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um, sine mendacio, certum et verissimum……”

舍拉看都沒看托尼一眼，喃喃自語著徑直向翠玉錄走去。她的眼裏只有那塊石板，托尼開玩笑攔了她一下，被她毫不客氣用念能力一把推開。

托尼完全沒有生氣，剝下舍拉禮貌、謹慎、溫柔的外殼後，他好像觸及了舍拉狂熱的核心。女巫站在比她還高的石板前，張開雙臂，在半空中比劃著詭異的手勢。

舍拉剛背誦出的拉丁文是翠玉錄的第一句，“真理中沒有隱藏，必將達到至臻。”而她看到的是用古埃及神官體書寫而成的原版煉金術聖經，每個煉金術師都認得這種文字，就像每個魔術師都精通拉丁語。

翠玉錄上的內容和現在所知的所有手抄本都不一樣，在看到原版的一瞬間，舍拉就明白手抄本是由外行人謄寫的，上面只有翠玉錄萬分之一的精妙。石板上的內容根本不是煉金術的框架邏輯和如何制作賢者之石，這分明是如何煉出如何讓亡靈的心臟更有價值的靈藥！

這就說得通了，翠玉錄的作者是赫爾墨斯法老，傳說中法老的父親是代表智慧和藝術的神明托特。在古埃及描述死後世界的《亡靈書》中，托特神也是最為公正的神明，負責用天平和真理羽毛測試亡靈心臟的分量，判斷亡靈是否能順利前往蘆葦地（神話中善良靈魂的幸福歸處）。

翠玉錄上的記載的煉金術造物和點石成金沒有一點關系，貴為法老的赫爾墨斯怎麽會缺少黃金。他要的是在人間享樂，同時保證自己的心臟比真理羽毛更輕……

欺騙神明，扭曲真理，改變亡靈一生的善惡判定。

沒有一個煉金術師能擋住這種誘惑，所有煉金術師，包括舍拉這種不起眼的，都要有瘋子一樣的精神才能在枯燥的實驗中堅持下來。正因為煉金術師的腦子裏都藏著點瘋狂，他們對知識總是過分熱情。

舍拉把今天的計劃完全拋在腦後，搬來紙和筆和電腦開始解讀真正的翠玉錄。她太投入了，身為煉金術師的一面陷入狂喜之中，她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和研究黑魔法時的祖母們多麽相似。

來吧，讓癲狂的火焰在女巫小姐身上燃燒得更烈吧。托尼這麽想著，對自己這份大禮十分滿意，他想讓舍拉成為自己的同類。

事與願違，舍拉翹掉了上午的擺攤，掛斷馬特的電話，全心全意地圍著石板寫寫畫畫。直到湯米，那個煩人精磨磨唧唧，綠臉上滿是擔心地蹭到舍拉身邊。

“舍拉……舍拉，你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嗎？你怎麽……”湯米支支吾吾好一會兒才繼續說，“你怎麽不出門了。”

他想說出去賣幸運飲料的，但怕坐在不遠處看書的托尼聽見，就換成了“出門”這個詞。

舍拉擡起頭，湯米這才看見舍拉的眼睛燃著火光一樣明亮。那雙綠眼睛帶著非人的質感，突然讓湯米覺得十分疏遠，甚至有些害怕。

“哦……誒呀，我忘了，看到翠玉錄太激動了。”

舍拉拉著湯米講了半天這個石板對煉金術有多重要，湯米基本沒聽進去，他聽了一半就走神到“古墓麗影”上了。

“這是斯塔克先生送你的？”

“沒錯。”

湯米偷偷看向托尼，托尼剛放下手裏的書，向他倆這邊走來。也許他該多關註一下斯塔克先生會看什麽書，不過他一向不喜歡學習，看見紙質書更是頭疼。那本書好像叫《追求靈魂的現代人》，也許是魔法書？（心理學書籍）

看著湯米有些不安的模樣，舍拉立刻明白了，這孩子也許以為禮物會改變她和托尼的關系。

“這不代表什麽，我從來沒答應過他送我禮物就做什麽。這是他自願的，如果他借此向我索取什麽，那我可以現在幫他把翠玉錄砸碎了，順手找他要我送他的幸運飲料錢。”說話時舍拉轉頭看向剛走到她身邊的托尼，“我相信斯塔克先生不是這種沒品的人。”

托尼笑了笑，他還沒墮落到送人禮物還要回報，那不是逼著別人做交易嗎。如果他想強迫別人，可不會用這麽假惺惺的方式。

“喜歡嗎？”

托尼努力回想幾年前的自己，擺出他覺得最溫柔的表情。果然舍拉不再像只炸毛的刺猬了，她頓了一下，說了聲“謝謝”。托尼能聽出其中的真誠，那是一個學者對學術幫助的感激。

“還有什麽想要的嗎？除了讓我放棄絕境病毒。”

“你怎麽突然這麽好心？”

“也許你沈迷研究就不再給我找事了。”托尼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說實話，都怪你上次召喚惡靈，現在都有斯塔克島鬧鬼的傳言了。”

“那可真是抱歉了。”舍拉的語氣沒有一點不好意思，那是他們自找的，“不過還是謝謝你，這對整個煉金術界都是一個大發現。你怎麽弄到翠玉錄的？”

“全世界的衛星都是我的，掃描地層，再讚助幾個考古隊。挖出亞歷山大圖書館沒什麽難的，只要我想，現在找到大衛王的宮殿或者亞特蘭蒂斯都不是什麽難事。”

舍拉沒多說什麽，開始收拾上午寫的筆記，然後準備去公園擺攤。

她從破解未知的狂熱中回過神來，繼續她對托尼·斯塔克螳臂當車一般的對抗。現在認同她的人不少，但還不夠，她要在斯特蘭奇找到金枝之前更加努力。

這種心態讓她潑了冷水一樣從翠玉錄帶來的欣喜中墜落到在這個平行宇宙的每一天，每一天的苦悶和沈重。

在這的生活一直讓她精神不適，經歷了短暫的快樂後，這種不適更加明顯。心情大起大落對舍拉這種曾經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不是什麽好事，她在被擊倒的邊緣喘了口氣，再次站起來，拿上液態金飲料前往公園。

她的喜悅和疲憊都寫在臉上，托尼不是瞎子，不會看不出傑米一個小孩都能發現的細節。

和托尼不同，傑米知道舍拉原來的生活是什麽樣的。傑米覺得舍拉和自己很像，都被命運從幸福中揪到地獄。

傑米跟在舍拉身後，兩人一起離開坐在原處的托尼。

托尼討厭這種感覺，明明已經離舍拉這麽近，卻突然又成了這樣。他看著別人的背影，漸行漸遠……

“舍拉！”

托尼突然喊住了舍拉，女巫不解地回過頭。這時托尼才發現，自己沒有留住舍拉的理由，他沒辦法，哪怕拿來所有煉金術師的珍寶都無法留住。

“晚上回來和我吃飯，留點肚子，別吃馬特做的廚餘垃圾了。”

托尼隨口想了個理由，舍拉點了點頭，離開了斯塔克大廈。

“可不可以告訴我，怎麽才能像其他人一樣接近你？為什麽不接受絕境病毒？為什麽要在乎其他人怎麽想？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為什麽我要為他們負責？”

所有疑問盤旋在托尼心間，他站在窗邊，沒過一會兒就看見舍拉和傑米出現在斯塔克島聯通大陸的橋上，一點點走出他的島嶼。

托尼突然覺得這個島不是她的宮殿，而是他的囚籠。

隨即是對舍拉的怨恨，如果舍拉不曾出現，他不會像現在這樣動搖。就像伊卡洛斯被太陽所吸引，又被太陽殺死。

托尼看著昨晚收到的匿名郵件，最終還是沒有點擊刪除。

那封郵件解答了他的所有疑惑，他只能查到人類社會有記載的事，對魔法社會幾乎一無所知。而那封郵寄，從魔法的角度解釋了一切。

舍拉的家族，固執古怪的女巫傳承，托尼發現自己愛死這個和神明對著幹的家族了。

舍拉的祖母們，鉛黃電影一樣詭異美麗又黑暗的女巫。

還有舍拉的母親，為了正義弒母，只看簡短的介紹，托尼就看到了一個堅強正直的靈魂。然後……

托尼看著郵件中接下來的描述，瑪喬麗收養舍拉的原因，那些隱秘的原因，犧牲和崩潰……

舍拉的祖母們為了控制整個世界的黑暗，在羅馬、柏林和紐約建立了三處黑暗聖殿。瑪喬麗摧毀了其中兩處，而紐約黑暗聖殿因為和代表光明的紐約至聖所糾纏太深一時無法徹底摧毀。她需要一個魔法師，掌控黑暗聖殿溢出的能量，而瑪喬麗因為年幼時在母親們的教育下主持過黑彌撒，與黑暗太過親近而無法擔任。

在能看到未來可能性的古一法師幫助下，她們找到了一個無論發生什麽，世界如何變化都不會墮入黑暗面的人——還是個嬰兒，被拋棄在消防局門口的舍拉。

在成為女巫家族傳人的同時，舍拉被綁在了紐約黑暗聖殿地下的魔法陣上。

直到連古一法師都沒預料到的事發生，世界上的黑暗突然翻倍一樣暴漲。紐約聖殿附近洩露的黑暗開始腐蝕人心，放大人性的黑暗面，年幼的小女巫被霸淩致死。

托尼又往下翻了幾頁，除了舍拉是如何覆活，或者說怎麽假死的，這封郵件說明了關於舍拉的所有事。

舍拉肯定不知道自己從小被綁在黑暗聖殿上這件事。

托尼非常肯定這一點，這也許是他擊潰舍拉的籌碼。但他覺得還沒到這一步，他和舍拉之間還有著更多可能。

郵件的最後寫著一句話，“你隱藏在暗處的盟友送來的一點心意，相信斯塔克先生能用好這點籌碼。”

托尼把郵件轉存到雲端，開始追蹤這個‘盟友’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郵件是洛基發的，他是真的攪屎棍。

PS：舍拉綁黑暗聖殿有過暗示，比如琴格雷不喜歡讀舍拉的意識，是因為她的精神聯通黑暗。紐約房子的地下室，旺達去會不舒服，但舍拉沒事。

之前弗瑞看他媽媽寫的日記，弗瑞太太說“理解瑪喬麗，也會做相同的選擇，但同樣為自己的孩子心碎”，弗瑞太太也是知情的。

包括舍拉精神問題，和連接黑暗聖殿也有關系。瑪喬麗在她受傷後帶她離開紐約去馬裏布，也是讓她離開黑暗，心疼舍拉。之後會說明舍拉家和多瑪姆的關系……她家劇情其實是連著卡西裏亞斯背叛卡瑪泰姬的。

可算能說了……

瑪喬麗絕對是愛舍拉的，非常非常愛那種。其實寫到現在很喜歡瑪喬麗這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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