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24日

年除夕：

小街迎來張燈結彩，火紅一片。

都說不遠處的鬧市裏有踩高蹺和舞龍表演，但‘一家人’難得齊聚一堂，大家都想著在家吃飯看春晚，誰也沒有想著出門。

今年的單家和李家只有老一輩兒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飯，李允和單姜嘉恒二人約好在雲南共度除夕。聽聞這一消息的單啟祥和李老爺子先是默契對視，而後心照不宣。

虞洲作為藝人，幾乎很少過年回家，康艷茹和檸父自然也是習以為常。康艷茹縱然思念，但一切皆以兒子的事業為主。

虞洲和李允，他們二人也不知道是誰拉著誰，誰跟著誰，總之這次再到雲南，檸涼是很明顯的發現，二人之間的關系變得比之前還要微妙。

明明很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那會兒在廚房裏做飯的時候，林靜川就突然問了一句：“代孕違不違法？”

“嗯？”檸涼切肉的手停住，她看著林靜川，問道：“怎麽，你要找人代孕啊？你自己不就能生嗎？”

聞言，林靜川看著一頭霧水的檸涼，而後低下頭，自語道：“沒事兒，當我沒問。”

檸涼：“……”

……

客廳裏：

虞洲一臉嘲笑的對著李允說道：“恒哥？那貨在我姐面前永遠是說最狠的話，做最慫的表情。嘖嘖嘖……就跟大型紀錄片似的，搞不好都能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哈哈哈！”

話音剛落，李允就看著虞洲身後那來勢洶洶的男子，而後默不作聲的看著電視。

“小孩兒……”男人不和善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聽見聲音後虞洲渾身汗毛豎起，而後看著一臉淡然的李允，又緩緩回頭看著一臉笑意的單姜嘉恒，但他知道那笑容有多危險。

果然……

站在廚房的兩個人都能聽見虞洲的哀嚎聲。

小嘉嘉更是停止住了玩球的動作。

單姜嘉恒甩了甩手道：“小孩兒，下次說話註意點兒。我那不是慫，我那是愛！”

虞洲捂著腦袋哽咽道：“你才比我大三歲，你就老是孩子孩子的叫我。允哥比你大五歲，管你叫兒子你什麽心情？”

虞洲指著李允，李允這才把放在電視上的雙眼移到委屈的小綿羊身上。

他眉毛一挑，十分有興致的看著一臉委屈的小綿羊，心中不禁覺得好笑，小綿延不叫他李警官了？改口叫允哥了？還真是難得。關鍵是這小綿羊表面看上去人畜無害，實際上嘴比誰都損。剛才那番話說的在理，李允還真想看看管單姜嘉恒叫兒子的時候，這貨會是什麽表情。

“傻小子！他得按你的輩分來，年紀大他也得管檸涼叫姐！”說著，單姜嘉恒又開始陰狠的摩拳擦掌：“沒禮貌！叫姐夫！”

“叫了又能怎麽樣？”虞洲白了一眼嘟囔道：“姐姐是姐姐，姐夫不一定是姐夫，弟弟更不一定是弟弟。5G時代來臨了，誰還不升個級？”

李允：“你還想升級？！！”

嘉恒：“你還想升級？！！”

李允拎起虞洲的領子，就像拎小雞一樣，單姜嘉恒已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虞洲：“…………………………”

“姐！！！恒哥他又要打我！！！！”

此時的客廳地動山搖，連帶著廚房也未能幸免……

……

春晚主持人穿著隆重喜慶的禮服站在臺上同現場觀眾，和坐在電視機前的全國人民一起倒計時：

“五！”

“四！”

“三！”

“二！”

“一！”

零點的鐘聲響起，小街上也傳來震耳欲聾的禮炮聲和鞭炮聲！

“大家過年好！！”

圍坐在客廳上的‘一家人’放下筷子上的餃子，在一陣歡呼聲中舉起酒杯。

檸涼是柔美的笑、林靜川是灑脫的笑、虞洲是純粹的笑、李允是放松的笑、單姜嘉恒是幸福的笑。

眾人歡聚雲南，把酒言歡。舉杯歡呼，新年快樂！

玻璃杯在明亮吊燈的照射下，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今晚不管是能喝酒的還是不能喝酒的，統統一杯下肚，誰也不留著淺水灣養魚。

氣氛最濃之時，單姜嘉恒提議道：“讓我們的大明星為大家演唱一首難忘今宵！”

檸涼：“好！！！嗚呼~”

李允：“歡迎大明星為我們演唱！”

林靜川：“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今天不用買票！”

虞洲一點兒也不扭捏，他坐在地板上，天籟般的聲音瞬間傳遍屋子的每一個角落。大家會的跟著一起唱，不知道歌詞的也跟著哼著調調。眾人就跟坐在船上遇見海浪似得，緩緩的晃動著自己的身子，為虞洲打節拍。

副歌部分，眾人合唱：

“難忘今宵，難忘今宵。”

“無論天涯與海角。”

“神州萬裏同懷抱。”

“共祝願祖國好，祖國好！”

單姜嘉恒拉著檸涼的手，李允搭著虞洲的肩膀，林靜川抱著懷裏的小嘉嘉。

“共祝願，祖國好！”

“共祝願，祖國好！”

“告別今宵，告別今宵~”

“無論新友與故交~”

“明年春來再相邀請！”

“青山在，人未老！人未老！”

青山在，人未老。年少時不懂歌詞裏的意思，長大了才知道那是在感嘆祖國大好河山，和對人們心中不滅的炙熱以及青春的頌歌。

2012年——2020年

檸涼和單姜嘉恒從相遇到相知足足跨越了八個年頭。

從十六歲——二十四歲

他們從青澀到成熟，從迷茫到清楚。

兩條平行線，終於在此時相交而行，走到一起。

……

北京：

齊雅萱不會包餃子，只能從冰箱冷凍裏拿出來些速凍餃子。檸涼離開之後，這個冰箱就空了。何止冰箱，整個家裏都沒了半點兒人味兒。

齊寰宇坐在次臥的窗臺上，腿上抱著的是小不點兒。他眼神放空望著窗外，手卻不停的，輕輕的撫摸這狗狗。

他自語道：“檸涼……今天是過年，我哪裏也沒去。我聽你的話乖乖在家……我哪裏也沒去……”

齊雅萱推開門，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幕。說不難受是假的，到底是自家哥哥。

“哥，吃餃子了。”

可說不恨也是假的，他對檸涼做的那些事，齊雅萱心中明鏡一般。她只能看著齊寰宇日覆一日的折磨自己，卻清楚知道那是他應有的懲罰。

沒人能一直苦下去，就好比檸涼。

沒人能一直甜下去，就好比齊寰宇。

錯事做多了，他也該為這幾年的行為好好贖罪。

……

客廳裏：

餐桌前，齊雅萱拿筷子戳著餃子，有一下沒一下，直到那餃子已經露了陷，她也沒有夾起來放進嘴裏的意思。

沒有一大桌子菜，不講究煎炒燉炸，只有兩盤白花花的餃子，連醬油和醋都沒有。

她擡頭看著齊寰宇，齊寰宇則是看著那碗餃子發呆。

那年除夕，檸涼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家。

一個人燒水、一個人煮餃子、一個人吃餃子、一個人打電話給兩家老人挨個兒拜年。

她當時是有多期盼齊寰宇能回家，陪她過年。哪怕不是陪她，就是在家坐一坐也是好的，畢竟過年。

她給他打電話，卻被另外一個女人接聽。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卻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那時候的檸涼該是有多心碎，多心疼。

她不顧形象，衣衫不整的跑到KTV，不顧身邊人的側目和指指點點，一心只想找到齊寰宇，把他帶回家。

可齊寰宇卻不出來見她，他跑了，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包房門口被韓樂恥笑，羞辱。

她忍著，可她再也忍不住了。

這麽多年，她從來沒有沖齊寰宇發那麽大的火，說過那麽難聽的話，唯獨這一次。可換來的卻是齊寰宇盛怒的一酒瓶子直接砸在頭上，一個巴掌直接撞到墻上。

她哭了，她流血了。她疼，可身體上的疼痛絲毫比不上心裏的疼痛。心臟仿佛被人一掌握住，狠狠擠壓，那滋味疼的她喘不過氣。

齊寰宇慌了，可他還是質問她為什麽不躲？為什麽把話說的這麽難聽？這個節骨眼上他還在想著自己的面子和尊嚴，他還在撒謊。他始終想把問題歸結在檸涼身上，他覺得這就是檸涼在無理取鬧。

“你看見墻上的血了嗎？”齊寰宇哽咽開口：“她的……”

齊雅萱不用想也知道，那面墻上的印記已經泛黃，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處理。這也正是她當年被齊寰宇一聲電話叫來北京的原因。那場面那經歷，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齊寰宇的鼻子酸了，他再也不在乎面子和尊嚴。不管齊雅萱是否坐在對面，他都不在乎。

眼淚想掉就掉，他想哭就哭。他伸手捂著額頭，把頭低下，滿腦子都是六年間和檸涼的點點滴滴。

他從未想過，醫院裏那一面，或許是最後一面。

他再也見不到檸涼了。

“檸涼……”齊寰宇哭著，淚水一滴又一滴的掉在桌子上。他低語、他哽咽：“我錯了……你玩夠了就回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都會聽話，檸涼……我真的知道錯了……”

傷害她的是他，放她走的是他，無比期盼她回來的也是他。

齊雅萱看著自家哥哥年三十晚上以淚洗面，手上的筷子直接放在桌子上。心裏那股難受勁無處宣洩，齊雅萱只能把頭轉過去看向別處，不去看齊寰宇。

齊雅萱的眼睛紅了，這頓年夜飯吃的真是……長嘆一口氣，什麽也不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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