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死過去的舍拉不知道娜塔莎趕到時看見托尼架著她胳膊往外拖有多生氣，娜塔莎一把搶過舍拉打橫抱在懷裏，跟抱一只貓一樣輕松。

“我沒動你的貓！”托尼舉手做出清白的架勢，娜塔莎眼神要殺人一樣。

如果計較托尼的每一句話，娜塔莎和寇森早就禿了。她無視托尼把舍拉抱到了備用房間，神盾局為舍拉量身打造的。

舍拉醒來時覺得自己在做夢，這房間有種奇怪的錯位感和陌生感。

明明裝潢家居，怎麽看都是她的臥室，連墻紙的泛黃都那麽熟悉，但感覺就是不對。

醒來時她第一個看見的人就又是娜塔莎，上次她暈過去見到的就是娜塔莎。

娜塔莎被一夥□□的絆住了腳才遲到的，那幫人所賣的軍火恰好就是托尼的已故對頭斯坦留下的禍害。

“你感覺怎麽樣？”

“很舒服，我睡了多久？”舍拉看了眼窗外，好像已經到晚上了。她現在前所未有地神清氣爽，從亞茨拉菲爾那借來的魔力還有剩，感覺像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終於吃飽飯了，剛才睡過去屬於吃多了犯困。

“五個小時，再睡一會兒吧，還是說你想吃點東西？”

娜塔莎笑著拿出了一個糖漿餡餅，上次舍拉說好吃的那種，檸檬糖漿配奶油裱花。在甜食的襯托下，娜塔莎在舍拉眼裏散發著和亞茨拉菲爾一樣的光暈。

舍拉餓壞了，她聞見甜甜的香味就受不了了。

娜塔莎一定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舍拉吃到餡餅立刻忘了曾經世界上最好的人是給她買煙熏三文魚的托尼。

她吃了半個餡餅，胃裏有了東西，又開始犯困了。但她不想這麽快就睡著，她總覺得這屋子不對勁。

“我怎麽回家的？”說話時舍拉突然想起了是哪裏不對勁，“魔法陣，我感受不到我家的守護魔法了。這不是我家，這是？”

“哦，這是神盾局1:1還原的你家臥室。”

舍拉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她何德何能配得上這麽大興土木，神盾局也太在乎她。說這麽誇張的事情時，娜塔莎的表情和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習以為常。

神盾局，1:1還原了她的屋子，連細節都令人毛骨悚然地一致！

舍拉被這微妙的恐怖搞得汗毛倒立，端著糖漿餡餅往床角縮。娜塔莎覺得舍拉這樣子越看越像貓，她小時候沒養過貓，現在補上也不是不行。

娜塔莎伸手揉了揉舍拉的頭發，舍拉沒有躲，真像只傻貓一樣低頭接著吃。她還能怎麽辦，向神盾局抗議嗎？

如果舍拉再活潑一點，再壯實一點……

娜塔莎的眼神溫柔了起來，而舍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刻。

“你在想誰？”

肯定不是她，舍拉不覺得自己值得娜塔莎露出那樣的眼神，和史蒂夫說起佩姬時一樣的眼神。

娜塔莎再次感嘆於舍拉的敏感，這也許不光是女巫的天賦，“一個很久沒見過的人。”

“她和我很像？”

“不，她比你更愛出門玩，小時候我們經常……”

娜塔莎試圖描述她的妹妹葉蓮娜，又一次發現那些記憶早就隨著時間流逝而不甚清晰，模糊但依然溫暖。

“你在想她？”

“每一天都在。”

這回答輕巧簡短，卻像誓言一樣堅定。可笑的是連娜塔莎本人都不確定是否會有那麽一天，她可以和葉蓮娜重逢。

“你有她的頭發嗎？說不定我能幫你找找。”

娜塔莎搖了搖頭。

“我要是會占蔔就好了，我媽就特別擅長塔羅牌和魚內臟占蔔。之前我還想學，但那個太看天賦了，我完全不行。”

“沒關系，你已經很厲害了，門口還有人等著謝你。”

娜塔莎說話時錯誤估計了舍拉的狀況，她以為舍拉都能治好巴基，那巴基肯定就不算陌生人了。

她起身開門，一個頂舍拉兩倍大的長發男人站到了舍拉床邊。巴基只是站在那，他的影子就一座山一樣壓把縮在被子裏的舍拉壓得喘不過氣。

這不一樣！

她第一次見到的是冬日戰士，就見了一秒，後面都是通過鳥類夜盲的眼睛看個大概的人影。第二次見是在神盾局，巴基被綁在那，閉著眼，沒有視線交流讓舍拉感覺好很多。

第三次，第三次她見的絕對不是這個人！

把她從回憶裏救出來的那個小軍官長得那麽嫩！臉圓乎乎的，嘴角天生就是微笑的角度！那雙藍眼睛像夏日晴空一樣讓人看了就心情好！而且還有兩只胳膊！

眼前這人呢，他發型像流浪漢，身上帶著一根嚇人的金屬胳膊，還壯了一圈。最主要的是那雙眼睛！別說夏日晴空了，簡直像眼裏進了冰雪女王鏡子的碎片！

冰雪女王是真實存在的，就是安徒生童話故事裏，做出顛倒黑白是非魔鏡的那個女巫。那個女巫做得最失敗的事就是失手摔碎了如此珍貴的魔法道具，然後為了挽回損失把眼裏進了鏡子碎片的小男孩接回家。

這人是舍拉的祖先之一，留下的家訓是“不要撿小男孩回家”。

“謝謝你救了我。”

巴基感激地看著縮在墻角的女巫小姐，她縮得那麽小，身體埋在被子裏，半張臉埋在頭發裏。

那眼神在舍拉看來冷冰冰兇巴巴的，她快忍不住嗚嗚哭出來了。

娜塔莎好心開玩笑安慰舍拉，“可以把他帶回家去，你確實缺個看門的。”

沒想到舍拉被這話嚇得直搖頭，她可不要！她違反了不許買債券的祖訓，賠了個底掉，不能再違反“不許撿小男孩回家”這條了！

雖然巴基和小男孩差得有點遠，不過保險起見，舍拉才不要撿亂七八糟東西回去。她的祖先前腳撿完小男孩回家，後腳就被騎著馴鹿的小姑娘殺進家門了。童話裏寫的是可愛的小姑娘格爾達哭哭啼啼求女巫放人，事實上是一米八的北歐女戰士輪著闊劍砸爛了舍拉祖先的冰雪城堡。

女巫的祖先還是女巫，身體羸弱，嬌生慣養，這輩子幹過最重的活就是舉起法杖號令北風，拆碎了燉湯都不夠女戰士吃一頓的體格。被人堵家門肯定是腳底抹油跑路了，安徒生這點倒是寫對了，故事前期強無敵的女巫面對線下物理對線只能跑了。

法師怎麽可能近戰拼得過戰士！咒語半句沒念完就得被人活撕了！

舍拉可不想今天撿巴基回家，明天就被不知道哪來的戰士殺上門。

娜塔莎帶著看好戲的眼神把舍拉從被子裏扒拉出來，不是舍拉被逼能和巴基正常交流，就是舍拉吐巴基一身，哪個她都挺好奇的。

她承認，雖然她喜歡舍拉，但還是有惡趣味的一面。

舍拉被迫對上那雙冰原一樣的藍眼睛，她感覺自己正在直面西伯利亞荒原上的凜風。

“不客氣。”

舍拉小聲嘀咕了一句，在心裏為自己鼓掌，她有按照社交禮儀乖乖回答別人的“謝謝”。

這個姑娘和他在精神世界裏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巴基之前見到的那個人像行走人間的年輕神明，仿佛有呼風喚雨的力量，只是揮手就帶他們回到了現實世界。他很難把那人和眼前受驚兔子一樣的女孩聯系在一起。

巴基坐到舍拉對面的椅子上，彎腰把胳膊撐在腿上，平視舍拉的臉。

透過紅色卷發的縫隙，濃密如鴉羽的睫毛下，舍拉眼眸半闔，那雙翠色瞳孔只透出半分光彩。這是她臉上唯一讓巴基覺得眼熟的地方，那雙美麗的綠眼睛，無論何時都像被淚水洗過一樣清澈明亮。

巴基想都沒想脫口問出，“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美？”

舍拉搖了搖頭，從未有人這麽說過。仔細想想剛認識時皮特羅好像說過，但剛說完就被旺達教訓了，這說明她的眼睛應該和她的人一樣不討人喜歡。

娜塔莎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盯著巴基。

“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但我不希望你是其中之一。”

舍拉好像被這話打動了一點點，巴基的語氣小心翼翼中透露著自責，而舍拉知道那些都不是巴基的過錯。這樣的巴基更貼近舍拉記憶裏那個善良又樂於助人的小軍官，她感覺好了不少，試著鼓起勇氣安慰巴基。

“那不是你的錯，不要想太多了。要是你覺得不舒服的話，可以試試記憶刪除，我認識一個人能做到，絕對無痛。”

舍拉說得是澤維爾教授，她真心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她曾經求過教授刪除她的記憶，但教授講了半天大道理就是不答應。

這時娜塔莎終於發現哪裏不對勁了，巴基剛剛誇舍拉眼睛時，她有種把巴基一腳踹出門的沖動。

天啊，她確實把對葉蓮娜的思念投射到了舍拉身上。

葉蓮娜像頭冒失又活潑的小熊，而舍拉卻是只兔子或者小老鼠，風吹草動都讓她發抖。除了年齡之外，葉蓮娜和舍拉沒什麽相似之處。

緊接著娜塔莎意識到，舍拉和葉蓮娜一樣直白而熱烈，她們的心臟像一團火一樣。區別是葉蓮娜的火正在燃燒，而舍拉的火躲在灰燼裏。她們都很勇敢，娜塔莎看過舍拉家的監控，冬日戰士來襲時，舍拉為了她咆哮著念出咒語，正如她們虛假的家庭被分開時沖上前的葉蓮娜。

葉蓮娜，她的家人。

娜塔莎意識到之後立刻把葉蓮娜的影子從舍拉身上剝離，太過投入會影響她的判斷力。而且舍拉不應該是任何人的影子，娜塔莎也不需要葉蓮娜的替代品。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人看過冰雪女王的童話……

女主為了發小一路披荊斬棘，和土匪頭子的女兒把酒言歡，在老奶奶的幫助下沖進反派宮殿強親。請問這不是女戰士是啥，反派一個開大半小時的法師太慘了。而且那個冰雪女王把男主撿回家也沒幹啥，好吃好喝好打扮，除了有點冷也沒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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