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跟齊寰宇兩個人，每月的收入總和都會超過五位數，檸涼心裏再抗拒，也終究還是要‘向錢看’。尤其是看著銀行卡裏月月增多的數字，她心裏有種形容不出的感覺。

身邊接觸的人幼稚，自己就會保持一份童真。身邊接觸的人現實，自己就會多出一份認真。檸涼算是看明白了，想要在帝都紮根，錢是萬萬不能沒有的。

想想齊寰宇來這裏是為了什麽？難不成是喜歡鋌而走險？當然不是，還不是為了多搞點錢，以後能胸有成竹的撤退。齊寰宇說過，短暫的離開是為了二人更好的將來。他在為將來打拼，她也不能拖他後腿。

直到那天……

檸涼和齊寰宇之間再次出現了那奇妙的心電感應。

江慎急急忙忙跑到酒吧將檸涼拉到角落，神色慌張說道：“你聽著，我只說一遍。”

“嗯。”檸涼點頭。

“局被警察端了，金哥帶人從後門逃跑，寰宇和李允卻被抓了。你現在趕緊帶著家裏的貴重物品逃出去，能住酒店住酒店，不行直接買張回老家的車票也行。總之不要留在北沙灘，聽見沒。”

江慎滿頭大汗，急匆匆說完一大段卻一點兒都不卡殼。檸涼聽見後思考了兩秒，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問道：“怎麽樣才能把人弄出來。”

把齊寰宇從警察局裏弄出來？聞言江慎楞了一下。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顯然沒想到這個問題。出了事，大家怕被警察抓到，都先顧著跑路。

“慎哥？”檸涼見他楞神，叫了一聲。

江慎這才回過神來，說道：“沒什麽事是花錢辦不到的，這事兒黃哥和金哥會出面解決。畢竟是在金哥的局上出的事兒，而且李允是黃哥的人，黃哥不會不管。寰宇在裏頭不會有事，你放心好了。眼下是你得趕緊撤出去，知不知道。”

檸涼點頭道：“好，場子裏的事你幫我交代一下，我現在就直接回去。”

轉身之際，檸涼卻又站住腳步。

她轉過身來，拉著江慎的手，說道：“慎哥，只要能把人弄出來，我做什麽都行。有任何用得上的我的地方你盡管說。”

看著檸涼眼中的焦急和真誠，江慎心中不免動容。這丫頭對自己哥們竟然如此緊張。

他回握住小姑娘冰涼的手說道：“你放心，寰宇一定會盡快出來。你安全等他就是，趕緊走吧。”

……

出租屋內：

項鏈、現金、電腦、日記本，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貴重物品。

江慎說今晚被抓進去的兄弟不止齊寰宇他們兩個人，零零散散還有十幾號人。警察對待他們慣用的手法就是先辱罵和恐嚇，然後再挑其中嘴硬的下手。

其目的主要就是為了從他們口中得知更多的窩點，以及頭目的身份，還有一切與其有關並且可能抓到的人。

檸涼背著雙肩包剛走到鐵質樓梯處，就發現警車已經停在一樓。這個時候下去，一定會被攔下。慌忙之際，她環顧四周，想找一條新的出路。

這裏是三樓，唯一的通道就是腳下的鐵樓梯。她不能上天，也不能隱身，更不能跳下去。

等等……跳下去……

檸涼聽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再看看一層公共廁所旁小山丘似的垃圾堆。

來不及多想，也沒有後路了。

江慎讓她跑，她要是在這裏被警察逮住就真的是老巢讓人端了。

她將雙肩包腰部綁帶系好，而後心一橫，咬著牙，借著昏暗的路燈，翻過三樓的鐵欄桿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那一刻，隨之而來的是身穿制服的警察。

再驚恐她也不敢出聲。由於雙手被用作捂住嘴的緣故，落進垃圾堆的時候檸涼沒有用手做緩沖，她幾乎是整個頭整張臉都埋進垃圾堆裏，更別說那纖瘦的身子。

一瞬間，一陣難以言喻的惡臭充斥著檸涼的五官，一團綠豆蠅嗡一下的一哄而散。腰部不知道碰到哪裏，一陣刺痛。顧不上那些，檸涼忍著各種不適，艱難起身，然後三步一回頭，就這麽一瘸一拐的逃出生天。

……

淩晨不知幾點：

檸涼捂著腰，彎著臟兮兮的身子，在路燈下留下一個又一個影子。

鋪著報紙睡在街邊的乞丐、對著草叢撒尿的出租車司機、喝多了三兩成群的年輕小夥子、快速竄到私家車底下的黃鼠狼……

多少次，她都想像那乞丐一樣躺在原地，稍作休息。可想到齊寰宇眼下的處境，她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倒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此刻還有心思去看這些。但是此時此刻的她，就如同他們其中的一員，都是被北京拋棄在夜晚的群體。他們的肉身無家可歸，他們的靈魂無處安放。

她想哭，也哭了。

炙熱的淚水流過她臟兮兮的臉。

但是她不介意。

當著外人的面，當著齊寰宇的面，當著白天的太陽，她都不能哭。她不能，也不敢。

可是夜裏，路燈照亮的是她的後腦勺，始終照不見她的臉。沒人會看見她哭，也沒人會理會她哭。

她不必再理會別人投來的目光。她站著也好，哭累了蹲著也好，哪怕累到跪在地上也好。

除了檸涼，只有高架橋上過往不多的車輛。

抽泣、哽咽、疲憊。哭夠了，她還要繼續前行。

齊寰宇還在裏面，他可能正在被人辱罵，正在被人施暴。她不能不站起來，因為齊寰宇還沒出來。等齊寰宇出來，她還要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她要告訴他：對不起，在你受苦的時候我沒有幫上任何忙。歡迎你回來，還好你平安無事。好好休息吧，放松吧，接下來交給我就好。

“宇哥……”檸涼站在原地，看著沒有星星的夜空：“我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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