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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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楓坐在案桌前判著公文，見錦瑟進來，微微笑道，“過來，阿瑟，近來呆在府裏可是悶得慌？”錦瑟稍稍移了移步，卻不肯走到左楓身邊去。
“還在生我氣？”左楓放下了公文，走到了錦瑟身邊。錦瑟後退一步，皮笑肉不笑，“我又怎敢，王爺你想做得事，一向沒有做不成的。”左楓無奈而笑，“怎麽說，都是你占理。”
錦瑟想到那些過往，心就隱隱作痛。左楓讓她魂歸，說是出此下計，又何曾顧她的感受。一箭穿心，又是怎樣的痛徹心扉。
她一把推開左楓，“你走，我不想見到你。”左楓苦笑，“我其實並不想讓你知道此事，怕你恨我…果然你還是怨了我，你讓我走，我又能去哪裏呢？沒了你，哪裏都不成家的。”錦瑟征了征，不說話。
左楓又道，“你恨我也罷，怨也罷，阿瑟，這紅塵世間，除了母後和你，還沒有誰讓我能真心相付。”他指了指自己的心，“這顆心太小，容不下太多的人，如今，也只能容得下一個你。”
他這段話說得妥帖又暖心，錦瑟不得不為之動容。
“阿瑟，過幾日我便向父皇求取聖旨，與你大婚。”
他一說此話，錦瑟忽然想起了她做白翎如夫人那會，京都傳他要大婚的流言。她心裏酸澀，“王爺不是早就要大婚了嗎，怎麽和我說這麽不相幹之事？”左楓征一征，方才想起那檔事來。
原來那禮部尚書之女薛鳳有日跟隨其母去郊外踏青，竟路遇賞春歸來的燕帝。燕帝見薛鳳相貌俏麗，行動間自有風流氣度，不禁暗暗點頭。
回宮便擬了聖旨，準備賜婚，將其嫁與襄王做王妃。不料，那薛鳳竟早就訂了親事，聖旨賜下，薛尚書與夫人又喜又憂。喜的是那襄王不論相貌，人品，還是地位，配自家女兒綽綽有餘。憂得是女兒卻早已訂了婚事，若傳入陛下耳中，不論怎樣，欺君之罪都是跑不了的。
那薛尚書與夫人相商，暗地退了早先那門親事。說來也巧，與薛家訂親的裴家因家主故去，家境一落千丈。那裴家少爺得了退婚書，卻是不敢說什麽的。
薛尚書本以為事情已辦妥帖，不想自己女兒薛鳳就在幾年前對裴家公子心生愛慕，日日盼與其相守。不料，聖旨降下，父母嫌貧攀貴，竟退了親事，叫她如何不棲惶，如何不絕望？
薛鳳派貼身丫鬟偷偷送了信給裴家少爺，要其救她出苦海。裴家少爺拿了信，卻不敢行動。薛鳳苦等多日，終於絕望，竟投了那碧波塘。
燕帝惱禮部尚書欺君，奪了他的官職，本欲斬首，在眾臣苦苦哀求下，改為流放三千裏。
左楓是後來才知道這門親事竟有這段曲折，他都做好了拒婚的準備，燕帝卻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取消了這門親事。如今想來，竟是因此。
錦瑟聽完，竟不知說什麽。只是唏噓不已，又怯喜又為那薛小姐傷悲。
左楓道，“這下你該信我了罷。”錦瑟道，“若是那薛小姐未死，你豈不是早就嬌妻在懷了麽？”左楓見她拈酸吃醋，似是小女兒作態，笑道，“那薛小姐即使未死，我也斷斷不會娶她，那時我都做好了拒婚的準備。”
錦瑟心裏又喜又憂，喜得是左楓待她如她愛左楓一般，憂得是他若拒婚，豈不是犯下抗旨大罪？
左楓忽然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錦瑟忙去扶他，“你沒事吧？”左楓立穩，笑了笑，“倒也沒事，就是累了些。”錦瑟要他去休息，他坐在凳子上，忽然抓住了錦瑟的手，“阿瑟，若有一天，我…”那句話，不知為什麽他怎麽也說不出口。
錦瑟蹲著擡眼看他，“所有一天，你怎麽了？”左楓摩挲著她的眉眼，“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他頓了頓，又道，“自可另嫁。”
錦瑟神魂俱震，“你在說什麽傻話？”左楓身子一僵，將她攬到了懷裏，“對，我在說傻話，看我公文都批糊塗了。”
“阿瑟，不知來世我還能不能遇見你。”
錦瑟道，“我們不是說好了麽，誰若先走，奈何橋上等著，我們一起喝孟婆湯。”
“但願…如此。”左楓的目光投向窗外，竟漸漸落寞。
錦瑟在王府中無所事事，便出去倒是結識不少閨秀千金，約看了幾場戲。正嬉鬧著，杜家千金忽道，“你們還記得那京都第一公子麽？”李家千金笑道，“這在坐的，哪個不曉，哪個不知？”
杜小姐道，“我前日聽我們家那些個婢女嚼舌，說是那白公子要去削發理佛了！”眾女紛紛大驚失色，“可知是為甚？”錦瑟也惶惶失措。杜小姐這才道，“說是家中如夫人病世，白公子與如夫人情投意和，琴瑟和鳴，自是當不得如此打擊，才生了理佛之心。”
眾女唏噓不已，“這白公子也算是當世奇男子了！”李小姐道，“可不是嘛，當世男子大都想著嬌妻美妾，素來涼薄寡情，哪裏像白公子這般來得情深意重！”
裴小姐嘆道，“我們女兒想著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可世上哪有這樣的男子？”杜小姐接道，“這當世不是有個麽！”眾女說得熱鬧，卻無人看到錦瑟已經雪白的臉色。
錦瑟想著不能讓白翎當了和尚，雖然是因為她，她對白翎終究有歉意的，若不是因為她，那個如夫人現在還好生生地活著呢！她決定去找白翎，聽人白翎只是入住了寒山寺，並未削發為僧。
寒山寺並不遠，只是寺廟大門卻緊閉，錦瑟鼓起很大的力氣敲門，那小和尚聽見有人敲門，跑來開門，見是一女施主，宣了一個佛號，“阿彌陀佛，女施主，今日不開寺門，還請女施主明日再來。”
錦瑟看見小和尚光禿禿的腦袋，心裏直犯怵，這白翎不會也變成這樣了吧？她急道，“小和尚，我是找來找人的，麻煩你讓我進去吧，晚了就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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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生我氣？”左楓放下了公文，走到了錦瑟身邊。錦瑟後退一步，皮笑肉不笑，“我又怎敢，王爺你想做得事，一向沒有做不成的。”左楓無奈而笑，“怎麽說，都是你占理。”
錦瑟想到那些過往，心就隱隱作痛。左楓讓她魂歸，說是出此下計，又何曾顧她的感受。一箭穿心，又是怎樣的痛徹心扉。
她一把推開左楓，“你走，我不想見到你。”左楓苦笑，“我其實並不想讓你知道此事，怕你恨我…果然你還是怨了我，你讓我走，我又能去哪裏呢？沒了你，哪裏都不成家的。”錦瑟征了征，不說話。
左楓又道，“你恨我也罷，怨也罷，阿瑟，這紅塵世間，除了母後和你，還沒有誰讓我能真心相付。”他指了指自己的心，“這顆心太小，容不下太多的人，如今，也只能容得下一個你。”
他這段話說得妥帖又暖心，錦瑟不得不為之動容。
“阿瑟，過幾日我便向父皇求取聖旨，與你大婚。”
他一說此話，錦瑟忽然想起了她做白翎如夫人那會，京都傳他要大婚的流言。她心裏酸澀，“王爺不是早就要大婚了嗎，怎麽和我說這麽不相幹之事？”左楓征一征，方才想起那檔事來。
原來那禮部尚書之女薛鳳有日跟隨其母去郊外踏青，竟路遇賞春歸來的燕帝。燕帝見薛鳳相貌俏麗，行動間自有風流氣度，不禁暗暗點頭。
回宮便擬了聖旨，準備賜婚，將其嫁與襄王做王妃。不料，那薛鳳竟早就訂了親事，聖旨賜下，薛尚書與夫人又喜又憂。喜的是那襄王不論相貌，人品，還是地位，配自家女兒綽綽有餘。憂得是女兒卻早已訂了婚事，若傳入陛下耳中，不論怎樣，欺君之罪都是跑不了的。
那薛尚書與夫人相商，暗地退了早先那門親事。說來也巧，與薛家訂親的裴家因家主故去，家境一落千丈。那裴家少爺得了退婚書，卻是不敢說什麽的。
薛尚書本以為事情已辦妥帖，不想自己女兒薛鳳就在幾年前對裴家公子心生愛慕，日日盼與其相守。不料，聖旨降下，父母嫌貧攀貴，竟退了親事，叫她如何不棲惶，如何不絕望？
薛鳳派貼身丫鬟偷偷送了信給裴家少爺，要其救她出苦海。裴家少爺拿了信，卻不敢行動。薛鳳苦等多日，終於絕望，竟投了那碧波塘。
燕帝惱禮部尚書欺君，奪了他的官職，本欲斬首，在眾臣苦苦哀求下，改為流放三千裏。
左楓是後來才知道這門親事竟有這段曲折，他都做好了拒婚的準備，燕帝卻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取消了這門親事。如今想來，竟是因此。
錦瑟聽完，竟不知說什麽。只是唏噓不已，又怯喜又為那薛小姐傷悲。
左楓道，“這下你該信我了罷。”錦瑟道，“若是那薛小姐未死，你豈不是早就嬌妻在懷了麽？”左楓見她拈酸吃醋，似是小女兒作態，笑道，“那薛小姐即使未死，我也斷斷不會娶她，那時我都做好了拒婚的準備。”
錦瑟心裏又喜又憂，喜得是左楓待她如她愛左楓一般，憂得是他若拒婚，豈不是犯下抗旨大罪？
左楓忽然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錦瑟忙去扶他，“你沒事吧？”左楓立穩，笑了笑，“倒也沒事，就是累了些。”錦瑟要他去休息，他坐在凳子上，忽然抓住了錦瑟的手，“阿瑟，若有一天，我…”那句話，不知為什麽他怎麽也說不出口。
錦瑟蹲著擡眼看他，“所有一天，你怎麽了？”左楓摩挲著她的眉眼，“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他頓了頓，又道，“自可另嫁。”
錦瑟神魂俱震，“你在說什麽傻話？”左楓身子一僵，將她攬到了懷裏，“對，我在說傻話，看我公文都批糊塗了。”
“阿瑟，不知來世我還能不能遇見你。”
錦瑟道，“我們不是說好了麽，誰若先走，奈何橋上等著，我們一起喝孟婆湯。”
“但願…如此。”左楓的目光投向窗外，竟漸漸落寞。
錦瑟在王府中無所事事，便出去倒是結識不少閨秀千金，約看了幾場戲。正嬉鬧著，杜家千金忽道，“你們還記得那京都第一公子麽？”李家千金笑道，“這在坐的，哪個不曉，哪個不知？”
杜小姐道，“我前日聽我們家那些個婢女嚼舌，說是那白公子要去削發理佛了！”眾女紛紛大驚失色，“可知是為甚？”錦瑟也惶惶失措。杜小姐這才道，“說是家中如夫人病世，白公子與如夫人情投意和，琴瑟和鳴，自是當不得如此打擊，才生了理佛之心。”
眾女唏噓不已，“這白公子也算是當世奇男子了！”李小姐道，“可不是嘛，當世男子大都想著嬌妻美妾，素來涼薄寡情，哪裏像白公子這般來得情深意重！”
裴小姐嘆道，“我們女兒想著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可世上哪有這樣的男子？”杜小姐接道，“這當世不是有個麽！”眾女說得熱鬧，卻無人看到錦瑟已經雪白的臉色。
錦瑟想著不能讓白翎當了和尚，雖然是因為她，她對白翎終究有歉意的，若不是因為她，那個如夫人現在還好生生地活著呢！她決定去找白翎，聽人白翎只是入住了寒山寺，並未削發為僧。
寒山寺並不遠，只是寺廟大門卻緊閉，錦瑟鼓起很大的力氣敲門，那小和尚聽見有人敲門，跑來開門，見是一女施主，宣了一個佛號，“阿彌陀佛，女施主，今日不開寺門，還請女施主明日再來。”
錦瑟看見小和尚光禿禿的腦袋，心裏直犯怵，這白翎不會也變成這樣了吧？她急道，“小和尚，我是找來找人的，麻煩你讓我進去吧，晚了就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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