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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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的話字字誅心,穆憶羅聽的一楞一楞,這公主該不會知道內幕吧。也不對啊,她也不能完全說不是穆憶羅,起碼這具身體是的。

正當她發楞之際,昌平拿手指戳了戳高珩的胸口:“你過來,我有話說。”

高珩眼底的厭惡之情不待流露就掩蓋下去:“公主,您宴席來的晚,別讓陛下和各位娘娘們等急了,還是盡快過去的好。”

“關於你岳丈,我看你最好還是知道。”

見他紋絲不動,昌平又扔下炸彈一樣一句話:“別到時候死了都不自知!”

高珩猶豫著看向昌平,這公主的脾氣秉性他是了解的,無緣無故不會說這種話來要挾人,而且她的能力也讓他忌憚,就是朝堂之事也常有她攪弄風雲的時候。

最終他嘆了一口氣,拍了拍穆憶羅的肩膀:“你就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

她點點頭:“好。”

高珩放心不下又囑咐一句:“哪也不許去,聽見沒,我不回來你哪也不許去,也不許亂跟別人搭話。”

“夠了!”昌平火冒三丈,裙子底下跺著腳,“又不是生離死別!”

高珩不理,還伸手揉了一把穆憶羅的臉蛋,欣賞藝術品似的邊賞邊道:“公主不知道我這夫人得來的多麽不易,她又生的惹眼,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說罷才似笑非笑看向昌平:“公主請。”

穆憶羅看著高珩和昌平公主一左一右並身而行,正穿過長長的抄手游廊,若她只以尋常女人的角度來審視這二位,溫和儒雅的少年將軍與曼妙綽約的天家貴女,這實在是天作之合。

若非是她,若非是安江的蕭鳳棲出現在他的生命裏,她想高珩應該是個會服從安排的人。他自己也說過,他像他父親一樣愛惜自己的羽毛。他從來都不是個愛情至上的人,他沒有愛情依舊能活的很好。他之所以還不願意放棄她接受昌平,也許是政治上還沒受到威脅。

昌平的侍女們並未跟隨,提著燈退到游廊一邊,排成一排看守犯人一樣盯著她。

穆憶羅不敢亂說話,提著裙子坐在坐凳楣子上等他。

她時不時擡頭去望一眼外頭的月亮,的確還不算很圓,圓滿大概等到明天才行。可明天的月亮誰能保證一定看得到。

……

昌平自袖子中掏出一紙密函,彎起唇角:“這是我費了好大功夫弄到的,看看吧,眼下恐怕只有我能你的幫了。”

高珩接了她手中信箋,撕開朱紅的密封火漆,借著月光取信來看,片刻的功夫,臉色已成慘白。

“哦,對了,”昌平對他的反應頗為滿意,不妨火上澆油,“我知道你曾中意蕭騫的那個玄孫女,她的死因,我也順道替你查了一查,想不想知道?”

高珩將信紙攥入手心,紙張蜷縮發出微微的脆響。

“還請公主,略說一二。”

昌平輕哂一聲,擡頭探他的神色,見汗珠滾下,親拿手帕替他擦拭,然後踮起腳尖吻上他的耳朵:“叫我的閨名,我就告訴你。”

昌平公主,皇三女,皇後嫡女,名喚戚緩緩。

高珩沒有做聲,可也默許了她暧昧的舉止。

昌平並未因他的倔強而懊惱,她就喜歡他的倔犟,於是冷聲給了他第二個選擇:“不叫也可以,你親手把你那個夫人推進太液池裏,我一樣可以幫你。怎麽樣啊?”

高珩依舊沒有做聲,呆呆地立著,將手中紙團揉的更碎。

“看吧,我早說過你不是個會受威脅的,你當初娶她果然是心甘情願,我不威脅你,我甚至可以直截了當的告訴你,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只希望你能好好考慮考慮利弊,你還有母親,還有長安和幽州的若幹將士,還有以後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昌平接著道:“你莫不是懷疑我的消息有誤,雖然幕後主使我還沒有眉目,但這事兒與穆和成那老頭子脫不了幹系。穆和成是隴右河州人,那地方離西北也就快馬一天的功夫,他是突厥人細作的身份很難相信嗎?”

的確,種種疑惑纏上高珩,穆憶羅有一個識字的乳娘和不會洗衣服的丫頭,還有當初她以一個莫須有的理由非要嫁過來……

“公主的話,我自然是信,”高珩終於開口,“我心裏已經有打算,且日後還要勞煩公主費心了。”

“你答應了?”昌平實在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麽爽快。

高珩點頭:“不過,公主要什麽回報,最好與我說清,萬一是我給不了的東西……我不想失信於你。”

“娶我為妻!”昌平字字堅定,這樣的話本不該一個女兒家來說,可她也不是個將臉面看作生命的人。

“好……”高珩頷首,“這樣我也能心安一些,只不過,我能給你的就只有這麽多。”

語畢,他踏著自己的尾音與昌平錯身而過,漸漸消失在深淵一樣的游廊裏。

穆憶羅還等在游廊原處,一刻鐘,二刻鐘,足足等了一個時辰,麟德殿的靡靡之音已經漸消,身著各色官服的官員與親眷魚貫而出陸續離宮,可是高珩他還是沒有回來。

“這位姐姐,”她問一個領頭的宮女,“不知我家大人與公主去了何處,怎麽現在還不見回來,姐姐可要去尋一尋公主?”

為首的宮女正是碧荷,塗滿鉛粉的臉上畫著高高挑起的眉毛,派頭比公主還公主,碧荷道:“公主的事就是我們這些貼身之人也不能過問,哪是你說去尋就去尋的!”

“可……”穆憶羅謹記高珩的教誨,不敢錯了規矩,那個公主盛氣淩人,想必是太平安樂那樣的狠角色,勢力大到可以賣官鬻爵和當皇太女,還是不要招惹的好。於是沒再做聲。

她又想,興許現在高珩他想通了,終於發現公主的好了,所以兩個人去犄角旮旯培養感情去了,這樣是最好的,只要他娶公主,那麽她就能順利脫身,就是不知道是以哪種方法。休妻,還是喪偶?

想到這裏穆憶羅後脊梁一陣陰風吹過。喪偶不好。

這時來了個行色匆匆的太監,火紅的宮袍,在黯淡的長廊裏從暗到明,到了跟前未沖她行禮反倒向碧荷頷首,太監道:“您是高夫人?”

“是我。”穆憶羅好奇地觀察著這個“新鮮物種”。

那太監許是發現她眼神中的異樣,態度十分不屑:“您自個兒回吧。”

“回?回哪兒?”她本想撓一撓後腦勺,可手還沒到就被頭上的冠擋住了。

“呦,瞧您這話說的,宮宴都結束了,您自然是從哪來回哪去啊。”

穆憶羅試探問:“可是我家大人還……”

太監掃了她一眼:“將軍大人正與公主敘舊呢,今晚上許是回不去了,這才叫老奴過來通傳的,本以為您是個聰明人兒,怎麽非要老奴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說破嗎!”

太監話音剛落,提燈的那一隊宮女或多或少都掩面笑起來。

可這話那麽別扭呢?她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敘舊準備夜不歸宿,她丈夫不用害臊,那個女人不用害臊,反倒是她這個什麽也沒做苦等了兩個小時的妻子要害臊?

沒天理了還!

穆憶羅一肚子氣沒處撒,反正她和高珩就是個形婚,沒得感情,他愛幹什麽幹什麽去,她巴不得他三妻四妾,三年抱倆。

不過面子還是要稍微挽回一下的,於是她也冷眼掃過那太監和那一隊宮女,道:“行,本夫人知道了。麻煩諸位,誰有空幫我轉告我家大人,讓他與公主敘的盡興些,今晚我就吩咐門房不必給他留門了!”

末了又特意給了在站各位每人一個“春光燦爛”的笑。

碧荷望著穆憶羅大搖大擺離開的背影,憤憤道:“就這麽走了?”

她腳上的鞋子確實大,小步小步地走還能保證不掉,大步流星的快走可就十分費勁了,沒走兩步就踩上了鞋跟,跟趿拉著雙拖鞋似的。

碧荷收了目光低聲問那太監:“劉公公,您跟我說實話,咱們公主和將軍,他們究竟在做什麽?”

太監道:“碧荷姑姑,公主和高大人方才就在那塊說話,公主吩咐我站的遠遠地看著人,可沒說兩句兩人就走了,高大人在前,公主在後,這接下來要去哪兒,我就真不知道了。”

碧荷思忖,環視眾人吩咐道:“今天的事兒,誰也不準往外說,聽見了沒。

眾人皆頷首福身道“是”。碧荷是昌平身邊最管事的大宮女,昌平的事都有她參與和拿主意,今天這事主子雖未提前告訴她知道,但她也猜出個□□分來,絕非兒女情長,而是滔天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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