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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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車廂裏的一個半透明人,獅白銀缺乏了一點緊張感,他唯一擅長的就是幹飯,他的座位正好靠近餐車經過的位置,短短十分鐘時間,他就幹完兩盒飯,但是剩下的一片生姜讓他發愁,他用筷子夾起來,翻來覆去觀察了好幾遍,又湊到鼻子邊嗅了嗅,對他來說,是種很有挑戰力的食物。

經過一番心理鬥爭,最後他選擇了放棄,跟飯盒一起放進了垃圾車裏。

幹完飯,獅白銀就托腮望窗外風景,他旁邊的空座上放著很多鮮花,全是他花錢買的。

由於是觀光路線,所以列車行的駛速度不算特別快,非常溫和,每次進站後,就會有人趴在列車的窗邊,向列車上的旅客兜售紀念品或鮮花。就像現在這樣,一個小女孩踮起腳尖,將花籃舉過頭頂,他從小女孩的眼神中看出來,對方很渴望他能買下一束花,在那聲哥哥叫出口的瞬間,他就情不自禁地掏錢,拿取等價的花,然後再放旁邊的座位上。

獅白銀覺得自己像冤大頭,他買的這些花,不是大紅就是大紫,雖然看著好看,但實際上沒什麽卵用,更不可能拿去送人,相當於他的錢白花了。他決定關上車窗,趴到桌板上,與世隔絕。

另一邊,祁育重新給自己的保溫杯接滿了水,他是一個很務實的向導,尤其是在生活方面,不喜歡搞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他的身上永遠掛著保溫杯,他的生命之水,他的寶貝。

擰緊蓋子,祁育回到車廂,恰好看見一只鳥撞到車窗上,他心想,這是什麽傻鳥,本就不聰明,經這麽一撞豈不是更傻了,真他媽眾生皆苦,連鳥也不放過。

他掃視了一圈,雖然獅白銀不合群,與他們大部隊相隔十萬八千裏,但整體畫面倒也意外的和諧。

祁育走到盧安緹身邊坐下,他思忖了一會兒,還是問出了口:“以前都是羅娜跟著你一起行動,你兩寸步不離跟連體嬰似的,怎麽這次她不在?”

盧安緹說:“這次我的身邊不也跟著哨兵嗎?”

“老實說,羅娜不在,我總感覺缺少了一點兒東西。安全感。對,就是缺少了安全感。”

“難道只有羅娜才能帶給你安全感,其他哨兵不行?”

祁育說:“我不是瞧不起獅白銀,也不是質疑你的眼光,就是覺得他不太穩定。”

盧安緹擡起頭,看了獅白銀一眼,說:“如果他穩定的話,就和羅娜沒有區別了。”

祁育沒太懂盧安緹的意思,在看他來,如果獅白銀和羅娜一樣,也不是什麽壞事,在蛋蛋塔,任何人都可以嘲笑羅娜是個毫無人格魅力的土豆女,但幾乎不會有人質疑羅娜的實力,可哨兵最重要的不就是實力嗎?

眾所周知,獅白銀是盧安緹從卡喀亞盆地帶回來的。

這些年來,卡喀亞盆地的哨兵,祁育見過不少了。獅白銀剛到蛋蛋塔的時候,一直躺在特殊治療區接受治療,其實他也因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找莉莉醫生打探過情況,但莉莉醫生吞吞吐吐,只講病情,不講邏輯,他聽得沒頭沒腦的。

之後,祁育也找小柯雷八卦過,小柯雷是這麽回他的:命運就是命運,縱使你費盡心思改過過程,但結局是一樣。

祁育當場就回:小柯雷先生,請說人話。

小柯雷說:首席閣下向我炫耀珍稀物品呢。

時至今日,祁育也沒琢磨通透小柯雷那番命運論究竟是什麽意思,命運是假的,但小柯雷的騷包一定是真的。

列車平穩地行駛在軌道上,祁育捧著保溫杯,挪到獅白銀的座位對面,既然他們的首席閣下如此信任這個哨兵,那他自然也不能心存偏見,接下來的幾天裏,他們要當一回隊友了,彼此之間應該提前做些了解。

獅白銀察覺到有人坐在他對面,根據向導素,他辨認出對方不是盧安緹,因此他不打算理會,剛才怎麽趴著,現在依然這麽趴著。

祁育一邊喝著麥芽糖水,一邊欣賞窗外的風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獅白銀實在堅持不住了,耳朵都枕得失去知覺了,他的心裏很煩躁,慢慢坐直身體,一言不發地盯著祁育。

祁育說:“嘿喲,你終於睡醒啦,我真羨慕你的睡眠質量。”

“你有事嗎?”獅白銀問。

“有的,有的。”祁育先把話接住,免得自己心志不夠堅定,被獅白銀的眼神給驅趕走了,他不是那種沒事找事,非得撩撥一下哨兵的人,他很矜持,很穩重的,他說,“我還真有事想和你討論。”

“什麽事?”

“你知道如何分辨蛋蛋塔和卡喀亞盆地的哨兵嗎?”

獅白銀猶疑地註視著祁育,他對這事不是很感興趣,但如果聽一聽的話,也是無妨的。

“我教你。”祁育站起來,劈頭蓋臉地給了獅白銀一巴掌。

獅白銀楞了一下,一臉茫然,以他的反應速度,是可以躲掉對方那一巴掌的,但他沒有,任由巴掌落在臉上,他不明白祁育為什麽突然打他。

“看吧,你是卡喀亞盆地的哨兵。”祁育說。

說完這句話後,祁育起身走到不遠處的座位,拍了拍另一位哨兵的肩膀,對方偏頭過來的瞬間,他猝不及防又一巴掌扇出去。對方可沒有獅白銀這樣的好脾氣,直接反手一巴掌將祁育抽倒在地:“祁育,你他媽是不是又犯病了啊?”

祁育立刻蜷縮起身體,護著腦袋道歉:“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獅白銀不由自主握緊了拳頭,但又慢慢松開了,因為他答應過盧安緹,不管發生任何事,他都會當最冷靜的那個人。

哨兵又接連踹了祁育好幾腳:“你下次再來犯賤,就到床上跟我道歉吧。”

“真的對不起。”

等哨兵發洩完了,祁育才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回到獅白銀這邊,在獅白銀難以言喻的註視下,他也不覺得窘迫,說:“看見了吧,剛才那個就是蛋蛋塔的哨兵,現在你知道怎麽分辨了。”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獅白銀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放眼整個車廂的人,包括盧安緹,都對剛才的事視若無睹,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就連祁育自己也不在意。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事啊。”

“可是你被他打了。”

“打了就打了唄,向導打不過哨兵,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祁育心想,如果他有盧安緹那樣的實力,他每天都要折磨哨兵,讓現役哨兵每個月送他一個保溫杯來討好他。

“為什麽他們不幫你?”

“你不也在冷眼旁觀嗎?”祁育反問。

獅白銀啞口無言,他頓了一下,解釋道:“我和他們不一樣,我要當冷靜的人。”接著他又嘀咕了一句,“我也不是你們蛋蛋塔的人。”

祁育聽見了,糾正說:“卡喀亞盆地屬於我們蛋蛋塔的分蛋,這點你記住了。”

在獅白銀心裏,卡喀亞盆地是卡喀亞盆地,北格聖夫是北格聖夫。

祁育湊到獅白銀耳邊,刻意壓低了聲音:“告訴你,首席閣下剛到蛋蛋塔的時候,也挨過哨兵不少揍,噓,低調一點,我們不要揭首席閣下的黑歷史。”

列車剛好進入隧道,獅白銀的表情隱沒在黑暗之中,他問:“沒人幫他嗎?”

“有羅娜陪他一起挨揍,他也不算孤單,你應該知道羅娜吧?那個滿腦子土豆的女人。之前首席閣下去卡喀亞的時候,她也跟著去了。”

獅白銀說:“我認識她。”

“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從那個盆子似的地方回來後,土豆女整個人的性格就變了,真是奇怪,我以為她不會對土豆以外的東西產生情緒。”

祁育給獅白銀講羅娜過往的驍勇戰績,羅娜和盧安緹都是蛋蛋塔的同期生,作為新人能力者,兩人平常沒少受欺負,不過盧安緹畢竟是難得一遇的天才嘛,那精神力比藤蔓還要瘋狂,而羅娜的成長速度可謂是十分驚人,後來兩人在蛋蛋塔也有了一席之地,沒人敢去招惹他們了,但是羅娜只跟盧安緹,只聽盧安緹的話。

獅白銀聽得很認真。

祁育雙手捧著保溫杯,臉頰時不時泛疼,他打哨兵一巴掌,和哨兵抽他一巴掌,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獅白銀問:“羅娜她……”

祁育說:“你在說什麽,我聽不太清楚耶。”

“羅娜很厲害嗎?”

“只接S級任務的女戰士,蛋蛋塔找不出幾個。”

獅白銀想起在太古塔區,羅娜和他在電梯裏被一群哨兵刁難的事,當時他們寡不敵眾,被教訓得很慘,羅娜趴在他身上吐得昏天暗地。如今回想起來,依然記憶猶新。他故意說:“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羅娜曾被卡喀亞盆的一群哨兵揍吐了。”

“別開玩笑了,你們盆裏的那些哨兵怎麽可能是羅娜的對手。”

獅白銀沈默了很久,才說:“原來她也是一個演技精湛的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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