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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也是被擄來的。”

姑娘趴在地裏並不動。

雲秀玉捂著姑娘的嘴擡起她的頭,阿福說:“你別告訴他們,我們去找人救大家,你同意嗎?同意就點點頭。”

姑娘楞了一下,順從的點了點頭。

阿福示意雲秀玉放開她。

那姑娘坐在雪地上,看著前面兩個小女孩拉著手跑走,他們會叫來什麽人呢?她們還有家人,或許會有人救走她們,她們回家了,那些人會死掉吧,自己怎麽辦呢?連最後這點棲身之地都沒有了嗎?

她端起雪盆往道觀裏跑,嘴裏大聲喊著“來人啊,有小孩跑了。”

······

“站住,小賤人,還敢跑,讓爺逮住,弄死你們。”後面聲音越來越近了。

兩個小女孩不敢分辨風中傳來的話語,只拼命的往東邊跑,快啊再快點,只要再快一點,沒準就安全了。

大雪掩蓋了路上的石塊,阿福被搬得直接摔了一個跟鬥,她一聲不吭的爬起來接著跑,但是她越跑越慢,能感覺到熱乎乎的血順著小腿留到了鞋幫裏,雲秀玉拼命拽著她往前,阿福一個腿軟再次摔倒。

胖貍也沒有往日的傲嬌,著急的拽她袖口,起來快起來,阿福努力試了試,她實在跑不快了,抱住胖貍塞給雲秀玉“你快跑。”

胖貍掙紮著從雲秀玉懷裏跳出來,蹲在阿福腳邊不動了,雲秀玉也坐了下來“我也跑不動了。”

兩人一貓靜靜的坐在雪地裏,等待著可悲命運的來臨,等啊等啊,誒,為什麽沒有聲音了?

“雪地裏是不是比較有利於思考人生亦或是參禪悟道?”一個清朗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

兩人一貓同時回頭,微笑著的青年蹲在二人身後,笑著問“吃餛飩嗎?”

“啊···?”

“也是,坐在雪地裏吃餛飩有點冷呢?前面是我家,我們去哪裏吃吧。”

青年自己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他抱起阿福,對著水秀玉說“小姑娘牽好我的袍子。”

看看地上圍著自己轉圈的胖貍“到我肩上來吧。”

就這樣,這個奇怪的組合要去青年的家裏吃餛飩了。

“剛才追我們的那些人呢?”阿福的頭靠在他肩膀上。

“小孩子不可以問這麽血腥的問題哦。”

“前面只有一個很久很破的道觀。”

“唔,我記得我家當時還是很新很好的,是京城附近香火最旺的道觀了。”

“當時是多少年之前?”水秀玉弱弱的問。

“唔,不記得了,反正當時賣餛飩的還是現在這個人的爺爺呢。”

“說好的建國後不許成精呢。”阿福小聲的道。

青年爽朗的笑起來“我沒收到這條消息的通知呢。”

不知是青年步子邁的大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只是幾步路的功夫,道觀就在眼前了。

青年輕松自然的推開大門,真得仿佛回了自己家裏一樣“啊,還真的變了許多呢?”

“你是什麽人?”老三瞪大了眼睛,將刀對準了他“老二和老五呢?”

“這個問題太深奧了,涉及生與死的問題不是貧道的回答範圍,你回頭自己去問一下吧。”青年彬彬有禮的回答,越走越近。

“你離我遠點。”老三哆嗦著後退。

青年微微一笑,從左邊袖子裏撒出些什麽,老三一頭栽倒在雪地裏,不動了。

“閣下是何方神聖,不知哪裏沖撞了您,我願奉上祭品,望閣下放我一條生路。”老大喊話道,跑江湖撈偏門的人是信一些神怪之類的東西的,大雪天,破道觀,俊美而厲害的年輕人,老大覺得這是撞了狐妖了。

青年很不樂意的撇了撇嘴“你不知道建國以後不許成精嗎?”他現學現賣了。

說著就要動手。

老四撲上來將胖子老大打暈,喊道“青陽掌教慢來,這個人要提供給衙門做線索。”阿福瞪大了眼睛,他真的是臥底。

青陽掌教?玄真子?面前這個樂呵呵從袖子裏掏出兩碗餛飩的年輕人?

兩個小姑娘好似有很多問題的樣子,玄真子問“吃餛飩還是問問題?”

大家立馬就沒有問題了,埋頭抱著餛飩碗吃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阿福太餓了,她覺得這碗餛飩和剛出鍋的一摸一樣。

吃過了餛飩,大家坐在一起烤火,等著接到信號前來的援兵。

阿福抱著胖貍,摸了摸胖貍的毛,忍不住擡頭問他“這兒真的是你家嗎?你多大了”

水秀雲緊貼著阿福坐著,聞言緊張的拽了拽阿福袖子。

玄真子朗笑出聲“我逗你們的啊”

水秀玉放松一點了。

“不過我記得這裏以前真的是香火很旺的道觀呢。”他用一種懷念的語氣說。

水秀玉又抱住了阿福的胳膊。

------題外話------

這章道長帥了,寫著寫著突然有換男主的沖動,我去喝口水冷靜一下,默念小火苗一百遍。

道長是下一篇文的男主,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

☆、78 找到 依靠

玄真子聲音中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悠遠,時不時用木棍撥弄火堆,為兩個孩子一只小貓講述著長長的故事。

他講院子裏那個不起眼的樹樁,曾經是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柳樹,樹上掛滿了祈禱求緣的紅布條,風一吹,滿樹的願望都發出簌簌的聲響。

他講門口了腐朽的只剩下一半的門檻,曾經絆倒了年紀最小的道童,誰勸都沒有用,小道童坐在門檻上哭了一個下午。

他講被大雪覆蓋的山上,那曾經是一座藥園,不少人前來求藥,道童們最期待輪到自己在藥園當值的那一天,可以不用打坐,有一個小道童還學會了在園子裏燒紅薯吃。

他講此處坐著的前殿,曾經端嚴光明,香燭的味道終日不散,無數男女前來述說著自己的煩悶苦痛。

他講······他講了許多,聲音又輕柔又溫暖,衣袖上似乎有好聞的香氣,是藥香和某種說不出問道的熏香的結合體。

困意漸漸襲來,水秀玉倒在阿福肩上,胖貍縮在阿福懷裏,一人一貓已經睡實了,阿福迷迷糊糊的問“那後來呢?”

後來啊,這座道觀太出名了,道士們就被請進了京城,這裏就空了下來,後來道觀裏的道人都老了死了,這裏就被所有人忘了······

阿福這一夜過的真是驚心動魄,一波三折,她一夜沒睡,眼睛都困得睜不開了,模模糊糊的感嘆“好久的事情了啊。”

玄真子一楞,突然釋然的笑了“是啊,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摸摸阿福腦袋“睡吧。”

······

不知道什麽時候,雪停了,風也住了,月光柔柔的灑在大地上,大概明天還是一個好天氣,阿福動了動身子,覺得自己仿佛睡在了雲上,之前有些隱隱作痛的膝蓋也完全不疼了,她含著微笑睡著了。

這邊阿福睡得正香,京城裏卻翻了天,京城戒嚴,夜禁重啟,在屋子裏的人聽的到噠噠的馬蹄聲,金吾衛鎧甲摩擦的聲音,整夜不絕,以燈會為中心,附近的酒家旅店都受到了搜查,附近三條坊巷的人家也被在夜晚敲開了門。老人家在炕沿嗑嗒嗑嗒煙鍋,安慰惶恐的小輩,說這是出了大事情了,上次這麽大的場面還是先帝三皇子謀逆,太子奉命鎮壓的時候。不過不管咱們事情,只要沒做壞事就不會被牽扯上的。

金吾衛陸續帶回了線索,阿福的頭花,阿福的小戒指,阿福裝香丸的荷包,有的是被在街上找到的,有的是在別人家裏搜到的,搜到阿福頭花的那家人一開始還一口咬定這是自己小女兒的。

顧瑋軒已經找了一夜,整個人像是蹦到極致的弓弦,馬上就要失控了,這家人這話一出,他動作比狠厲的金吾衛都快,抽出劍抓過那家人的小女兒道“好,就當是賜予你小女兒的陪葬禮了。”那家眾人嚇得跪地求饒,立馬表示自己可以帶著他們到撿到頭花的地方去,顧瑋軒一手抓著嚎啕大哭的小姑娘,面無表情的跟著那人,等到了地方,確認無誤後,才將孩子甩在地上。

顧家其他人也俱是一樣的急切和痛苦,別人今日才發現,顧家三個文雅溫柔的貴公子,骨子裏竟然也是這樣殺伐果斷的人物。

今夜的顧家註定無人入眠,愛阿福的人固然是擔心的無法入睡,恨阿福厭惡阿福的人卻也睡不著,石氏躺在床上,心裏一陣陣喜悅,要是她沒了,可不就數著我家阿瑩了嗎?想著都要樂出來。

而顧琪瑩躺在床上也睡不著,耳邊隱隱聽得到鎧甲刀兵策策之音,她掀開床帳,穿著寢衣往窗邊看看,似乎看的見那邊徹夜未熄的燈光,她緩緩的微笑起來。

“小姐···”一個丫鬟悄悄遞進來一張紙。

“尾隨其後,見其進房,後車出,幾人離開,一個時辰後查探,馬棚裏有屍體一具,與剛才出去的一人容貌相同,恐事有變。”

顧琪瑩捏緊了手中的紙,一把扔進火盆裏,看著紙條被火焰吞沒,眼神已經平靜下來。

她也不換衣服,只披了外袍,腳上還穿著室內穿的綢鞋。轉身往外走“小姐,天這麽黑了,你去哪裏啊。”外室守夜的丫鬟連忙翻身起來問道。

“我有急事稟告大伯母,快走。”顧琪瑩拿起燈籠就走。

······

“你有急事稟告?”顧昭和華安長公主坐在小桌兩旁,桌上放著早已涼了的茶水。

“是,”顧琪瑩喘著氣,好像是一路小跑過來,臉不知是凍的還是喘的也有點發紅,身上衣物單薄。

若是往日,華安長公主難免要心疼她一點,畢竟也只是個小姑娘,總得問一句,哪怕是客套的表達下關心呢,可是她現在滿心牽掛著阿福,沒有那個精神也沒有那個心力,別說表達關心,就是話也不想多說的。

顧琪瑩也沒廢話直接道“侄女今日晚間出去逛燈會,曾經見一個中年男子抱著的人和郡主很像,當時燈光昏暗,我也沒有看清,也沒有想到郡主會被別人抱走,後來我回府裏太累,直接睡著了,剛才醒來,我才知道郡主還未回來,這才急忙前來稟告。”

華安長公主手發著抖,咬了咬嘴唇“我的阿福,你為什麽不攔下那個人?”

顧昭抓住妻子的手,直視顧琪瑩“你可看清那男人的臉,看到他什麽地方去了。”

顧琪瑩點頭說了。

顧昭揮手讓她下去“等阿福回來,我們便賞你,現在這裏忙的很,你先回去吧。”

顧琪瑩本身心裏就有些發虛,不敢再說什麽,乖乖的走了。

華安長公主握著丈夫的手“我的阿福,她怎麽就沒攔下阿福,卻專門註意了那人的離去方向。”

“當務之急是先把阿福找回來,之後我們再慢慢清算。”顧昭抱住自己的妻子。

有了樣貌,離開方向便好查的多,金吾衛很快便查到了那夥人最後落腳的院子。

“砰···”金吾衛撞開院門,顧家三兄弟當先沖了進去,半夜被抓來的房主已然嚇傻了,只懂得哆嗦。

“這房子是你的嗎?這段時間誰住在這裏,他們現在去哪裏了?顧家三兄弟負責搜查房子,從宮裏趕來的小火苗負責審問房主,他個子小小的,卻無人敢小看他,他的劍就抵在房主肚子上。

“大···大人饒命,小人冤枉,是···是···是小人的房子,可···小人絕沒有幹什麽作奸犯科的事情啊。”

“回答我的問題。”衛熠的劍往裏刺了一分,血滲了出來。

在生命的威脅下,房主的語言表達能力得到了質的飛躍,說話十分流利“是一夥南邊來的商人,一共五個人,他們付了我一個月的房租,其他的我就什麽的不知道了。”

“砰”一具屍體被摔在房主面前。

“啊···”

“不許叫,這個人你認識嗎?”顧瑋軒問道。

房租被劍逼著,大著膽子上前看了一眼“這是那夥人一起的,他們好像叫老四的。”

雖然已經找到了地方,但無論是衛熠還是顧家兄弟的心裏都毫無放松,只有更加緊張,這屋子裏環境簡陋,阿福、自己的妹妹何曾受過這樣的苦,更何況還出現了屍體,幾人心中絞起來,是內訌嗎?會不會傷及阿福。

這屋子裏沒有人了,而且隔壁院子裏獨居的老人說曾經聽到過馬車出去的聲音,所以這些人已經出城了!

離這邊最近的城門就是西城門,一名金吾衛隊長也道排查西城門時便發現西城門守衛及其松懈,許多士兵更躲在城樓裏飲酒。

問出曾經有馬車從西城門出去並不難,那個收了銀子的守城士兵哆哆嗦嗦的說出當時的情景。

顧瑋軒咬著牙,點點頭“相貌特征沒錯,來人,將此人收押。”

“噗必收押。”衛熠吐出四個字,身後的侍衛一劍削下了那士兵的頭顱。他的門牙還沒長出來,說話甚至還有一點走風漏氣,卻沒有人敢小看這個年幼的太子。

顧家兄弟看了這個表弟一眼,他的樣子明明是往日差不多,整個人的氣息卻也往日大相徑庭,小小的個子騎在馬上挺直了腰背,夜色掩映下,並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但是他卻幹凈利落的看著一個人在自己不足五米遠的地方人頭落地,甚至這個命令還是他自己下的。

顧家三兄弟不約而同的想,面前好似是另一個人一樣,但是他們沒有心力關註這個問題,阿福還等著他們去救。

······

這一夜,顧家兄弟腦海中閃過了無數恐怖而心驚的畫面,雖然只在腦海裏出現了一下,就被自己強行控制著不敢想了,但是當他們路上遇到了兩具屍體,【是的,他們見到了玄真子弄死的老二老五】。再尋到這道觀門口時,內心裏壓抑不住的苦痛甚至讓他們有些不敢推開大門。

衛熠推開了大門,繃著一張寒如冰雪的小臉。

然後······眾人註視這太子殿下狂奔著鉆進安樂郡主懷裏撒歡,額,還揪出了人家懷裏的小貓,悄沒聲的踢開了靠在一旁的小姑娘。

我們收回對你的評價啊。

“恩···”阿福還有點迷糊。

“唉,小火苗,你怎麽來了?”她先是驚再是喜,還揉揉小火苗的頭發,後面的侍衛還感慨呢,安樂郡主真是膽量過人啊,一晚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還這麽淡定。

還沒感慨完呢,阿福就推開了小火苗,撲到哥哥懷裏大哭起來。

是的,餛飩很好吃,故事也很有意思,但是這並不能讓阿福不害怕了,她是安樂郡主,卻也只是一個剛剛八歲的小姑娘,她有多害怕失去家人,她忍了一晚上,一滴淚都沒有掉,在看見家人的這一刻卻大哭起來。

在阿福心裏,小火苗是需要自己保護的性格綿軟的小白羊小表弟,並不是能保護自己的人,阿福甚至擔心小火苗知道自己這驚險的一夜會嚇到他,之後講起這一晚的經歷,或許阿福只會告訴他神奇的玄真子,好吃的餛飩,有趣的故事,而對黑暗的車廂夾板,冰冷的雪地避而不談。

“別哭···別哭”顧瑋軒輕輕拍著阿福的後背,顧琦軒顧梓軒圍在阿福旁邊,手忙腳亂不知該說什麽來哄妹妹。

“嗚嗚嗚,我害怕死了。”

“是·····是,都怨哥哥。”顧瑋軒的聲音也帶了顫抖。

“不···不怨哥哥,怨那些壞人,嗚嗚······”阿福哭著還記得反駁不是哥哥的錯。

胖貍實在是擠不進去,聽著阿福的哭聲又心焦的很,只能逮住阿福的小腿磨蹭,以表示自己的關切之意。

小火苗更是一點地方都擠不上了,只能沈著一張臉在哥哥包圍圈之外看著,不時向阿福投以委屈思念的小眼神。

終於在這樣投以眼神的一盞茶時間之後,得到了阿福的回應,當然不一定是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其實是阿福哭夠了,哥哥也去處理一下後續事宜,後殿裏還有千面捕守著那些同樣被拐騙的孩子呢,也得去囑咐人回京送信,還得讓人帶府裏的馬車回來,他們為求時間,只騎馬來的,阿福卻受不得冷風,不能這樣回去,反正林林總總的事情多的很呢,留下衛熠守著阿福。

“小火苗···”阿福叫一聲他名字,然後吸了吸鼻子,剛才哭得厲害,鼻子有點不通了。

小火苗給她捏捏鼻子,然後把頭埋在了阿福懷裏,小聲說“阿福,我好想你啊。”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沒說自己是偷偷出宮的,在宮裏一路狂奔,在路上摔了好幾跤,父皇被在宮門處截下來他,父子二人對視了良久,父皇才派了侍衛放了自己出來。

也沒說其實自己還不怎麽會騎馬,路上險些摔下去,也沒說京城裏的夜晚有多黑,也沒說他有多害怕,也沒說人血的味道很難聞。

也沒說你剛才把我推開,埋在表哥懷裏哭的時候,我心裏很難過。

------題外話------

小火苗:阿福我能保護你的

阿福:小火苗是需要保護的小表弟啊

額,今天周日家人放假,臨時有事情出去了,大家庭總是會被逼著聚會,不好意思今天只有這些了,明天會萬更,下午四點之前更。

我以後盡量提前一天請假,抱歉了寶貝們,我沒有辦法拒絕我家太後,但是平常我還是會保持八千左右的更新噠。

最後想揍我的寶貝排個隊,恩打的時候不要傷到自己,我會心疼的,跑走

☆、79 後續 日常 努力 長大前奏

世間如果有後悔藥多好,打死我們也不綁架那個煞星啊,這是綁匪老大的真心話。

以為綁了個小金魚,誰知道卻是個龍吐珠,這下好,一切都完了,他被關在大獄裏,其餘兄弟全部慘死,胖子老大在牢裏醒來的時候還什麽都不肯說,等擡來其他幾人的屍體一看,老二老五就剩個骨頭架子,旁邊那倆盆裏裝的大概是從雪裏搓起的肉泥,老大立馬就招了,別說這幾年做的缺德事了,連自己祖宗十八代都要交代出來只求速死,只要別讓我見到那個山鬼就行,很快證據確鑿,他被在街市口淩遲處死。

人們念叨兩句作惡多端該當一死,就把這事情忘了,但是這件事對於阿福影響卻是很大的。 自從阿福被找回來之後就再也沒出門逛過街了,剛回來的時候還被外祖母,舅舅舅媽輪番接過去慰問了一番,每天上學的時候顧昭親自把女兒送去,上課期間小火苗一步也不離的跟著,阿福去方便一下,小火苗還要在門口等著。

晚上放學顧家哥哥早早就來接妹妹,每天逛逛吉慶坊的福利也沒有了,想吃糖人,叫小廝買回來,想要面人,讓小廝買回來,想看雜耍,讓小廝去把人請回來。

總之,阿福被徹底的管教起來了,唯一的好事就是阿福有了新閨蜜,雲秀玉,兩人脾氣秉性挺相合的,等裴玥來了,居然也挺投緣,雲秀玉是家裏的大小姐,遇事情比阿福她倆冷靜一點,讀書也多,平時說話溫溫柔柔的,但是惹急了她很容易開啟嘴炮狀態,一張嘴把人能噎死,就是怕鬼啊妖啊的,她到現在還覺得玄真子屬於精鬼妖怪,感嘆果然妖精長得好看都是真的。

“有多好看,有阿福大哥哪麽俊美嗎?”裴玥好奇的問。

“恩,形容不出來,現在想起只能記得他長得非常好看,但是想不起來長什麽樣子,腦海裏只有一個概念。”雲秀玉回道。

阿福壞笑著“哦現在說人家好看了,當時不知道是誰嚇得要死。”

雲秀玉也不生氣她取笑自己,搖頭晃腦“聖人言,鬼神之說,敬而遠之,他突然和咱們這麽近,對大家都不好啦。”

阿福道“你還真覺得他是妖怪啊。”玄真子在顧昭他們找來之前就離開了,華安長公主派人往山外現在的青陽觀送了一回謝禮,道人也說,掌教雲游去了,一直沒回來過。

水秀玉認真的點頭“他應該是山裏修煉的白狐精吧,不過他是一個好妖怪。”

孩子的話題是很容易改變的,幾人說了兩句就又討論最近的功課啊什麽的去了,雲秀玉還研究了胖貍的品種,雖然胖貍還是堅持不讓別人摸他,不過根據奔跑速度和他的外形來看,應該是一種金貓,這種貓有小豹子的美名,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

······

“我的兒······”石氏看一眼華安長公主送來的謝禮,抱住女兒哭,小聲道“你怎麽如此糊塗,何必要告訴她們,就讓那個死在外面不好嗎?”

顧琪瑩心裏也是苦澀,拍拍母親後背“母親,她也看見我了啊”。要是她永遠回不來,自然一了百了,但是她要是回來了,和長公主一說,自己還能有了好,長公主能活生生撕了自己,就算現在華安長公主也不見得相信了自己的說辭,只不過是找不到證據罷了,現在自己都不能靠近顧皎的院子,自己昨日說去探望一下,在門口就被攔住了,說郡主睡了,不便打擾,華安長公主這是疑上自己了,怕自己會傷害她的寶貝女兒。

石氏又是一陣哭“她好好的回來了,我們要怎麽辦,你也虛十一了,按理說這兩年就該慢慢相看起來,你父親那個人,是指望不上了,我苦命的女兒啊。”要麽說有些無恥的人想法就是不一樣,你們想過得好,憑什麽指著華安長公主出力,還總覺得是阿福占了顧琪瑩的好處。

顧琪瑩心裏也愁,父親是個不成器的浪蕩子,母親娘家也靠不上,下面還有虎視眈眈的庶弟和姨娘,自己的未來難倒就···,想起那院裏的顧皎,顧琪瑩心中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憑什麽她就能比我過的好,顧琪瑩微笑著拍拍母親的手“您別急,畢竟我姓顧,是顧國公的親侄女,我會過的比別人都好”。

······

當然這些別人的想法和阿福沒什麽關系,她本身和顧琪瑩也不熟,再加上這回疑似見死不救,雖然顧琪瑩作出了完美的解釋,阿福心裏還是別扭抗拒,就算娘親不囑咐,自己也不會和她多交往,更何況娘親還再三囑咐離她遠點。

年也過完了,阿福也要接著上學了,翻過年阿福就整八歲,虛九歲了,皇家兒童學習班【皇家內書院】裏送走了舊成員,二公主年紀大了,已經訂下來婚事,現在進入了備嫁階段,當然不來上學了,又迎來了新成員,今年整六歲的小衛鈺,他之前身體不大好,所以只由沈妃給開了蒙,偶爾過來上課,這次才算是正式上課了。

小孩個子小小的,一來就緊緊跟著阿福,甚至不願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要和阿福擠在一起,小火苗趁著阿福不註意瞪了他一眼又一眼,卻不想往常那樣幼稚的把他趕走,我要讓阿福知道,我不是幼稚的小孩子了,雖然門牙只長出了一半,但是我也是阿福可以依靠的人。

好在阿福雖然挺喜歡小衛鈺,卻更是一個尊敬老師,遵守課堂秩序的人,她正要幫衛鈺磨墨,小火苗湊過來,一聲不吭的搶過墨錠,緩緩的磨起來,阿福拍拍小火苗“我們小火苗真是好哥哥呢。”

衛鈺好奇的看著衛熠,嘴裏說“謝謝哥哥。”

小火苗在阿福的註視下無奈的點點頭,說“不用謝。”

內書院上課是很註意因材施教的,每個人的課程都不太一樣,沈老先生是大家的先生,教大家誦讀經典,做人的道理,其他不同的課程還有不同的老師,阿福和小火苗入學日子一樣,基礎課程比較接近,但是小火苗每天還有策論課的作業,還有史評什麽的,阿福就沒有,阿福每七天要交出一副畫,小火苗也不用。

今天就又是阿福交畫的日子了,阿福畫的內容很雜,她畫風景也畫人物,前兩天畫了臉上帶淚,缺個門牙的小火苗,當然這幅畫沒交,就是給小火苗欣賞了一下,告訴小火苗要是以後惹我不高系,我就把這幅畫拿出去刊印,讓別人臨摹許多,然後賣掉,小火苗又高興阿福畫了自己,又覺得這個形象有點丟人,心裏還想著我永遠不會惹你生氣的。

阿福今天交的畫,畫的是上元燈節,她畫的角度仿佛是高處俯瞰,長街燈光如河,攤販游人就在這一條光河中若隱若現,沈老先生讚揚了阿福的巧思,也提出了問題,人物縮小之後,阿福畫的不夠精細,阿福點頭,表示自己下次吸取教訓,沈老先生和阿福求走了這幅畫,一本正經的告訴阿福這是自己要收藏起來的,阿福覺得老師是在鼓勵自己,不好意思的抿著嘴笑。

作為一個幼年期貴女,阿福的日常就是這樣,上課,吃好吃的,午休,下午畫畫,或者出去玩,眼看著春天一日日的近了,冰面消融,阿福夥同小火苗看上了太液池裏的錦鯉,兩人弄了魚竿,坐在太液池旁一下午,毫不顧往來人員的眼神。

衛晟還出來看了一會兒,內飾太監想,您終於出來了,快把這兩個小祖宗弄回去,這可都是進上來的魚,其中名貴的品種不要太多,一條墨玉可以換一座大宅子啊,他倆居然想烤著吃,結果衛晟出來就是看看,還鼓勵兩個孩子要平心靜氣,吩咐下人叮囑她們多喝水。

太液池的內侍太監:······咱家的內心也是奔潰的。

作為一個幼年期的太子殿下,衛熠的日常可要忙多了,他每日卯時起,要起來紮馬步打拳,然後去上課,還要記得帶上給阿福的點心,下午還要看策論,甚至父皇會給他一些典型的折子,讓他在紙上寫出自己的看法,然後要去練騎射,晚上要練字,白天有時候還要陪阿福去實現她古靈精怪的點子,當然陪阿福的時間對於小火苗並不是浪費時間,而是難得的消遣休閑。

上次他非要出去救阿福,回來的時候,衛晟就把他叫去了,父子二人對視半天,衛晟拍拍他肩膀“你還小,不夠啊。”

父皇並沒有明說,衛熠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己的力量並不足以保護阿福,如果以後還是這樣,自己就不能和阿福一起玩了,從此之後他就比以前更加的認真努力了,衛晟看著這孩子的樣子,也只能嘆一口氣,想著以後再說吧,現在說了你姑父姑母都不同意把阿福嫁給你,要是打擊了熠兒就不好了,還是別說了,現在孩子們都還小,沒準只是當個玩伴,等長大就不喜歡了呢。

衛晟的想法被時間證明是錯誤的。

哦,你問我怎麽知道?

因為時間眨眼而過,青梅竹馬已經長大,成為英俊的少年,美麗的少女。

------題外話------

嗯,謝謝寶貝們的鼓勵,挨個麽麽噠,今天的下一章在七點半左右,阿福和小火苗都要長大了哦。

還有說阿福可愛,小火苗有愛這些都沒錯,我哪裏逗比了,明明人家的屬性是英俊啊。

☆、80 周國有美人,安樂數第一

京城的五月正是春末夏初的好時節,溫暖而不炎熱,今晨下了一點下雨,更是染上了一層舒服的濕漉漉的氣息,倒有了些許江南的溫潤氣質,賣花女提著小籃子沿街叫賣著一支支帶著露水的白玉蘭,那花朵沾著雨氣透著十足的可憐可愛,只可惜街上行人還少,倒沒賣出幾支去。

一輛馬車停在那賣花女跟前,馬車上跳下一個打扮的利利索索的丫鬟,說是丫鬟,大戶人家的丫鬟卻比普通人家的女子穿的好多了,賣花女認出她是丫鬟,只是因為她下來的和裏面說了句小姐什麽的。

“勞駕,你這花怎麽賣?”

“三文錢一支,”賣花女忙回道“我今天早上才從自家院子裏剪下來的,每一支都是仔細挑過的,最新鮮的。”

問話的丫鬟點點頭,並不還價,“我們都要了,連你這個花籃一起,一共多少錢?”

這可是筆大買賣,這樣早早的賣完,自己今日就不必在街上走那麽長時間了,賣花女難掩喜色的道“我這裏有三十支白玉蘭,一共是九十文錢,籃子不要錢,算我送你們的吧。”

“哪能占小娘子的便宜。”馬車裏傳出一個清瑯瑯的聲音,以前只聽說書人說什麽聲如玉環相擊,原來還真有這樣的聲音。

只是這話,賣花女一時只顧著心中感嘆這樣好聽的聲音,沒在意內容,一旁的丫鬟卻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這樣調戲的話出自小姐的口中,還真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呢。

賣花女有些走神的接過丫鬟遞過的荷包,遞出臂彎裏的籃子。

目送著馬車轆轆的走了,她捏捏手裏的荷包,有些不對,打開一看,這也太多了,她一邊喊一邊追在後面跑“等等,用不了這麽多。”

從馬車窗子裏伸出一只手,一只素白的手,手裏捏著一支白玉蘭,揚了揚,剛才那個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好聽的笑意“不多不多,謝小娘子為長安清晨添得這抹美景。”

那只手極美,白皙柔嫩,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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