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欺負

關燈
清晨,梁正生在往常約定的路口左右沒等來他的小青梅,索性找去他家。

項建新開的門,說是喵喵還沒醒,大概是昨晚學習累壞了。梁正生失笑,但也只能禮貌附和,推開臥室的門,小懶貓果然還賴在被窩裏。

他把自己用被子卷成一個長條貓貓蟲,一絲不漏,乍眼看去都分不清腦袋在哪邊,辛巴像一只大型毛絨玩具,半瞇眼偎在床鋪旁,狗爪搭在被褥邊。

床鋪稍顯淩亂,手機可憐躺在地板上被主人扔得遠遠的。

時針指向七點半時刻,浦沅的課表是上午八點第一節 課。

梁正生剛要踏進去。

項建新拉過他囑咐,“正生啊,要是實在叫不醒就算了,他不願意起床就不去,讓咱家喵喵多睡一會兒吧,待會去學校的時候幫叔叔代喵喵請個假。”

梁正生身姿筆挺,穿得衣服也是刻板端整。

項建新了解隔壁家的好好學生,可自家喵喵不比梁小子,他們都舍不得。

家裏另一位祖宗也還睡著,說完項老爸下樓給娘倆準備早餐。

梁正生莞爾。

他踏步走近,叫著:“喵喵。”

“昨晚看你房間燈亮了很久,是不是熬夜打游戲了?”

來人半生不熟的氣息引得辛巴睜眼,大狗漆黑的眼珠閃過赤裸裸的嫌惡,不過卻很乖地沒有出聲犬吠,隨後又將腦袋親昵往栗卷豆的被窩前蹭蹭。

梁正生幫他撿起手機放在床頭,俯身輕扯被子,“待會該透不過氣了。”他故意玩笑,“我們喵喵的腦袋呢,哪去了?”

過了半晌,貓貓蟲在被窩裏拖著蠕動起來,支棱起手臂和腳丫,努力從捂得嚴密的床單裏掙脫破開一個出口,而後冒出一只小腦袋。

“喵喵,你……”

梁正生沒說完的話卡在喉嚨裏,整個人頓住了。

栗卷豆懨懨的小臉染得嫣紅,雙頰暈了粉一樣嬌艷水嫩,晶瑩澄澈的玻璃貓瞳裏霧氣彌漫,仿佛原本清亮的一泓清泉被攪動,起了微瀾。

他這幅模樣,活像被誰狠狠欺負了一樣。

甜絲絲的香韻透出來,喵喵的嗓音也黏軟得一塌糊塗。

“梁正生。”

梁正生腿有點軟。

栗卷豆扭扭屁股,揚起腦殼,小模樣有點可憐。

“我問你。昨晚惡作劇的人是不是你?”

他問了對面的人是誰,可是那人再沒有回覆。

想來想去,自己的號碼明明才換沒幾天,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被旁人知道呢。

除了叔叔,媽媽,小叔叔,爸爸,就只剩下梁正生和許攀了。

梁正生疑惑,“什麽?”

栗卷豆不放過他臉上的細微表情,忽然,他開口道:

“梁正生,想著我高/潮很爽嗎?”

……

梁正生活了短短十八年,他那永遠端正且文質彬彬的面容上從來沒露過如此錯愕的神色。

錯愕,震驚,還有點狼狽。

“咳咳咳 ! ! !”

反覆確認自己並沒聽錯,一顆心霎時提到嗓子眼,他慌忙轉過頭去,不敢再和栗卷豆對視,急咳幾聲,幹凈的臉龐漲得通紅。

“喵喵,我我不是……”不是故意……

栗卷豆仔細辨別他的神色。很慌,但愕然不似作假。

可以排除書呆子。

腦袋重新埋起來,栗卷豆咕噥著趕他離開:“你走你走,今天我不去學校。”

梁正生應聲,他大腦還很混沌,脊背僵硬著同手同腳離開了房間。

栗卷豆像小烏龜一樣縮了一會,他瞥了眼手機,辛巴會意連忙咬住手機的繩帶拖到栗卷豆面前。

揉揉辛巴的耳朵,栗卷豆抱住它一起癱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開機,解鎖,一條新短信躺在消息列表裏。

[校花,今天怎麽還沒來學校,要遲到了哦。真想你,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在想。]

昨晚的號碼他已經永久拉黑,看來這人速度很快又註冊了新號。

栗卷豆顫栗的身體抖一下,嚇得又把手機扔得老遠。

……會不會是阿攀?

不可能的,阿攀不會這樣對他。

不是阿攀又能是誰。

栗卷豆吸了吸鼻子,把透紅的臉埋進枕頭裏。

上一次被這樣明目張膽的欺負還是在幼稚園,自從小叔叔教會他面對敵人要揚起拳頭,別人都不太敢輕易靠近自己。

其實喵喵一點也不喜歡被欺負啊。

一被欺負,軟包包會忍不住害怕也會想哭。

栗卷豆從小是喝neinei長大的,喝到現在快成年也斷不掉,裏裏外外就是個奶寶寶。第一次和別人打架的時候,他在老師不可思議的目光下把一個企圖親自己的小男生打趴下。

過程中,小喵喵一邊動手一邊眼尾發紅默默哭哭,哭的比對方還厲害。

用手背揩拭流不完的眼淚,回家被媽媽抱在腿上吹手手哄了半天才哄好。

感受到小主人低落委屈的情緒,辛巴安靜陪在他身邊,乖乖探出爪子摸摸他,舌頭不停舔/弄他的耳朵。

平息了一會心緒,扔到床尾的手機鈴聲突突響。

栗卷豆輕輕偏了偏頭,下意識往辛巴的腦袋後躲了會。

片刻後,電話還是被接通。

許攀笑問的聲音傳來:“小公主鬧脾氣啊,怎麽逃學又關機。”

不知為什麽,一聽見他暗藏關懷的說話聲,栗卷豆沒由來熱淚汩汩往外冒,含著鼻音糯糯叫他一聲。

許攀聽出他嗓音裏的不對勁,斂起笑意,“怎麽了?寶貝生病了?”

“阿攀,你來我家。”栗卷豆補充說:“半個小時內就要見到你,不許遲到。”

寶貝小少爺發話,代打哪能不從。

許攀直接逃了課,等趕到清平港,刷卡進小區時閘機卻突然亮起警報聲。

身穿制服的保安走過來,撇一眼皺眉道:“抱歉,你不是這裏的戶主。”

許攀微怔。

之前許爸還在做項建新司機時,他們曾住過別墅後排的小房子裏。

可能解除了勞動合同,先前跟隨錄入的身份卡信息也一起失效了。

他張了張嘴又不知如何解釋,斟酌著用商量的語氣說:“我以前住在這裏一段時間,我可以做身份登記,進去看個朋友很快就出來。”

最後車軲轆話轉一圈,敬業的保安說什麽也不放他進去。

無可奈何,許攀本想聯系栗卷豆,電話打過去才發現小少爺又關機了。

今日天氣相比昨天有些許升溫,可也還是冷。

許攀穿一件單薄的黑色帶帽衛衣,靠墻站了許久,擡眼,視線隱約能窺見栗家別墅白色尖頂上的模糊一角。

發怔時,清平港華麗威嚴的大門緩緩開啟。

走進去一個挺拔的頎長身影,是熟悉的浦沅校服。

許攀身姿有些頹然靠在墻邊,眼神平靜,面上沒什麽表情。

進去的不是別人,是昨天新轉來的同學,林奪。

那個,對喵喵存了明晃晃占有欲心思的林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