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特定角度說，舍拉的生活再也回不到過去那樣了。她天性中無法對求助和痛苦坐視不管的一面讓她沒法安下心搞優化命運護身符的研究，忍不住一遍又一遍打開手機看後臺私信。

十七歲、十二歲、二十一歲，還有九歲，從兒童到青少年，從小學到大學，非常多的人在詢問她如何用魔法解決人際問題。

人際問題只是好聽的說法，舍拉告訴大家，自己是校園暴力的幸存者，而且生活得還不錯後，其他受害者也想知道她的逃離方式。再加上舍拉並不是普通人，她會魔法，所以很多人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能讓人受歡迎或者徹底不起眼的魔法。

改變周圍人認知的魔法確實存在，煉金術、魔藥、魔咒、小蠟像都能做到，但問題是，舍拉並不是用魔法解決了自己的問題。她只是強迫自己生活下去，一點點接受自己。

有些孩子會在私信中寫下讓人難過的話，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舍拉非常理解這種感覺。還有的會詢問，“詛咒一個人死掉要多少錢”，這也可以理解，誰都有幾個想弄死的人。

最讓舍拉心痛的是，有些孩子會把霸淩行為叫做“不討人喜歡的過火玩笑”，把欺負他們的人稱為“朋友”，因為“朋友”是人見人愛的小團體領袖。

如果換成幾年前的舍拉，她會認為這是世界充滿荒謬惡意的論據。但現在，她覺得自己也許能做點什麽。從記下每一個孩子的信息開始，區分哪些可以自己解決，哪些真的需要幫助。

兩周後，她在彼得的幫助下整理出了一份有三十一個名字的清單，其中包含那個托尼說是也許殺了人的小女孩嘉莉。

盡管嘉莉說自己沒問題，但舍拉總是不太放心。就像是第六感，所有人都有第六感，只不過時靈時不靈。女巫的第六感更強，所以當她們覺得“可能會有壞事發生”時，就一定會有壞事。有些第六感強的女巫，甚至可以預知到幾秒之後的未來。

她能做得事情不多，如果要從源頭上解決校園暴力，那至少得上升到議會，絕對是大工程。而且確實有人在為此一直努力著，所有良心未泯的成年人，還有那些相信那些欺負人的壞孩子也有變好機會的人。

舍拉做得更精準一些，她匿名為名單上的三十個孩子每人寄了一瓶橙汁，含有2%幸運藥水。為了證明自己飲料的安全，她詢問托尼後，以斯塔克工業的名字寄的。用的也是斯塔克工業自己的物流，保證能送到孩子們手上。

為了防止三十個孩子裏有糖尿病患者，她用的都是無糖飲料，選取幾乎是最安全的橙汁。不過既然加了幸運藥水，就算有人橙子過敏，喝下去之後也會奇跡般安然無恙。

“你真是個好人！”

寄出最後一瓶橙汁後，彼得由衷感嘆舍拉的善良。

“不，我是說，並不完全是。有一部分出於，如果我坐視不管會睡不著覺的想法。畢竟你我都知道，看不見的地方還有成百上千被欺負的小孩，但我不會因此睡不著，所以就沒管。”

舍拉半開玩笑地說，這工作一點都不酷，但彼得還是有認真幫她，她很感謝彼得。彼得的認真程度超出了每小時9美金的範疇，他還主動帶了自己的漫畫便簽過來，很可愛。

彼得有兩版小秘密，對著同學和姨媽，他保守著自己是蜘蛛俠的秘密。對超級英雄和舍拉，他保守著自己在學校不怎麽受歡迎的秘密。比如湯普森會把他關進衣櫃裏，笑話他，給他起侮辱性的外號……

舍拉收到的私信中也有青少年和他面臨差不多的問題，舍拉管這叫“霸淩”，不過彼得覺得這詞有點太過了。

舍拉問過彼得學校的事，彼得從來都只說好的那部分，他和內特在科學展大放異彩、去參加校際問答賽……

“這份用寄出去嗎？我好像漏了一份，郵寄地址是緬因州坎伯蘭縣……”

彼得發現桌上還漏了一瓶橙汁，上面貼著紙條。為了避免他倆喝掉混入藥水的橙汁，舍拉今天準備的飲料是胡椒博士汽水。

“不用了，這份……有些特別。我可能會自己送過去，因為這個姑娘可能是女巫或者變種人。”

彼得看了舍拉寫在紙上的字，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所以她有超能力！？”

“對，她說她有。”

“但她還是被同學……跟同學相處不太好？這也太怪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彼得做出完全不理解的樣子。事實上他百分百理解，他和內特幾乎每天都想照著湯普森臉上來一拳。

“超能力對人際關系沒什麽用，除非她是能控制精神的變種人，或者受過系統訓練懂得如何使用魔法的女巫。”

“比如你？你能變得受歡迎？就像所有人都愛上你？酷，這也太棒了！”

舍拉搖了搖頭，繼續在紙上寫，“不是愛，更像是嗑藥上癮一樣喜歡我，甚至會喜歡到想把我當成收藏品的程度。讓別人對我上癮很容易，但之後怎麽控制好就很麻煩。”

“像恐怖電影一樣，變態殺人狂什麽的？”

“對。總之我想親眼去看看那個女孩到底怎麽回事，不管是變種人還是女巫，失控起來都非常可怕。我媽小時候就因為情緒失控弄壞了我祖母的墓穴，很長的故事，祖母沒死，她只是睡在羅馬的墓穴裏。”

彼得覺得到緬因州這麽遠，舍拉一路上一定很難熬，“也許可以找斯塔克先生陪你去？”

就憑這個意識，托尼就該給彼得漲工資，更別提這句話真的讓舍拉開始反思。也許這次就是她開始學著依靠托尼的第一步，她給托尼打了電話。

打電話時，彼得在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因為舍拉沒法和他說話，他很少能聽到舍拉的聲音，會說話的舍拉像另一個人。電話那頭隱約能聽到斯塔克先生的聲音，有幾分兼職工作能離鋼鐵俠這麽近？

然後彼得就意外地失去了自己的兼職工作，從緬因州回來之後，彼得對舍拉這個“澤佳女士小店”不那麽重要了。

這倒不是彼得的錯，而是舍拉和托尼這趟旅程有點太過刺激了，雖然還沒到覆仇者聯盟的級別，那也接近舍拉祖母們那個程度了。

這幾乎是舍拉頭一次擺脫托尼為她做一點除了學術研究之外的事，托尼當然非常樂意，和舍拉約好時間，轉天就安排好了私人飛機。

第二天下午，他倆就在波特蘭機場降落了。那個學校離波特蘭市不遠，一個近郊小鎮上。為了不被打擾，托尼特意沒帶哈皮，開車的活讓賈維斯來就好。

在托尼的設想中，雖然這不算什麽度假勝地，讓這旅行不僅是青少年殺人犯緝兇也不是什麽難事。

舍拉心情也不是很沈重，她就是有點不放心，托尼說的殺人什麽的僅僅是可能，很小概率的可能性而已。

“我突然想起，你不是能星光體出竅來看那小崽子的嗎？”托尼說完做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就是想約我出來對吧？下次選個好點的地方，拉斯維加斯就挺好。”

“如果她是女巫的話……那太不禮貌了，她能看到我的星光體，這種行為對超自然從業者來說很侵犯隱私。”

“她才十幾歲，你不會打不過她吧？不是還有旺達嗎？”

“我才不會打小孩。”

說起小孩，托尼想起了另一個小家夥，“彼得還好嗎？”

“挺好的，他是個很好的孩子。說實話，要不是他是男孩，還不會魔法，再加上有監護人，我都想收養他了。”

“這就是你對小孩的最高評價？可以收養？”

“這可能有點怪，介於我的家族是由收養關系繼承下來的，很多祖先終生未婚但卻養大了好幾個小女巫。我十幾歲就讀過類似女巫育兒教程的玩意，有信心養活任何被我撿回家的三個月以上的嬰兒，包括純種人類和半人類半吸血鬼。”

“很怪，但聽起來挺好玩的，我是說半人類半吸血鬼的部分。告訴我那是什麽玩意？”

托尼來了興致，讓賈維斯谷歌了一下“半人半吸血鬼嬰兒”，沒想到居然還真有教程，從接生到飼養，對，用得就是“飼養”這個詞。

舍拉看見屏幕上的字，驕傲地說，“這個網頁是我做的，大概是我在天賦青少年學院時。那時還不認識旺達，我實在太想知道怎麽和小孩正常相處，而不是用嘔吐物給他們洗頭了。就去看了我家所有關於育兒的書，然後整理出來，網絡發表。”

舍拉這種帶著一點學者傻氣的古怪，在托尼看來可愛又好笑。再加上托尼真的對吸血鬼生理結構很感興趣，他倆一路上有說有笑，就連賈維斯都能插上幾句玩笑話。

“你有沒有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咱們結婚了，你收養的孩子將會成為世界首富的繼承人。”

托尼半開玩笑地說，有試探舍拉對此反應的成分在裏面，沒想到舍拉楞了足足十幾秒才開口。

“哦……天啊……結婚？不是說沒想過和你結婚，但這事在我家實在是太罕見了，我家足足七四百年沒有任何人和人類結過婚了。不是說我不愛你，我很愛你托尼，但……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

很好，托尼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和舍拉相處這麽久之後，他能猜到一部分現狀。舍拉有限的認知還沒法處理和男人結婚這種可能性，托尼眼前擺著兩個選擇，等一等和加把勁。

“你知道我那不是真的求婚對吧？”

“當然，哈哈哈哈……”

賈維斯都感受到了舍拉的尷尬，默默在車裏放了一首蠍子樂隊的“Still Loving You”。

作者有話要說：

彼得這孩子，雖然看上去是電燈泡，其實是推劇情NPC。

關於閃電湯普森——當他是終極蜘蛛俠裏傻乎乎的校霸迷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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