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嫌你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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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寰宇出差多日，跟檸涼一直是通過電話聯系，也只是通過電話聯系。看不見人臉、看不見表情、不知道他身邊有誰、幾個人、是男是女，只能從語氣分辨電話那頭的人是喜是怒是哀是樂。這樣的通話，就像蓮藕中間的細絲，稍微使點勁就拉斷，檸涼實在沒有心思以及多餘的經歷去應付。
掛斷電話，檸涼牽著狗狗到樓下公園遛彎。狗狗倒是很活潑，可檸涼卻是心神不定。一個不留神，手裏的繩子沒拿住，狗狗一個撒花就掙脫了出去。
等檸涼反應過來的時候，狗狗已經撞上了來人的大腿，還被那人順勢抱了起來。
“你個小笨蛋，怎麽跟你姐姐一樣笨。”大男孩抱著小白狗，風景煞是好看。
“虞洲，你怎麽過來了。”檸涼看著其樂融融的‘兄弟倆’，問道：“你最近沒事兒就往這跑，實在太勤快了。你都不用接通告，都不用工作的嗎？”
虞洲將狗狗抱在懷裏，一邊用手逗弄它的舌頭，一邊笑著對眼前人說道：“旅游都有淡季旺季，我工作怎麽就不能有緊湊期和懈怠期。我今天來是想讓你陪我出去散散心，順便跟你說說工作的事兒。”
檸涼搖頭道：“在家呆著挺好，我哪也不想去。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就到樓上，我給你做點兒好吃的，比你成天吃外賣強。”
說著，檸涼上前準備接回狗狗。誰料，虞洲卻退了一步，將狗狗抱得更緊，說道：“我不。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出去，弟弟就不還給你。”
“你幼不幼稚。”
檸涼看著這個幼稚的大男孩，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不知何時起，虞洲已經開始跟狗狗以兄弟相稱。
還記得那時候，虞洲第一次見到狗狗，檸涼正在準備餵狗糧。
檸涼習慣性的喊了一句：“到媽媽這裏來。”
虞洲立刻糾正道：“哪有這麽年輕的媽媽，應該是姐姐才對。”
當時，檸涼還打趣道：“那你們倆不就是兄弟了？”
虞柯一臉尬笑，說道：“這個時候，你承認我是你弟弟了。”
檸涼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高她一大截的大男孩，年齡長了可心裏卻還這麽幼稚。她上前去，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額頭，說道：“小時候以為你是小泰迪，誰知道長大了居然是只哈士奇。”
虞洲握住她的手指頭，笑著說道：“知道我是哈士奇還敢放我去你家？你不怕我把你家沙發都給拆了。”
聞言，檸涼難得露出愉悅的笑容。她是真的被虞洲描述的場景逗笑了。想著虞洲爬在客廳沙發上啃沙發皮，那場景……
“哈哈哈……我還真想看看。”
檸涼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可謂忽如一夜春風襲來滿面桃花開，看的人心神蕩漾。她不開心時，總有人會想要使用渾身解數讓她開心。用陸蔓的話來說，那就是費勁腦汁賣力表演只為博紅顏一笑。
二人其樂融融的舉動，早已經被有心人拍在鏡頭下。
那不是別人，正是齊寰宇安排給檸涼的司機。而他在拍下照片後沒過一分鐘，就把照片發給了齊寰宇。從聊天對話框可以看見，那人已經給齊寰宇發檸涼的照片不止一次。
……
後海酒吧一條街：
檸涼看著臺上深情演唱的男歌手，再看看坐在自己對面戴著墨鏡吃炸醬面的虞洲。
檸涼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帶我來這裏就是為了看你吃炸醬面？”
除了檸涼所在的位置，周邊還有很多客人。
入夜，正是後海上客的時候。前後不過二十分鐘，酒吧面館已經座無虛席。
虞洲將面條吸進嘴裏，鼓著腮幫子說道：“你也可以吃啊。”
“看你吃我就已經飽了。”檸涼無奈，將餐巾紙從盒子裏抽出來，遞給虞洲，說道：“擦擦嘴，邊上都是醬。”
虞洲並沒有接，而是把臉伸在紙巾處，說道：“手不夠，你幫我擦。”一雙真摯的眼睛眨阿眨，顯得特別無害。
“你有完沒完？”檸涼說道。
知道檸涼不是真的生氣，只是在拒絕。虞洲笑笑，撒嬌般說道：“就一下，好不好嘛，就一下。”
架不住虞洲祈求的小眼神，檸涼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把他的嘴角擦幹凈。
真是服了這小子……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我可不是你的腦殘粉，兩三下就被你勾引去。”檸涼將紙巾團成團放在一角，說道：“我要不是你姐，準會把你剛才的樣子拍張照片發到網上去，告訴你的粉絲們，你們喜歡的偶像私底下就是這幅樣子。”
虞洲喝了口水，笑著說道：“能以第一視角跟我坐在一起吃飯的人，你猜我的粉絲會認為我們倆是什麽關系？嗯？姐姐？”
檸涼一臉黑線，感情這小子竟然這麽腹黑……檸涼思考著平日裏也沒教他這些東西啊？跟誰學的……
遠在上海的單姜嘉恒打了個噴嚏。
“哎……”檸涼嘆氣道：“真不如小時候好，長殘了……長殘了……”
虞洲見此，只是笑著不做辯駁。只要檸涼喜歡，只要她高興，怎麽打趣他，言語抨擊他，他都願意接受。
“服務員，兩瓶啤酒。”虞洲說道。
聞言，詫異道：“兩瓶？你現在酒量不錯啊。”
虞洲知道檸涼這是在埋汰他，他也不生氣。
“對啊。”虞洲點頭道：“不過我要兩瓶不是因為我要喝兩瓶，是你和我一人一瓶。”
“你真是越長大翅膀越硬了。”檸涼冷眼看著他。
虞洲笑道：“連老子的主你都敢做！”
嗯？檸涼一楞。
服務員將兩瓶啤酒拿上桌。
開好後，虞洲將一瓶推到檸涼眼前，笑著說道：“這句話可是你以前的口頭禪。尤其是那句老子，越聽越上頭。”
遙想檸涼當年，看上去表面清冷，實則內心彪悍。青年時期的虞洲幾乎被她震懾的大氣不敢喘一聲，生怕一不小心惹了她生氣，就被一個滅火器砸趴下。
第一次見面時的不愉快，檸涼的發狠和爆發，虞洲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何止是他，連檸父都不敢硬掰這條大腿，楞是灰突突的帶著康艷茹和虞洲出去另尋住處。為的就是怕檸涼鬧起來沒法收場。
自打北漂以後，檸涼就很少回D市，逢年過節基本趕不上。但不知道為什麽，平日裏只要一回去，就總能遇見虞洲恰巧在家。步入社會的檸涼不像上學那會兒，並不在意今天是周幾，所以也沒理會這件事情。
但那時候她很奇怪，虞洲明明很怕她，卻總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她身後。吃飯時、看電視時、她打電話時、就差睡覺和洗澡。
每次檸涼被他看的不耐煩，都會飛過去一計眼神，虞洲接到那眼神之後總是本能性舉起雙手，驚恐說道：“別打我。”
這滑稽的舉動，讓檸涼心裏想笑卻又抹不開面子。怕忍不住，她總是故作冷漠的放下遙控器走回房間。
虞洲喝了一口酒，說道：“你知道為什麽你每次回家我都恰好在家嗎？”
檸涼搖頭。
“因為……”虞洲看著瓶中的酒：“我想見你，寧可請假我也要回來。”
檸涼驚訝。
“我跟檸叔叔打過招呼，他答應我，只要一有你回來的消息，一定會通知我。”
虞洲又喝了一口。
檸涼默默看著他，對眼前的酒幾乎視而不見。
虞洲見狀，又將啤酒朝她眼前推了推，說道：“你難過，我看著心疼。我知道我幫不了你，所以只想陪你。齊寰宇本應該是你最親密的人，可這幾年你卻被他冠以親密的名號，弄得遍體鱗傷。我沒有親眼看見你的經歷，可是我能猜到，我能感覺到。姐姐還是當初的姐姐，檸涼……已經不是從前的檸涼。”
空氣靜止。
虞洲一番話後，檸涼再也聽不見附近吵雜的聲音。
他說的沒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早已不是從前的檸涼。她死了，是齊寰宇親手埋葬。
檸涼將酒瓶拿起，憋著心中的那股勁兒，在虞洲驚訝的目光下，將那瓶啤酒一飲而盡。最後酒瓶重重的落在桌子上。
多久了，她沒有像今天喝的這麽暢快過。
虞洲看著她，沒有說話。
“服務員，再拿兩瓶啤酒。”虞洲吩咐道。
“虞洲……”檸涼開口。酒精的作祟讓她迅速面頰泛紅。
“我在。”虞洲回應。
服務員已經將啤酒開好，自動離開。
檸涼開口道：“你知道嗎？從你出現在我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被拋棄了。我只有媽媽，我沒有家了……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我純粹就是個外人。一個有血緣關系的外人。”
虞洲看著她，並不打斷。她想說心裏的事，他隨時都願意傾聽，這是他巴不得的。
檸涼雙手握著酒瓶，說道：“我並不討厭你，我從頭到尾都不討厭你。”
“我知道。”虞洲聲音溫柔。他怎麽會不知道，他都知道。
“但我不想靠近你，不想了解你，不想認識你。你看我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孩子怎麽這麽逗？怕我怕的要死還非要看我？可我後來一想，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是這麽看著齊寰宇的。我怕他，可我還是要看著他……”
說著，檸涼低下頭，將額頭抵在瓶口：“現在我更怕他，我怕的是他衣冠楚楚，畫皮畫虎難畫骨……我把青春交給了齊寰宇，我把我的一生都交給他打理。可是時間久了，他卻用行動告訴我，人心居然可以比碳還黑。”
眼淚掉落在桌子上的時候，虞洲的心臟像被刀劃了一下。
“我曾聽說越是渾濁的人，越是喜歡幹凈的東西，可齊寰宇為什麽是個例外？他不喜歡幹凈的東西，他從來不找幹凈的女人。他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一個比一個臟！他在那些女人面前抱怨我沒情調，說我伺候不好他！”
檸涼擡起頭看著眼前的大男孩：“虞洲……”
“你說，我聽著。”
“我真想草他大爺！”檸涼幾乎咬牙切齒：“這種鬼話他特麽也說得出口！”
虞洲滿眼都是不忍和心疼。他嘆了口氣，握著她的手安撫道：“說出來就好，說出來心裏就不那麽難受了。”
……
齊寰宇來的時候已經將近淩晨一點。
檸涼喝多了，睡得很沈，叫都叫不醒。虞洲把外套裹在檸涼身上，抱著她正準備送到車裏。不料齊寰宇的車就停在他的車前面。
下午的時候齊寰宇還在深圳。生意已經談的差不多，奈何對方熱情，非要留他在當地玩兩天，齊寰宇架不住對方的勸說，已經同意了。可當他打開手機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就再也不能淡定，直接讓人訂了傍晚的機票回北京。
看見檸涼對虞洲笑，齊寰宇就已經用眼神把照片上的虞洲淩遲成了兩千多片。回想這幾年，這小子仗著自己是檸涼弟弟，沒少給齊寰宇冷眼，動不動就跟他對著幹。
小孩子，整整比自己小了十三歲，齊寰宇沒打算跟他一般見識。可誰曾想這小子居然對檸涼心懷不軌。檸涼好心把他當弟弟，他卻一點兒沒把檸涼當姐姐。
齊寰宇心裏回憶著虞洲幾次三番和他作對，在檸涼面前說他壞話，毀他形象。他早就已經恨得牙癢癢。如今，這小子更是變本加厲，居然趁著自己不在的空擋，到他家登門拜訪。還光天化日之下同自己的女人拉拉扯扯，舉止親密。那股變態的占有欲讓齊寰宇更是恨不能直接弄死他。
在齊寰宇眼裏，虞洲本就不是檸涼名正言順的弟弟。現在他更是擺在明面上的危險異性。
早年檸涼還在上學那會兒，有單姜嘉恒那個傻小子，在學校裏幫齊寰宇擺平爛桃花，齊寰宇樂的高興。那小子看著張揚實則內斂，喜歡檸涼卻不過界。齊寰宇看著這把槍好使，自己也省心。到了北京想著虞洲也可以利用。
誰知道，虞洲和單姜嘉恒那傻小子不一樣。他是直接放賴賣乖套近乎，檸涼喜歡什麽樣兒他就扮成什麽樣兒，甚至直接動手。這著實讓齊寰宇後悔自己錯誤的判斷。
李允就是一個前車之鑒，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下飛機後，齊寰宇第一時間打了一通電話：
“餵，江慎……”
“對，我剛下飛機。”
“你幫我辦件事，姓虞那小子，我要他徹底從檸涼面前消失。”
“這件事要做的滴水不漏，更要快！”
“我等不得！”
齊寰宇下車，一張俊臉鐵青著。虞洲無所畏懼的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正因如此，昏睡中的檸涼本能的在他懷裏找了個更加舒適的地方靠了靠。
見狀，齊寰宇面色更加難看。一雙手緊緊握拳。
“虞洲，我看你是活膩了！”齊寰宇一點好氣也沒有，一雙鷹眼恨不能把虞洲戳出好幾個洞來。“你明明可以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偷偷愛慕檸涼。為什麽還要不自量力的搬到明面上來？你當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是不是！”
“您齊大老板手段高超，我不是沒見識過，你用不著拿這種事兒嚇唬我。要怕我早怕了，何必今天才怕？”虞洲訕笑道：“倒是你齊大老板，出差這些日子，跟小蜜玩兒的可還開心？”
聞言，齊寰宇當場頓住。
“小兔崽子，少特麽放屁！把人給我！”
“給你？呵呵……”虞洲笑的更甚：“你看她哪有一點兒要跟你走的樣子？你來的還真不是時候，再晚一點，我就把房開好了。”
“你！”齊寰宇氣急。
“別急著生氣。你不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打著出差的名號在外面風流快活，我姐憑什麽為你守身如玉？反正也不是別人，她和我在一起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在她身邊跟了這麽久，守得雲開見月明，你心裏多少也平衡。這要是讓旁人捷足先登，你恐怕會比我更糟心。”
此時的虞洲哪裏還有和檸涼在一起時的幼稚溫順模樣，面對齊寰宇，他儼然成了一個吃飽喝足準備開戰的野狼。
氣場、威嚴、震懾力他自知不如齊寰宇，但那股不服輸也不怕輸的勁兒，絕對是齊寰宇這個年紀的男人沒有的。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齊寰宇走上前，那雙陰狠的鷹眼死死盯著虞洲，他道：“以後也好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
檸涼醒來的時候已經身處家中，她扶著腦袋，不知現在是什麽時間。她只記得臨睡之前還跟虞洲交代，讓他找個代駕，不要自己開車。之後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醒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檸涼猛然睜開眼。是齊寰宇，他就躺在她的身側。
“你回來了。”檸涼揉著眼睛，問道：“我怎麽會在家裏。”
齊寰宇眼中全是陰霾：“不在家，你想去哪裏？跟姓虞的小子去開房？”
察覺到齊寰宇的怒氣，檸涼知道事情不對。昨天她喝多以後，一定發生了嚴重的事。
“虞洲呢？”
“你還想著他？”齊寰宇怒火中燒，一個翻身就把檸涼壓在身下，他有力的大手緊緊牽制住她的下巴：“我不過是出差幾天，你就這麽等不及！你找誰不好居然去找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你真有出息！”
檸涼忍著下巴上的痛看著他：“說的什麽鬼話，你是不是瘋了！”
齊寰宇不顧身下人的掙紮，將大手放在她的腰上，進而準備下一步動作。這時候檸涼才意識到兩人正如新生兒一般，坦誠相見。
“放手！你別碰我！”檸涼猛烈反抗。
可她再猛烈，又哪裏是齊寰宇的對手。聽見檸涼的話，看見檸涼的反抗，齊寰宇更加盛怒，直接將理智拋到腦後。
“別碰你？你還有什麽地方我不能碰！又不是一天兩天，你這麽欲拒還迎故作清高給誰看！虞洲嗎？他就喜歡你這麽推三阻四嗎？！”
檸涼不知哪裏抽出來的力氣，一個巴掌就將齊寰宇的頭打偏過去。巴掌落在齊寰宇的臉上，聲音清脆響亮。
“我特麽嫌你臟！你這垃圾！”檸涼再次反抗道：“叫你別碰我！”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導致齊寰宇這麽氣憤的對待她。但齊寰宇帶有侮辱性的語言，是真實的直接引出了檸涼心中被壓制的暴怒。
她含著淚水，剛要起身逃離。卻猛然對上齊寰宇腥紅的雙眼。
男人再次將她壓制在身下。
“嫌我臟是吧！”齊寰宇變得陰狠：“好啊！臟你也得給我受著！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麽花兒來！”
“混蛋！你畜生！”檸涼拼死掙紮，眼淚不爭氣的流淌下來：“齊寰宇你別碰我！滾開！啊！”
暴怒的齊寰宇沒有一絲理智，他不顧檸涼的哭喊和不願意，也不理會她的掙紮和咆哮。他只想將她控制住！讓她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讓她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讓她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他只想發洩！
……
傍晚6:40分
如驚濤駭浪翻湧的臥室終於安靜。
齊寰宇硬是折騰了一下午，他自己都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
枕頭上全是檸涼的淚水。
她發誓這是她最疼的一次，尤其是心……疼的跟被人活生生摘除一樣。
她暈了，齊寰宇就把她弄醒。她醒了，就狠狠咬住嘴唇，控制自己不哭出聲。她咬嘴唇，齊寰宇就捏住她的下巴，而後再把她弄暈。
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檸涼連罵臟話和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齊寰宇赤著上身，倚在床頭抽煙。吞吐煙霧之時，那雙鷹眼始終看著檸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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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檸涼牽著狗狗到樓下公園遛彎。狗狗倒是很活潑，可檸涼卻是心神不定。一個不留神，手裏的繩子沒拿住，狗狗一個撒花就掙脫了出去。
等檸涼反應過來的時候，狗狗已經撞上了來人的大腿，還被那人順勢抱了起來。
“你個小笨蛋，怎麽跟你姐姐一樣笨。”大男孩抱著小白狗，風景煞是好看。
“虞洲，你怎麽過來了。”檸涼看著其樂融融的‘兄弟倆’，問道：“你最近沒事兒就往這跑，實在太勤快了。你都不用接通告，都不用工作的嗎？”
虞洲將狗狗抱在懷裏，一邊用手逗弄它的舌頭，一邊笑著對眼前人說道：“旅游都有淡季旺季，我工作怎麽就不能有緊湊期和懈怠期。我今天來是想讓你陪我出去散散心，順便跟你說說工作的事兒。”
檸涼搖頭道：“在家呆著挺好，我哪也不想去。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就到樓上，我給你做點兒好吃的，比你成天吃外賣強。”
說著，檸涼上前準備接回狗狗。誰料，虞洲卻退了一步，將狗狗抱得更緊，說道：“我不。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出去，弟弟就不還給你。”
“你幼不幼稚。”
檸涼看著這個幼稚的大男孩，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不知何時起，虞洲已經開始跟狗狗以兄弟相稱。
還記得那時候，虞洲第一次見到狗狗，檸涼正在準備餵狗糧。
檸涼習慣性的喊了一句：“到媽媽這裏來。”
虞洲立刻糾正道：“哪有這麽年輕的媽媽，應該是姐姐才對。”
當時，檸涼還打趣道：“那你們倆不就是兄弟了？”
虞柯一臉尬笑，說道：“這個時候，你承認我是你弟弟了。”
檸涼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高她一大截的大男孩，年齡長了可心裏卻還這麽幼稚。她上前去，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額頭，說道：“小時候以為你是小泰迪，誰知道長大了居然是只哈士奇。”
虞洲握住她的手指頭，笑著說道：“知道我是哈士奇還敢放我去你家？你不怕我把你家沙發都給拆了。”
聞言，檸涼難得露出愉悅的笑容。她是真的被虞洲描述的場景逗笑了。想著虞洲爬在客廳沙發上啃沙發皮，那場景……
“哈哈哈……我還真想看看。”
檸涼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可謂忽如一夜春風襲來滿面桃花開，看的人心神蕩漾。她不開心時，總有人會想要使用渾身解數讓她開心。用陸蔓的話來說，那就是費勁腦汁賣力表演只為博紅顏一笑。
二人其樂融融的舉動，早已經被有心人拍在鏡頭下。
那不是別人，正是齊寰宇安排給檸涼的司機。而他在拍下照片後沒過一分鐘，就把照片發給了齊寰宇。從聊天對話框可以看見，那人已經給齊寰宇發檸涼的照片不止一次。
……
後海酒吧一條街：
檸涼看著臺上深情演唱的男歌手，再看看坐在自己對面戴著墨鏡吃炸醬面的虞洲。
檸涼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帶我來這裏就是為了看你吃炸醬面？”
除了檸涼所在的位置，周邊還有很多客人。
入夜，正是後海上客的時候。前後不過二十分鐘，酒吧面館已經座無虛席。
虞洲將面條吸進嘴裏，鼓著腮幫子說道：“你也可以吃啊。”
“看你吃我就已經飽了。”檸涼無奈，將餐巾紙從盒子裏抽出來，遞給虞洲，說道：“擦擦嘴，邊上都是醬。”
虞洲並沒有接，而是把臉伸在紙巾處，說道：“手不夠，你幫我擦。”一雙真摯的眼睛眨阿眨，顯得特別無害。
“你有完沒完？”檸涼說道。
知道檸涼不是真的生氣，只是在拒絕。虞洲笑笑，撒嬌般說道：“就一下，好不好嘛，就一下。”
架不住虞洲祈求的小眼神，檸涼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把他的嘴角擦幹凈。
真是服了這小子……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我可不是你的腦殘粉，兩三下就被你勾引去。”檸涼將紙巾團成團放在一角，說道：“我要不是你姐，準會把你剛才的樣子拍張照片發到網上去，告訴你的粉絲們，你們喜歡的偶像私底下就是這幅樣子。”
虞洲喝了口水，笑著說道：“能以第一視角跟我坐在一起吃飯的人，你猜我的粉絲會認為我們倆是什麽關系？嗯？姐姐？”
檸涼一臉黑線，感情這小子竟然這麽腹黑……檸涼思考著平日裏也沒教他這些東西啊？跟誰學的……
遠在上海的單姜嘉恒打了個噴嚏。
“哎……”檸涼嘆氣道：“真不如小時候好，長殘了……長殘了……”
虞洲見此，只是笑著不做辯駁。只要檸涼喜歡，只要她高興，怎麽打趣他，言語抨擊他，他都願意接受。
“服務員，兩瓶啤酒。”虞洲說道。
聞言，詫異道：“兩瓶？你現在酒量不錯啊。”
虞洲知道檸涼這是在埋汰他，他也不生氣。
“對啊。”虞洲點頭道：“不過我要兩瓶不是因為我要喝兩瓶，是你和我一人一瓶。”
“你真是越長大翅膀越硬了。”檸涼冷眼看著他。
虞洲笑道：“連老子的主你都敢做！”
嗯？檸涼一楞。
服務員將兩瓶啤酒拿上桌。
開好後，虞洲將一瓶推到檸涼眼前，笑著說道：“這句話可是你以前的口頭禪。尤其是那句老子，越聽越上頭。”
遙想檸涼當年，看上去表面清冷，實則內心彪悍。青年時期的虞洲幾乎被她震懾的大氣不敢喘一聲，生怕一不小心惹了她生氣，就被一個滅火器砸趴下。
第一次見面時的不愉快，檸涼的發狠和爆發，虞洲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何止是他，連檸父都不敢硬掰這條大腿，楞是灰突突的帶著康艷茹和虞洲出去另尋住處。為的就是怕檸涼鬧起來沒法收場。
自打北漂以後，檸涼就很少回D市，逢年過節基本趕不上。但不知道為什麽，平日裏只要一回去，就總能遇見虞洲恰巧在家。步入社會的檸涼不像上學那會兒，並不在意今天是周幾，所以也沒理會這件事情。
但那時候她很奇怪，虞洲明明很怕她，卻總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她身後。吃飯時、看電視時、她打電話時、就差睡覺和洗澡。
每次檸涼被他看的不耐煩，都會飛過去一計眼神，虞洲接到那眼神之後總是本能性舉起雙手，驚恐說道：“別打我。”
這滑稽的舉動，讓檸涼心裏想笑卻又抹不開面子。怕忍不住，她總是故作冷漠的放下遙控器走回房間。
虞洲喝了一口酒，說道：“你知道為什麽你每次回家我都恰好在家嗎？”
檸涼搖頭。
“因為……”虞洲看著瓶中的酒：“我想見你，寧可請假我也要回來。”
檸涼驚訝。
“我跟檸叔叔打過招呼，他答應我，只要一有你回來的消息，一定會通知我。”
虞洲又喝了一口。
檸涼默默看著他，對眼前的酒幾乎視而不見。
虞洲見狀，又將啤酒朝她眼前推了推，說道：“你難過，我看著心疼。我知道我幫不了你，所以只想陪你。齊寰宇本應該是你最親密的人，可這幾年你卻被他冠以親密的名號，弄得遍體鱗傷。我沒有親眼看見你的經歷，可是我能猜到，我能感覺到。姐姐還是當初的姐姐，檸涼……已經不是從前的檸涼。”
空氣靜止。
虞洲一番話後，檸涼再也聽不見附近吵雜的聲音。
他說的沒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早已不是從前的檸涼。她死了，是齊寰宇親手埋葬。
檸涼將酒瓶拿起，憋著心中的那股勁兒，在虞洲驚訝的目光下，將那瓶啤酒一飲而盡。最後酒瓶重重的落在桌子上。
多久了，她沒有像今天喝的這麽暢快過。
虞洲看著她，沒有說話。
“服務員，再拿兩瓶啤酒。”虞洲吩咐道。
“虞洲……”檸涼開口。酒精的作祟讓她迅速面頰泛紅。
“我在。”虞洲回應。
服務員已經將啤酒開好，自動離開。
檸涼開口道：“你知道嗎？從你出現在我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被拋棄了。我只有媽媽，我沒有家了……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我純粹就是個外人。一個有血緣關系的外人。”
虞洲看著她，並不打斷。她想說心裏的事，他隨時都願意傾聽，這是他巴不得的。
檸涼雙手握著酒瓶，說道：“我並不討厭你，我從頭到尾都不討厭你。”
“我知道。”虞洲聲音溫柔。他怎麽會不知道，他都知道。
“但我不想靠近你，不想了解你，不想認識你。你看我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孩子怎麽這麽逗？怕我怕的要死還非要看我？可我後來一想，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是這麽看著齊寰宇的。我怕他，可我還是要看著他……”
說著，檸涼低下頭，將額頭抵在瓶口：“現在我更怕他，我怕的是他衣冠楚楚，畫皮畫虎難畫骨……我把青春交給了齊寰宇，我把我的一生都交給他打理。可是時間久了，他卻用行動告訴我，人心居然可以比碳還黑。”
眼淚掉落在桌子上的時候，虞洲的心臟像被刀劃了一下。
“我曾聽說越是渾濁的人，越是喜歡幹凈的東西，可齊寰宇為什麽是個例外？他不喜歡幹凈的東西，他從來不找幹凈的女人。他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一個比一個臟！他在那些女人面前抱怨我沒情調，說我伺候不好他！”
檸涼擡起頭看著眼前的大男孩：“虞洲……”
“你說，我聽著。”
“我真想草他大爺！”檸涼幾乎咬牙切齒：“這種鬼話他特麽也說得出口！”
虞洲滿眼都是不忍和心疼。他嘆了口氣，握著她的手安撫道：“說出來就好，說出來心裏就不那麽難受了。”
……
齊寰宇來的時候已經將近淩晨一點。
檸涼喝多了，睡得很沈，叫都叫不醒。虞洲把外套裹在檸涼身上，抱著她正準備送到車裏。不料齊寰宇的車就停在他的車前面。
下午的時候齊寰宇還在深圳。生意已經談的差不多，奈何對方熱情，非要留他在當地玩兩天，齊寰宇架不住對方的勸說，已經同意了。可當他打開手機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就再也不能淡定，直接讓人訂了傍晚的機票回北京。
看見檸涼對虞洲笑，齊寰宇就已經用眼神把照片上的虞洲淩遲成了兩千多片。回想這幾年，這小子仗著自己是檸涼弟弟，沒少給齊寰宇冷眼，動不動就跟他對著幹。
小孩子，整整比自己小了十三歲，齊寰宇沒打算跟他一般見識。可誰曾想這小子居然對檸涼心懷不軌。檸涼好心把他當弟弟，他卻一點兒沒把檸涼當姐姐。
齊寰宇心裏回憶著虞洲幾次三番和他作對，在檸涼面前說他壞話，毀他形象。他早就已經恨得牙癢癢。如今，這小子更是變本加厲，居然趁著自己不在的空擋，到他家登門拜訪。還光天化日之下同自己的女人拉拉扯扯，舉止親密。那股變態的占有欲讓齊寰宇更是恨不能直接弄死他。
在齊寰宇眼裏，虞洲本就不是檸涼名正言順的弟弟。現在他更是擺在明面上的危險異性。
早年檸涼還在上學那會兒，有單姜嘉恒那個傻小子，在學校裏幫齊寰宇擺平爛桃花，齊寰宇樂的高興。那小子看著張揚實則內斂，喜歡檸涼卻不過界。齊寰宇看著這把槍好使，自己也省心。到了北京想著虞洲也可以利用。
誰知道，虞洲和單姜嘉恒那傻小子不一樣。他是直接放賴賣乖套近乎，檸涼喜歡什麽樣兒他就扮成什麽樣兒，甚至直接動手。這著實讓齊寰宇後悔自己錯誤的判斷。
李允就是一個前車之鑒，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下飛機後，齊寰宇第一時間打了一通電話：
“餵，江慎……”
“對，我剛下飛機。”
“你幫我辦件事，姓虞那小子，我要他徹底從檸涼面前消失。”
“這件事要做的滴水不漏，更要快！”
“我等不得！”
齊寰宇下車，一張俊臉鐵青著。虞洲無所畏懼的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正因如此，昏睡中的檸涼本能的在他懷裏找了個更加舒適的地方靠了靠。
見狀，齊寰宇面色更加難看。一雙手緊緊握拳。
“虞洲，我看你是活膩了！”齊寰宇一點好氣也沒有，一雙鷹眼恨不能把虞洲戳出好幾個洞來。“你明明可以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偷偷愛慕檸涼。為什麽還要不自量力的搬到明面上來？你當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是不是！”
“您齊大老板手段高超，我不是沒見識過，你用不著拿這種事兒嚇唬我。要怕我早怕了，何必今天才怕？”虞洲訕笑道：“倒是你齊大老板，出差這些日子，跟小蜜玩兒的可還開心？”
聞言，齊寰宇當場頓住。
“小兔崽子，少特麽放屁！把人給我！”
“給你？呵呵……”虞洲笑的更甚：“你看她哪有一點兒要跟你走的樣子？你來的還真不是時候，再晚一點，我就把房開好了。”
“你！”齊寰宇氣急。
“別急著生氣。你不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打著出差的名號在外面風流快活，我姐憑什麽為你守身如玉？反正也不是別人，她和我在一起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在她身邊跟了這麽久，守得雲開見月明，你心裏多少也平衡。這要是讓旁人捷足先登，你恐怕會比我更糟心。”
此時的虞洲哪裏還有和檸涼在一起時的幼稚溫順模樣，面對齊寰宇，他儼然成了一個吃飽喝足準備開戰的野狼。
氣場、威嚴、震懾力他自知不如齊寰宇，但那股不服輸也不怕輸的勁兒，絕對是齊寰宇這個年紀的男人沒有的。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齊寰宇走上前，那雙陰狠的鷹眼死死盯著虞洲，他道：“以後也好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
檸涼醒來的時候已經身處家中，她扶著腦袋，不知現在是什麽時間。她只記得臨睡之前還跟虞洲交代，讓他找個代駕，不要自己開車。之後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醒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檸涼猛然睜開眼。是齊寰宇，他就躺在她的身側。
“你回來了。”檸涼揉著眼睛，問道：“我怎麽會在家裏。”
齊寰宇眼中全是陰霾：“不在家，你想去哪裏？跟姓虞的小子去開房？”
察覺到齊寰宇的怒氣，檸涼知道事情不對。昨天她喝多以後，一定發生了嚴重的事。
“虞洲呢？”
“你還想著他？”齊寰宇怒火中燒，一個翻身就把檸涼壓在身下，他有力的大手緊緊牽制住她的下巴：“我不過是出差幾天，你就這麽等不及！你找誰不好居然去找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你真有出息！”
檸涼忍著下巴上的痛看著他：“說的什麽鬼話，你是不是瘋了！”
齊寰宇不顧身下人的掙紮，將大手放在她的腰上，進而準備下一步動作。這時候檸涼才意識到兩人正如新生兒一般，坦誠相見。
“放手！你別碰我！”檸涼猛烈反抗。
可她再猛烈，又哪裏是齊寰宇的對手。聽見檸涼的話，看見檸涼的反抗，齊寰宇更加盛怒，直接將理智拋到腦後。
“別碰你？你還有什麽地方我不能碰！又不是一天兩天，你這麽欲拒還迎故作清高給誰看！虞洲嗎？他就喜歡你這麽推三阻四嗎？！”
檸涼不知哪裏抽出來的力氣，一個巴掌就將齊寰宇的頭打偏過去。巴掌落在齊寰宇的臉上，聲音清脆響亮。
“我特麽嫌你臟！你這垃圾！”檸涼再次反抗道：“叫你別碰我！”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導致齊寰宇這麽氣憤的對待她。但齊寰宇帶有侮辱性的語言，是真實的直接引出了檸涼心中被壓制的暴怒。
她含著淚水，剛要起身逃離。卻猛然對上齊寰宇腥紅的雙眼。
男人再次將她壓制在身下。
“嫌我臟是吧！”齊寰宇變得陰狠：“好啊！臟你也得給我受著！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麽花兒來！”
“混蛋！你畜生！”檸涼拼死掙紮，眼淚不爭氣的流淌下來：“齊寰宇你別碰我！滾開！啊！”
暴怒的齊寰宇沒有一絲理智，他不顧檸涼的哭喊和不願意，也不理會她的掙紮和咆哮。他只想將她控制住！讓她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讓她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讓她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他只想發洩！
……
傍晚6:40分
如驚濤駭浪翻湧的臥室終於安靜。
齊寰宇硬是折騰了一下午，他自己都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
枕頭上全是檸涼的淚水。
她發誓這是她最疼的一次，尤其是心……疼的跟被人活生生摘除一樣。
她暈了，齊寰宇就把她弄醒。她醒了，就狠狠咬住嘴唇，控制自己不哭出聲。她咬嘴唇，齊寰宇就捏住她的下巴，而後再把她弄暈。
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檸涼連罵臟話和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齊寰宇赤著上身，倚在床頭抽煙。吞吐煙霧之時，那雙鷹眼始終看著檸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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