢慢釋然。痛苦它會慢慢的教你成長！不要去逃避，做一個弱者！”
顧凡煙忍不住哭出聲來“蘇即墨，我還是很難過，到目前為止，我都無法接受。”
嘆了一口氣，還是太心急了，蘇即墨看了看寢室三人“1月25號，會去岳陽看看，你要是心中還是郁結，就一起去岳陽散散心吧。”
“1月25號，岳陽，帶上我吧，我想去。”
“恩，身份證號碼給我，買火車票。”
“好。”
1月16號的晚上，顧凡煙寫完了跟小四的告別信，潔白寬大的紙張上只有寥寥幾個字。
“小四，一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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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進房間的時候，小四已經醒了，半躺在床上。看到了顧凡煙，嘴角微微翹著，黯淡的眼睛終於有了些許光亮，只是依舊是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色“你來了。”
顧凡煙笑著，裝作開心的樣子，讓語氣輕快起來“是啊，來玩玩。雖然苗條很好，你也不用減肥得這麽狠吧。不就是高考沒考好，那麽虐自己幹甚啊。。。”
“你分明是嫉妒我的苗條。”
“哼，我用的著嫉妒你？”顧凡煙明顯的發現他說話時呼吸很重，一反常態的和她鬥起了嘴。她不知道為什麽，為了他對她說話容易些，就放緩了語調和他說話。
“用的著，因為你胖了。”
“滾！我這明明是豐滿好不。沒眼光。”
顧凡煙看著小四，他不知為什麽沒有說話。他很反常！是因為病嗎？顧凡煙慢慢閉著眼，房間慢慢的安靜下來，空氣中有一股憂傷的氣流緩緩流動，讓顧凡煙有點窒息。
“顧凡煙，我快死了。”小四說的突然，聲音清晰。
顧凡煙心中酸澀起來，她不知道說什麽。慘淡的面容，要她跟他說什麽不可能死她做不到，這樣明顯的謊言，他聽了只會更難受。
“顧凡煙，我死了之後，你帶她來看我行不行。”
“恩，要叫她現在來嗎？”
“不，一定要等我死了再告訴她啊。還有，顧凡煙，你要好好活著。”
那樣悲傷的語氣，顧凡煙沒法忍住眼眶的眼淚，終於還是哭了起來“我。。。會的。”
明四偉看著抽泣了顧凡煙，突然輕聲笑了出來“怎麽哭了，七八十年後你就可以看到我了，我們還是好兄弟啊。”
顧凡煙哭的更厲害。
“好好活著就是最好的。有一次我暈過去，醒來時卻發現已經是兩天以後了。顧凡煙啊，那種感覺真是要命，就像死神就在身邊一樣，細數時間就能感受到死亡的臨近！滴滴答答的聲音，安靜的時候聽著就像是魂魄走路的聲音。”小四微笑著說的，語氣裏帶著無法忽視的滄桑。明明是個才18歲的青年，卻有著七八十歲老人的滄桑。顧凡煙不知道說什麽，她從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接觸死亡。此刻的她有的只是沈默。
正當兩人相互沈默的時候，同學們蜂擁而至，顧凡煙起身讓開座位，對著小四微微點了頭，然後出了房門。不久就聽到房間裏傳來的笑聲，顧凡煙知道他們為什麽笑，大多是為著他能好受點，她不知道小四跟他們聊天開不開心，她只知道此刻聽著以前的班長跟他家人的對話很不開心。
“你們現在對他的病準備怎麽治呢？”
“現在只能讓他在家靜養了。”
“是因為錢不夠嗎？這個我們可以捐一些，然後把這事跟以前的老師說一下，看能不能在學校募捐。”
“不是錢的問題，我們現在是無論花多少錢都願意治，可是醫生說他現在這樣還不如在家靜養。”
“為什麽？真的是一點治好的可能性都沒了嗎？”
“之前在同濟醫院他暈過一次，我們立馬就把他送到了重癥監護病房，打了一針抗生素，一針3萬，在病房一晚就要2萬多，我們都不在乎。西醫看了說不行，我們找了老中醫看了，他們也說不行。我們是實在沒辦法。”
顧凡煙聽不下去，也不想聽下去，拉開門走了出去，沿路慢走，她腦子以前空白，悲傷無法抑制的湧至她的腦海，慢慢的隨著血液流經身體的各個角落。她不能說什麽，她只是哭，原本她也是不想哭的，可是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她突然想起了郭敬明，她記得他寫的書中有一本叫《悲傷逆流成河》，她此刻就是悲傷逆流成河，只差一點就可以被悲傷完全的掩蓋。她難過得內心世界都有點崩塌，之前是林措的突然離開，現在是小四的生死訣別，她承受不住！她甚至在想，除了他們，下一次又會是誰，夏堯？靈靈？亦或是她的骨肉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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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過去，很快就是期末考試。元旦的假放的不多，顧凡煙看完小四就回了學校。坐在火車上，看著大大的夕陽要落不落，突然想起以前坐車去B大，突然想起蘇即墨，想起自己欠的錢，這次她打了五百過去。轉賬的時候顧凡煙想，如果是蘇即墨，面對這樣的場景會說什麽話，什麽樣安慰的話。
但是只是想想而已，她並沒有告訴蘇即墨她的朋友身患癌癥，不久就會走。她說不出來，盡管她需要安慰。
1月18號顧凡煙就會考完最後一門科目，就可以回去看小四，他的家人說他的情況越來越差，下午考完，她想那天晚上就走。
1月16號，顧凡煙卻看到了她的哥哥發的短信“我弟弟已經走了，1。16上午6點零2分的時候。顧凡煙看著那條短信，靜默良久，說不出話來。
真到這一刻，顧凡煙的內心卻越來越平靜，這是她第一次離死亡那麽近，盡管並不是她親身經歷死神的逼近，但是她卻因此大徹大悟起來。在生死面前什麽都是不重要的，什麽堅守了三年的感情，什麽仇什麽恨，什麽寧死而舍棄可以救命的糧食，什麽執念什麽癡纏。。。。。。顧凡煙覺得那些是那麽可笑，可笑自己看不破，可笑自己的所謂感情，生死面前，那些東西都是不重要的。我們該好好活著，死了就什麽都沒了，沒有親人，沒有世界。這個世界會有汙染，會有動亂，會有不法分子，但是這個世界也很美好，春天，萬物覆蘇，鳥語花香；夏天，綠樹蔥蘢，生機勃勃；秋天，果實累累，滿目金黃；冬天，寒梅淩霜，松柏傲然。
顧凡煙你該好好活著，等差不多時間到了，就去下面看小四。
小四，小四，你才18歲，撥了那個女生的電話，那邊的聲音清脆“餵？”
“你好，我是明四偉的朋友，他生前很喜歡你，希望他走後你可以去見見他。”顧凡煙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空氣中傳播，語氣禮貌而冷淡。
“你開什麽玩笑。”
“高三一班的明四偉，他是我的朋友，我沒必要因為拿這種事情騙你。他以前特別向我說過，希望他走後我能通知你去看看他。”
那邊沈默很久，顧凡煙才聽到那個女生說“好。我會去。”將地址發到她的手機，顧凡煙拿出筆想為小四寫了一篇日記，用作告別。可是她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努力也寫不出一個字。煩躁的扔掉筆，顧凡煙撥了蘇即墨的電話，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有事就可以找他，他也一定會幫忙會安撫的感覺，這是一種無厘頭的信任感。
蘇即墨清冽的聲音從手機慢慢傳到了顧凡煙的耳朵裏“顧凡煙，什麽事？”態度疏離冷淡，但是顧凡煙卻莫名的心安，煩躁也慢慢的消散。
“蘇即墨，我的好朋友，做了三年的好朋友的人，他，今天。。。。。。今天走了。”喘了好大一口氣，顧凡煙才終於將朋友的離去說出口，並且讓自己的話聽著不那麽顫抖。
蘇即墨沈默很久，生離死別他沒經歷過，但是他經歷過一段行屍走肉的日子，她應該很難過，盡管難過，他卻希望她懂得生命消散背後更深沈的東西。“顧凡煙，有些人的出現就是為了給你上一堂課，林措也好，你的這個朋友也好，他們都是來給你上課的，你只有從他們的課堂上學到了東西，才不算侮辱他們在你的世界裏出現過。”
顧凡煙想這課她學到了什麽？她學到了什麽，從林措哪裏她學到要做一個向前看，不強求不癡纏的女子，從小四哪裏，她學會了放下所有，珍視生命！可是，她覺得，這課真的是太長了！一個又一個的三年，“蘇即墨，這課真是太長了。”
“所以才會讓你刻骨銘心！”
“如果是這樣，這些刻骨銘心我寧願永遠不要。”
“顧凡煙，要和不要不是你說了算的，你如果不想像現在這樣痛苦，就該慢慢的堅強，這樣的事情不可避免，所以至少在以後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你還能快速的恢覆並且慢慢釋然。痛苦它會慢慢的教你成長！不要去逃避，做一個弱者！”
顧凡煙忍不住哭出聲來“蘇即墨，我還是很難過，到目前為止，我都無法接受。”
嘆了一口氣，還是太心急了，蘇即墨看了看寢室三人“1月25號，會去岳陽看看，你要是心中還是郁結，就一起去岳陽散散心吧。”
“1月25號，岳陽，帶上我吧，我想去。”
“恩，身份證號碼給我，買火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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