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傾灑一地，樹影斑駁婆娑，雨後的空回谷，不知被施過什麽仙法，一夜之間由一片綠樹繁花的聖境變作斑斕絢爛的花海。踏步其間，眼花繚亂，繽紛炫目，步履生香。

正所謂，景不醉人人自醉，尤其是當你的身邊還站著一個比美景還要醉人的翩翩公子。

把火琉璃送出谷這一天，我的心情十分大好，一大早又多吃了一籠屜的包子，還自發地邀約夜胤塵同我去賞花。

“這花是孤落自己種的，用特殊的藥材來澆灌，是以花瓣遇到雨水便會呈現各種顏色。”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拈起一片藍紫色的玫瑰花瓣，舉在陽光之下。

指尖，花瓣，瑩白而高貴。

我不由得有些微怔。

“舒兒，沒想到你在這方面也是個有鬥志的女人。”

他唇角微勾，朝我看過來。

我看到，那雙鳳眸在陽光下熠熠流光。

“啊……我只是想……”

“一大早怎麽可以吃那麽多包子。”那瑩白的手丟去花瓣，突然伸過來拂我的唇，似是抹去了什麽。

天吶，一早上吃的包子到現在還有殘渣在嘴上嗎？對於我的吃像，花影曾無數次郁郁憂憂地表示沒有人會願意娶我這麽個女人，彼時我聽了不以為意，可是如今真的連暴跳的心都有了。

我忙想要擦嘴，可是還沒來的急擡手，（刪）溫潤而冰涼的觸感，沒有一點點預兆，速度快的就像他的武功一樣難以捕風捉影。

一棵樹下，究竟可以纏綿多久，我今天終於深刻的體會到了。

而夜胤塵，究竟可以有多溫柔有多霸道，我今天也才真正的明白了。

在淩霄山上，由於我的童年過得分外的歡野，是以我無數次的見到過山間柳下（刪）的鴛鴦們，彼時總覺得那一個動作翻來覆去地做是一件別樣無聊的事情，比練武還要無趣，看了幾次之後就再無興致，並且對嫣嫣師姐樂此不疲地傳授我個中奧義而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如今，夜胤塵卻讓我在這個認識上有了一個質的飛躍和改變。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可以幻化出白千種悸動，萬千種情愫，而那每一種，都足已挑逗著我深陷其中而無法自拔，甜美動人地勾引，另人難分難舍。

彼時，當我已經被那時（刪）快要窒息過去，他才慢慢松開我，抵在樹上的雙手（刪），陽光之下，只覺目眩神迷。

“舒兒……”

“嗯……”

“你願不願意……待在我身邊……嫁給我？”

陽光大好，我的心卻微微地漏跳了一拍。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迷離的眼神，眸中明明是該深沈如寒潭的，而那裏此刻卻流淌出瀲灩的波光。

鳥鳴啾啾，其實，心裏歡喜雀躍到不行。

我想，我當時的表情一定是美滋滋的，而且還泛著傻紅傻紅的顏色。因為看著看著，我就把他逗笑了。他笑得那麽溫柔，那麽溫柔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世外桃源，春色耀眼，不如用來荒淫合好。

彼時清風拂過，輕柔的將我們的發絲繚繞在一起，我勾唇邪邪一笑，（刪），寬擺錦繡的領口裏立刻顯露出瑩白的鎖骨，便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也遜色三分。我暗自咋舌，暗自楞怔了一瞬，可就是這一瞬失神，（刪），躺在了一片松軟的桃花瓣中。

看著他魅惑帶笑的眼神，我不覺微惱，因為此番我是打算先輕薄於他的。

於是我使勁翻了個身，（刪），他也沒有做任何的反抗，只是任由著我來。

“舒兒，你確定要這樣？”嘴角上揚，輕聲問我。

我被問得滿臉通紅，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樣，只是我不是艷名遠揚的殘影樓主麽，我不能丟了我樓的威風，被他小看了去。

於是我還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

於是，他果然慢慢松開我，開始等我動手。

說來此時，我倒是十分感謝嫣嫣師姐平日裏對我誨人不倦的言傳身教，雖然往日我聽得都十分心不在焉，但是關鍵時刻，我卻發現這門功課卻是不曾落下，說不定我還是個天分頗高，成績佼佼的天才。

所以，當我（刪），我確定的感受到了他顫抖的呼吸和不穩的心跳。

慢慢（刪，）那薄薄的紅唇，唇瓣冰涼柔軟，沁人心脾，真不愧是一塊人間至寶……

愛不釋手，情難自禁。我將至寶寵愛得摸了又摸，親了又親。

可是世間有一句話是這麽說的，做無恥之事，就總會有無恥之人來打擾。

這句話其實是我說的。

這句話其實說的就是無恥的孤落。

彼時當我正忘情地要進行下一步的時候，比方說將礙事的衣物挪挪遠，或者將手探得更為深入一點，遙遠的山谷外卻突然那麽大喇喇地傳進來一個焦急的聲音：“二位祖宗，你們一個毒沒解，一個重傷在身。這是想做一對亡命鴛鴦麽……”

這一聲吼著實把我嚇了一大跳，讓我在一步之間方寸大亂，我停下動作，臉漲得通紅。初出的那點色膽被吹得煙消雲散。

“沒事的，他什麽也沒看到。”夜胤塵（刪），在我耳邊輕聲地安慰說。

我擡起頭來，看清了一地淩亂的衣衫和（刪），有些懊惱：“我忘了我的毒還沒解完，你還有傷在身。”

他異常欣然地看著我，眼角帶笑：“我記得。”

“那你還故意看我這個樣子……”我聽罷十分地氣憤，有一種方才被戲弄的感覺，於是（刪）就站起身來。

背後這時倏然擁上來一個溫熱的懷抱，（刪）我發誓我再也不想挪動半步。只聽耳畔傳來深沈而好聽的聲音：“不是，是我忍不住。”

這猛得一撞卻讓我突然想起了又一個很令人震驚的問題。“夜胤塵，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為什麽總愛分心？這個時候也能問出問題？不是該……”胳膊又抱抱緊，聲音帶了點哀怨。

我回頭時擔憂地望著他：“為什麽孤落說你受了很重的傷，可是你的身上卻不曾留下過一星半點的傷痕？……而那一次你壽宴的時候，我也分明看到劍沒入你的身體，還有靈丘山上也是。”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說完擡起頭時，看到他深沈地看著我，嘴角露出淡若清風地淺笑：“練了一種奇怪的武功罷了。這種武功會把外傷內化，內化之後外傷便很快就消失了。至於這內傷……養個十年八載，是可以養好的。”

在我聽到“外傷內化”這個詞的時候，整個人就已經被嚇住了。

我知道天下間有一門失傳已久且極為兇毒的絕世武功，只是練功者無疑在最初就選擇了自取滅亡。因為這門武功就是會讓人將外傷內化，內化的結果就是一步步把身體由虛耗空，最後不得善終。

難道，他那出神入化的武功便是這個麽？所以，從沒有人以為他會受傷，包括我！

“你從沒告訴過我……”突然想到過往的種種，我覺得，我曾深深地折磨過他。

“你在我身邊的時候一心想跑，從不好好看著我說話，也從不認真聽我的話，更從不……信我。”語氣裏帶著明明白白無奈的意味。他曾質問過我，看他夜胤塵是否不過爾爾？我當時真的很想哭，他為何會那樣以為，他在我心裏明明就很重要……聽到這番話時，一時情急之下心就又不自覺得緊緊揪起來。

“好好地，怎麽就哭了？”

“夜胤塵，我喜歡你……其實從一開始就很喜歡。你恨我的時候我喜歡，你罵我的時候我喜歡，你不要我的時候，可我還是喜歡……但是，不知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其實很討厭我，所以我從不敢招惹你，從頭都不敢……”說著說著，我哭得更加委屈起來。

我的哭相應該是豪放派的那種，豪放到讓夜胤塵足足楞在那裏半晌都沒反應回來，最後只能騰起袖子為我輕柔地擦拭眼淚和鼻涕。

待我哭完了，他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告白就是這樣，往往需要一份沖動來推波助瀾，但更需要一種勇氣去寵辱不驚。然而，我還沒修煉出這份淡定。

那個倉促淩亂的我平靜下來之後，看到他一言不發，瞬間開始生出萬千種別扭尷尬的情緒來，總覺得一時半會兒已無法再正常地去面對他，於是抹了兩把眼淚，轉過身去。

其實，沒答應，也沒什麽的，我在心裏苦苦一笑。可是，越想就會越覺得苦，越苦眼淚就越憋不住，流得愈發兇殘。

身後，整個人被緩緩擁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裏：“舒兒……我是不喜歡你……”讓人沈醉的聲音卻在耳邊有些殘忍地縈繞：“因為你是註定會讓人心智迷亂的女子，因為你的身邊有太多的男人，因為你是全天下人都可以拿來臆想卻永遠都得不到的女子……還因為……我不應該愛上你……”

他的每一句話都如千斤重的石頭一樣重重地砸在我柔弱的心尖上，然後整個心再被這塊大石頭拖入海底，永世不得翻身，這種話都可以說得這麽溫柔動情，夜胤塵也是好本事……

我回頭看他，只等他最後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你不可以喜歡上我。從此，我便可以被徹底地否定在他的人生之外了。

然而，他那低沈的聲音卻是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可是……我沒有辦法，最終還是愛上了你，很深，很深……”語氣裏透著不明卻篤定的意味。

晚風清涼，在無人打擾的地方，世界就可以這般清明，人心就可以這般柔軟。

我們，再強大都不過是凡夫俗子，誰也逃不過一場風花雪月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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