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盯著我，他們總盯著我看。（小說原文）

嘉莉·懷特害怕那些目光，哪怕她穿戴整齊。也只能是整齊，她沒法像其他小姑娘一樣打扮。她的媽媽瑪格麗特禁止一切享樂，恨不得縫上她的嘴。

被政府強制要求去高中上學之前，她一直被媽媽關在家裏，一天學都沒上過。稍有不慎就會被體罰，鎖進鐵門裏。

高中則比媽媽更恐怖，她不知道要怎麽和其他人接觸。上完游泳課後，她在學校公共浴室經歷了初潮，她嚇壞了。她手足無措的怪異樣子好像惹怒了克裏斯汀，被推到，被拍視頻發到網上，視頻一夜之間傳遍全球。

回到家後，瑪格麗特覺得談論初潮的她邪惡又齷齪，狠狠懲罰了她。

直到蘇的出現，人群中唯一沒有笑的人。

嘉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蘇最好的朋友，但蘇是她唯一的朋友。在學校裏，她是克裏斯汀最愛的欺淩對象，各種幼稚，也足夠讓嘉莉躲到角落憤恨得哭出來的小把戲。而蘇是克裏斯汀的……嘉莉不想承認，蘇頂多是和克裏斯汀關系不錯而已。

這有點覆雜，簡單講，嘉莉是食物鏈底層。如果你被克裏斯汀那種賤人盯上，還沒法反抗，全校所有人都會拿你當垃圾。

除了蘇。

嘉莉曾經有個很隱秘的期望，她希望克裏斯汀死掉。不過最近她不再那麽偏激了，自從獲得能力後，一切都好了起來。她有了朋友，蘇，還認識了高大帥氣的男孩湯米。

她就要和湯米一起去參加學校舞會了！

在她人生的前十六年，全世界，她的母親、同學，所有人都在告訴她，她只是條毛毛蟲。從獲得能力開始，她覺得自己也許是蝴蝶，給她一點時間，她能變得更好，至少是飛蛾。

她的能力是從初潮開始的，十六歲才來的初潮讓她在同學面前丟臉，回家又被母親責罵。她一度覺得自己不如死掉，所剩無幾的尊嚴和血一起流出身體。然後她獲得了控制物體的能力，她上網查了，好像叫念能力，也許她是個女巫。

有個叫舍拉·羅德裏格斯的網紅女巫對她很有幫助，和她一樣曾經是學校裏的底層人物。區別是她的情況只能說是正在好轉，而舍拉已經名利雙收。舍拉比她漂亮，善良勇敢，救過很多人，有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和那麽多粉絲……

誰不想成為舍拉呢，她生活中幾乎沒有任何困難？更別提她還是貨真價實的女巫。

嘉莉承認，喜歡舍拉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的反叛。母親瑪格麗特是虔誠的教徒，而舍拉是女巫，惡魔的夥伴。

她沒錢買衣服，自己縫制了禮服。還把阻攔她參加舞會的母親關進了鐵門後面，她有這個能力為什麽不用？母親已經毀了她的前十六年，她不是沒想過如果自己從小就出門上學，也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當她和湯米一起步入舞池，目前為止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其他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旁人的眼光不再冰冷可怕，反而給她飄乎的眩暈感。

母親和克裏斯汀都離她遠去，她眼裏只有燈光下英俊的湯米，而湯米身後是她未來也許會幸福的生活。

當選舞會皇後，這是嘉莉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她一步步走向舞臺，迪斯科燈球銀色的反光打在臺階上渲出銀色的閃光。有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虔誠的媽媽是否見過這樣的光景？媽媽是否會喜歡，也會被這種幸福快樂沖昏頭腦？

嘉莉挽著湯米的手站在舞臺上，臉上是幸福的微笑。她還是不好意思像蘇或者克裏斯汀那樣露出牙齒笑，也許以後會習慣。

就在她最幸福的時刻，腥臭的血液從天而降——

她的臉上，她一針一線縫出的禮服，她唯一的高跟鞋，都被一層厚重的血漿裹住。臺下的歡呼變成嘲笑，燈光刺眼，讓她無處遁逃。

沒有驚叫，沒有瑟縮，她和上一秒一樣站得筆直，楞在原地。

緊接著，大屏幕上的舞會信息變成了她在公共浴室被人欺淩的視頻，人群歡笑更甚，她要被那些視線紮穿了。

她身上好像是自己的血，那些視線子彈一樣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個彈孔。

救救我！

感官最先失控，她好像聽見了克裏斯汀的笑聲。她不用轉頭，就能看見舞臺上方克裏斯汀醜惡的笑臉。

救救我！

不會有人來救她的……

她是魔女，是女巫，她可以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嘭！”

所有門被瞬間拍上，幾團火花後屏幕報廢。嘉莉身上的豬血被收回架在舞臺桁架上的水桶裏，水桶平穩而快速地飛向站在陰影中的人。

這不是嘉莉的力量，一股更為強大成熟的力量支配著整個空間。嘉莉能感受到力量所有者的憤怒，如果說嘉莉的憤怒是火焰和利刃，那另一個人的憤怒像是淚水和海浪，帶著鋪天蓋地的心痛。

為什麽如此悲傷？嘉莉不懂其中心痛為何而來，沒有一個人為她而如此心痛過。

對舍拉和托尼來說，混進高中舞會不是難事。本來托尼想刷臉進來，但舍拉想低調行事，趁門衛抽煙時溜過了大門。

她只想看看那個女孩過得怎麽樣，是殺人了還是生活真的開始好起來。

舍拉走進舞會的一瞬間就看到了嘉莉，那個穿著淺粉色連衣裙微笑著走向舞臺女孩。絕對是女巫，而且魔法傾向和舍拉非常相近，幾乎同源，她們共同的凱爾特血統。

“舞會女王？看上去可不像被霸淩的樣子，你確定嗎？”

托尼在舍拉耳邊小聲說，現在走的話他倆還能趕上下一場電影《變形金剛4》。聽說不怎麽樣，不過那可是變形金剛。

舍拉點了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聚光燈下的嘉莉。那個年輕的女孩，渾身散發著絕望破碎的氣息，帶著被打敗又站起來後的裂痕，在崩潰的邊緣掙紮。舍拉像是在看年輕時的自己，只不過更孤獨，更絕望。

當同學在嘉莉身上潑下豬血，當眾播放嘉莉的受辱視頻。嘉莉精神崩潰的間隙，舍拉短暫連接上了嘉莉的精神，萬分之一秒的時間，舍拉本就過於敏感的感官讓她進入了嘉莉的視角。

冷漠癲狂，沈迷宗教，把嘉莉視為不潔產物的母親。被□□的十六年，體罰、侮辱、漠視、禁閉……

還有克裏斯汀帶來的傷害，大部分人的冷漠嘲諷。

舍拉從未如此強大過，甚至比於世界靈線融合時更堅定。就像發現弗瑞沒有認真治療巴基那次，她的星光體擋在巴基和科研人員之間。她拎著豬血，走向舞臺，並不高大的身體擋在嘉莉面前，攔下所以異樣的眼光。

“誰幹的？”

托尼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關門，弄廢屏幕，收回豬血都是舍拉的本事，但當眾說話？舍拉正在當著七八十個陌生人的面說話，平靜的語氣中壓抑著憤怒，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沒有一個人回答，舞臺邊手腳架上，高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舍拉很清楚是準備逃跑的克裏斯汀和她男朋友，揮手折斷手腳架，兩個霸淩者摔在地上。看著他們疼得咧嘴，舍拉心裏都升起了報覆的快感。她回頭看了一眼嘉莉，是和她一樣的感覺。

舍拉拿過麥克風，看著臺下驚慌跑向大門的人群。有一種就是此時此刻，她正在被命運推到她該在的位置上的命定感。她經歷的所有，都是為了讓她出現在這裏。

“為什麽要逃跑？為什麽現在才開始恐懼？你們不曾看到他們的惡行，還是缺乏最基本的同理心？”

舍拉指著剛站起來就被她控制住，在半空中掙紮尖叫的克裏斯汀和男友。

“他們固然是罪魁禍首，但你們就是無辜的嗎？不能盜竊，不能殺人，但可以對罪惡袖手旁觀。你們不是沒有判斷是非的能力，只是喜歡那種優越感。明明做了爛事，但卻覺得高人一等，拿別人的痛苦當做談資下飯。”

臺下鴉雀無聲，沒有人敢對這個掌握著超自然能力的女人表達任何不滿。

“誰能說你們是有罪的？就連我也不能。你們長大後也許會成為‘成功人士’，個別好運的家夥甚至還能找到靈魂伴侶過完幸福的一生。但我知道，天堂的大門不會向你們敞開。你們不會悔恨自己袖手旁觀，只會站在天堂門口怨恨他們兩個為什麽欺負人，怨恨受害者為什麽擺出一副柔弱可欺的樣子。”

舍拉把桶放到地上，用克裏斯汀用來惡心嘉莉的豬血在臺下所有人身上淋上一層血雨。除了還站在陰影裏的托尼，只有三個人身上是幹凈的。保護過嘉莉的賈丁斯小姐，蘇和在慌亂中逃到舞臺下的湯米。

“只有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愧疚，而他們卻是僅有的有良知的人。你們無法洗刷我留下的印記，去向心理醫生訴說你們的罪行，向牧師懺悔你們的罪惡，只有愧疚能拯救你們。”

說完舍拉轉向真正的惡魔，那個金發姑娘和一看就沒什麽腦子的男孩。

“所有人都有變好的可能，但說實話，我覺得你們沒有。你們不會悔改，只會被恐懼支配，問題是我要怎麽懲罰你們才能讓你們在今後足夠老實？”

隨著舍拉的靠近，克裏斯汀開始尖叫，念著上帝的名字和聖經裏的經文試圖自保。舍拉綠色的眼睛裏磷火一樣閃著光，妖異得不似人類。

“他教了你這麽多，一整本教人向善的書，你現在才想起他的名字？我不是神的使徒，亦不是惡魔的夥伴。我絕不聽從神的差遣，更不會畏懼於他的名號。我是女巫，把惡靈送進你的每一個夢境，把厄運灌進你的飲料。我能毀了你們活著的每一天，等你們死了，我將看著惡魔帶你們到地獄，再讓他們為我開一個觀賞你們受刑的VIP位。現在，輪到你們求饒了。”

這兩個孩子目前看絕對不至於被舍拉毀了一生，就在托尼覺得也許有一點點過火，依然看得非常開心恨不得鼓掌時。他註意到有幾個孩子身上的紅色已經褪去了，這是舍拉剛才的魔法嗎？真正為自己的冷漠愧疚，顏色就會消褪？

舍拉兇狠的樣子太棒了！托尼看得入迷了，他敲了敲眼鏡腿，讓一直在錄像的賈維斯給舍拉來個特寫。瞧瞧她臉上殘忍又冷靜，掌控一切的表情。

那兩個孩子崩潰地哭了出來，不停向舍拉和嘉莉道歉求饒，像被他們欺負時的嘉莉一樣。

“反抗我，你們欺負人時的本事哪去了？”

說話時，舍拉把他們用念動力舉到半空再落下，從十幾厘米開始，離地面越來越遠，一次又一次。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嘉莉！我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

最後一次，舍拉突然從一米左右的地方把他倆舉到了屋頂，克裏斯汀快暈過去了，那個男孩嚇尿了褲子。

舍拉故意讓他們在空中晃動，看著他們驚恐的樣子覺得有些煩躁。她回過頭，看著縮在她身後的嘉莉。

“不要怕，親愛的，他們的命是你的了。告訴我，你想要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完全體！這是完全體舍拉！能說話了！

嗚嗚，一路走來她成長了嗚嗚……

有人看過《魔女嘉莉》嗎，她媽媽和克裏斯汀做得真的很過分，最後出人命那種。

Ps:上活力更新榜了，差不多日更一周後就沒有存稿了。

最近三次元工作非常忙，可能清完存稿後會過一段不穩定更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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