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楓進宮的時候，並沒有告訴錦瑟。說來也巧，那日，端王也進宮請安，燕帝便宣他們一同召見。

端王面皮上笑意融融，“近來，倒是不常見三弟。”左楓道，“二皇兄說笑了，這不是一直在忙父皇派的事麽。”

燕帝在龔公公的摻扶下懨懨地從軟塌上坐了起來，左楓這才信了密信內容，父皇果然已病體不支。

“你們坐吧，不必多禮了。”

左楓和左沂忙道不敢，行了全禮。燕帝虛浮的臉上露了點笑意，“你們兄弟兩人呀，還是那麽守禮。”

左沂上前一步笑道，“父皇是天下之主，兒臣是臣，自得守君臣之禮。”燕帝道，“若是讓你當太子，你當如何？”

左沂一駭，匍匐在地，“兒臣絕無此意！”燕帝不答他的話，轉頭看左楓，“你看如何？”左楓頂著燕帝淡淡的目光，手腳冰涼，“回父皇，兒臣並不讚同。”

“哦？這又是為何？”

左楓道，“太子德行巍巍，功業昭昭，無驕奢淫逸之行，更無謀反叛逆之心。孝敬父皇，兄弟友愛。對待下屬，寬厚有德，又何廢乎？”

燕帝笑道，“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左楓面不改色，“兒臣願為賢王，輔佐明君。”

左沂在一旁也忙附和，“兒臣也是。”燕帝撩了撩眼皮，笑道，“都起來，好好的話一頓家常，都看看你們，像個皇子樣嗎？”

左沂不敢接話，只管訕訕地笑。左楓道，“那父皇認為什麽是皇子樣？”燕帝沒好氣地道，“你啊你，還是和小時候一個樣，調皮的緊。”

左楓道，“再調皮也是父皇的兒子。”燕帝一楞，好笑地用手指著左楓對一旁的龔公公道，“看看，老三這個嘴呀，朕真真是拿他沒辦法！”

龔公公只是笑了笑，不敢接話。

左沂也笑，“對呀，論口舌，兒臣我可是萬萬不及三弟的。”左楓道，“二皇兄言重了。”

燕帝有些疲累，不耐地揮了揮手，“都回去吧。”

“父皇休息吧，那兒臣先行告退了。”左楓與左沂同時行禮。

出了大殿，左沂道，“有空常來端王府坐坐，你皇嫂最近倒是學了一種新的菜樣，你來嘗嘗鮮。”左楓挑眉，“那我倒要嘗嘗了，皇兄你可別嫌我煩。”

“說的哪裏話！你若是能來，皇兄自是高興，哪裏會嫌你煩。”左沂拍了拍作左楓的肩，眼神幽幽，“只要別給皇兄添亂就行。”

左楓道，“那倒不會。”

左沂哈哈大笑，“皇兄就先走了，改日再敘。”左楓道，“好。”

燕帝推開了龔公公，“去給朕把奏折拿過來。”龔公公快步去將一沓奏折抱過來，放在了龍案上。燕帝掙紮著從塌上起來，龔公公忙去扶，燕帝長嘆，“唉，朕老了！”

“陛下還年輕著呢，這病呀，過去了就好。人不是常說麽，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陛下又何須擔心。”

“哼！”燕帝冷笑一聲，“幾個兒子如虎如狼的，都想要朕這坐下之位，朕又如何不擔心，說不定明朝朕就做了那太上皇了！”

龔公公冷汗涔涔，幹笑道，“奴才見太子和幾個王爺都甚是孝順…”

“孝順？！他們這哪是孝順朕，是孝順這把龍椅吧！”

龔公公耐不住，匍匐在地，“陛下恕罪。”

“你有何罪？”

“奴才不該妄議太子和眾王爺。”

燕帝批了一本奏折，扔到一邊，頭也未擡，“那你倒真是有罪了，回頭下去領罰吧。”龔公公抹了一把冷汗，暗悔自己多嘴。燕帝擡頭瞅了一眼他，淡淡道，“朕不希望有一日你也背叛了朕。”

可憐的龔公公冷汗剛抹幹，又急忙匍匐在地，“奴才不敢！”

“不敢還是不想？”

“奴才不敢也不想。”

燕帝袖子一揮，扔了筆，緩慢起身，“行了，行了。別跪了，過來扶朕。”龔公公忙過去扶住了他，燕帝聲音淡淡，“你說太子如今怎麽變成了這般模樣？”

龔公公這下小心翼翼道，“這個…奴才也不知。”

“你說朕這幾個兒子，讓誰當太子好呢？”

龔公公不寒而栗，只管幹笑。

……………

左楓回到王府時，錦瑟剛用完飯，見左楓進門來，笑道，“王爺，一塊用飯吧。”左楓挑眉，“一頓飯讓你倒是用了不少時間。”錦瑟訕訕而笑。

“對了，還沒問你，那個突然昏迷是怎麽一回事？”

錦瑟臉色一變，她又不可能告訴左楓，我是俯身到了白翎的如夫人身上，並沒有昏迷。別說左楓不信了，就算她的確親身經歷了，也不太信。

“那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呵呵”錦瑟幹笑一聲。

擡眼發現左楓眼神幽幽，“又何必騙我，你是不知怎麽…成了白翎的如夫人吧。”

錦瑟震驚，“你怎麽知道？！”

左楓握住她的手，“你就是個傻子，那如夫人是二皇兄派來的奸細，怎麽會像你一樣如此輕率莽撞。那次庭宴上，你用那種眼光看著我，除了你，阿瑟，這世間還會有誰？路遇刺殺，你知道我有多心亂嗎，即使當時並不太確定是不是你，可是…”他緊了緊手。

“我喚你名字，你還是回了頭。那時，我就知道，那個如夫人肯定是你。…我派左愈去查，竟發現那白翎是假…”

“於敬帶你逃走，是我報了信…看你一箭穿心，我恨不得上前替你挨這一箭，可是，你卻不得不如此…因為這樣你就可以回到我身邊了…可是沒想到，你竟沈睡了這麽久……我恨不得與你一同去了算了……”

錦瑟呆呆地看著他。

“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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