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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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白銀買了一套房子。房東急著脫手,手續簡單,證件齊全,虧本甩賣,額外附贈一個幾年沒修葺的前院,一個充滿原始風味的小花園,實際上裏面沒有一朵花,全是亂七八糟的雜草。房東說,這個季節見不著花很正常,等再過兩個月,那就是百花爭艷的畫面了。

獅白銀等不了那麽久,他和盧安緹馬上就要入住。房子雖然看起來荒蕪,家具上的灰塵起碼兩厘米厚,但地理位置很好,坐落在一條很熱鬧的街道中段,生活相對便利,還有牛奶和面包店,在周圍密集房屋的襯托下,只有它是獨棟,因此只要收拾一下,它就能鶴立雞群了。

獅白銀提出合理質疑,為什麽這樣好的房子,卻賣這麽便宜,是不是兇宅。

“這話可別亂說呀,”房東揣著手,開始一長串的實不相瞞,“我們都是老實人,我也不騙你,實在家業太大,住不過來,現在我們全家準備搬去北格聖夫居住,你知道那地方不?寸土寸金,人權天堂,算了,估計說了你也不知道。”

獅白銀說:“你怎麽知道那裏是人權天堂?”

房東說:“大家擠破腦袋都想去的地方,如果不是人權天堂,那又是什麽,資本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最重要的那裏是有塔庇護的地區,和咱們這裏能一樣嗎?”

“噢,”獅白銀說,“我知道房子便宜甩賣的原因了。”

“別誤會呀,萬千別誤會,”房東意識到扯得太遠,說了一些不該說的東西,連忙把話題圓回來,“你眼前的可是實實在在的好房子,一磚一瓦都沒有偷工減料,至於為什麽便宜?當然因為我們有緣呀!”

獅白銀點頭,讓房東別擔心,即使這裏不是人權天堂,也不是有塔地區,他也已經決定買下這套房子。

獅白銀打算在這裏暫時安家,他一個人包攬了全部的活。

他在屋裏找了一張藤椅,抹得幹幹凈凈,然後又搬來一張桌子,並在桌上放了一杯水,湊成一套設備齊全的休息區域,然後他就開始埋頭幹活。他沒管盧安緹去哪兒了,他覺得盧安緹不是幹活的料。每隔兩個小時,他就躺在藤椅上休息,當他閉著眼睛的時候,腦海裏總是回蕩寡婦臨死前說的那幾句話,仿佛寡婦的血還殘留在他的手上沒洗幹凈,他立刻坐起身,撿起腳邊的水管沖洗雙手,反反覆覆很多次。

寡婦死後的兩周裏,獅白銀一直沈默寡言,不多說一句話,和盧安緹之間也只有簡單的交流,不過,他精力充沛,做什麽都不覺得累。

花了短短幾天時間,獅白銀把房子裏裏外外全部打掃幹凈了,看起來煥然一新。他無意瞧見街上有郵遞員往來忙碌的身影,於是他自制了一個鐵皮郵箱,掛在大門口,為了防止盧安緹把郵箱當垃圾扔了,他主動跟盧安緹解釋:“我爸年輕的時候也是郵遞員,他騎車的速度就跟猛獸出閘一樣,好幾次把我甩出座位,我就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然後回家他就被我媽批評,再跟我媽道歉。”

盧安緹說:“你爸爸年輕的時候挺有夢想的。”

“可能他的夢想是迫不得已,他自己並不喜歡。”獅白銀說。

就這樣,獅白銀和盧安緹在這座房子裏安頓下來了。

獅白銀把院裏的雜草全部拔除了,既然是個花園,那就好好種花,種點小資感強烈的花。在他的死纏爛打之下,盧安緹終於同意早起陪他去花鳥市場。知道盧安緹有賴床的毛病,他設了三個鬧鐘,當最後一次鬧鐘響起的時候,他直接把盧安緹薅出房間。他們買了多個品種的鮮花種子,還買了兩只鴿子和一條金魚。

獅白銀開始養鴿,彌補他當年沒有養鴿的遺憾。

也養金魚,曾經有一條小金魚,一直活在他心裏。

盧安緹時不時在鴿籠和魚缸旁邊晃悠,獅白銀有了危機感,他對盧安緹的人品與道德有所懷疑。

為了防止盧安緹圖謀不軌,獅白銀事先提醒對方:“請你對我的鴿和小金魚放尊重一點。”

盧安緹反問:“我什麽時候不尊重它們了,有證據嗎?”

獅白銀說:“我會註意收集你的指紋。”

“用不著收集,多麻煩啊。”盧安緹抱著獅白銀,滾到床上,兩人開始火拼,從午後火拼到傍晚,對方身上到處都留下了他的指紋,他親著獅白銀的臉頰,說,“我預定了一家餐廳,晚上我們去那裏吃飯。”

在知道那家餐廳的價位以後,獅白銀扯過被子捂住腦袋:“敗家玩意兒。”

“你說什麽?”盧安緹問。

“去啊,沒說不去。”獅白銀立刻轉換態度。

獅白銀隨便換了一套衣服,跟著盧安緹去見識外面的世界,在餐廳外面的臺階上,他踩到一塊口香糖,黏黏糊糊跟了他一路,直到門口的侍應生將他攔下,說他不能進入餐廳,他才轉身瞧見自己幹了什麽事,口香糖和他成就了千絲萬縷的場面。

獅白銀忍不住皺起眉頭,什麽玩意兒,他問盧安緹:“奇怪,你怎麽沒踩到口香糖?”

盧安緹說:“我不像你那麽心浮氣躁。”偷文見過頭七

獅白銀坐在臺階上清理鞋子上的口香糖,盧安緹說他心浮氣躁,他認真反思,但是餐廳也要付一部分責任,哪家高級餐廳門口會出現口香糖,真是花錢買罪受,早知道有口香糖迎接他,他就不來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獅白銀終於進入了餐廳,他剛坐下,盧安緹就問:“洗手了嗎?”

“沒有。”

“先去洗手。”

“我用小樹枝刮的,又沒用手。”

盧安緹親自帶獅白銀去洗手,連指甲縫都洗得幹幹凈凈。

用洗手液仔仔細細搓了兩遍,獅白銀才重獲自由,他說:“外面吃頓飯好麻煩,在家裏我已經幹完兩碗飯了。”

盧安緹說:“難道你在家裏就不洗手了嗎?”

獅白銀沒再多話了。因為門口鬧的那個笑話,吃飯的時候,他整個人如芒在背,周圍的人都向他行註目禮,縱使他不在意,但丟臉這件事是真實發生過的。他非常抱歉地對盧安緹說:“真對不起,是不是影響你吃飯的心情了。”

盧安緹說:“那就把你的鴿子借我玩兩天。”

獅白銀一臉戒備地說:“我的鴿子有什麽好玩的。”

盧安緹說:“不好玩你養它幹什麽?”

“它可以下蛋,”獅白銀跟盧安緹描繪自己的宏偉藍圖,“我聽說鴿子蛋售價挺高的,沒準我就靠鴿子蛋發家了。”

盧安緹點頭:“嗯,那我就等著你的蛋。”

獅白銀暫時沒敢告訴盧安緹,家裏那兩只鴿子,都是公的。

不可否認,除了門口那塊口香糖,這家餐廳的整體環境還算不錯,布置得靜謐而又溫暖,尤其是兩個人交頭接耳講話的時候,格外有情調。客人們西裝革履,優雅得體。可獅白銀還是搞不明白,為什麽餐廳門口會有一塊口香糖,那種新鮮的粘鞋程度,顯然是剛被人吐不久。

總之這頓飯,獅白銀越吃越郁悶。

回到家裏,獅白銀發現他家的大門被人澆了泥巴,包括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鐵皮郵箱,也遭到了慘無人道的羞辱,他很生氣,按理來說,他們剛來這裏不久,根本沒有機會樹敵,平日裏與鄰居的相處也算融洽。

獅白銀立刻翻進院子裏,還好他的兩只鴿子沒丟,是安全的。

獅白銀思來想去,要麽是周圍小孩惡作劇,要麽是房子太好引人妒忌。

當天夜裏,他們房間的窗戶又被人用石頭砸壞了。

獅白銀徹夜未眠,他不顧盧安緹的反對,強行把鴿子和小金魚都搬進了房間,他安撫鴿子和小金魚,不要擔心,他一定會給它們創造一個安全舒適的生活環境。

盧安緹提出和獅白銀分房睡。

獅白銀問:“為什麽?”

盧安緹說:“你覺得呢?”

第二天早上,獅白銀買了一瓶牛奶和一個面包,一路吃到警局。

一位警官跟獅白銀說,這個城市因為貧富差距太大,劃分成了兩個區,他所居住的地方是階級人士才能居住的富裕區,生活條件好,簡稱西區,而東邊因為太過貧窮,正在起義鬧革命,已經革命了將近十年時間了,由於資金有限,每次都後勁不足,沒鬧出太大的浪花,但革命的火花從未熄滅,有部分激進分子組成了一支敢死小隊,長期藏匿在西區主打游擊戰,誰被他們騷擾,基本只能自認倒黴。

獅白銀是陰差陽錯來到這裏,從沒把自己當上流人士,他憤怒地說:“鬧革命怎麽鬧到我家來了?什麽毛病啊!”

警官安撫獅白銀的情緒,說這顆毒瘤已經存在十年了,要徹底清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能靠西區的市民們再忍耐一段時間,他們正在收集線索,總有一天會將那群激進分子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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