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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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白銀不指望能以正常方式進入醫院了,他和兩個保安已經形同水火,彼此都不能相容。他左右觀察了一下,然後脫下外套,將盧安緹緊緊捆綁在自己身上,叮囑對方:“你抱緊我。”

“嗯?”盧安緹沒太懂獅白銀的奇思妙想。

獅白銀決定直接翻欄進去,既然保安不開門,讓他自己想辦法,那他只能選擇這種方式了,他動作敏捷,以往塔內訓練的時候,任何高難度動作他都能完成,更別提區區醫院柵欄,根本不在話下。

等兩個保安反應過來時,獅白銀已經走遠了,兩人面面相覷,然後重新泡了一杯茶,繼續悠閑地守著大門。

然而,獅白銀萬萬沒有想到,大門只能算是成功闖過第一道難關,後面更是關卡重重。

當前時間是下午一點整,整個醫院都十分冷清,獅白銀目送走廊盡頭一名清潔人員推著榨水車走進電梯後,就再也沒看見任何人了。這種詭異的寂靜氛圍,比起醫院,更像太平間。關於沒有導醫。沒有導醫。沒有導醫。這件事獅白銀確認了三遍,氣得他直接掰斷了盧安緹的手銬,因為他覺得這家醫院不靠譜,如果遇到什麽危險,盧安緹也方便逃跑。

獅白銀遲疑地說:“要不我們還是回北格聖夫。”

盧安緹問:“你在害怕?”

“我不怕。”獅白銀反駁道,擔心和害怕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擺在獅白銀面前的有三個選擇,分別是候診室一,候診室二和候診室三。

三個候診室的門都是敞開的,獅白銀躊躇思考,看不出有何區別,最後他選擇了二號候診室,因為裏面那扇窗戶很大,逃走應該十分方便。

獅白銀和盧安緹在候診室裏等了二十多分鐘,值班醫生才姍姍來遲,對方推門進來打了個哈欠,坐下時又打了個哈欠。

獅白銀覺得自己的忍耐快到極限了,這家醫院從保安到醫生,都不是正常人,在他準備說盧安緹的情況之前,遭到了眼前這位醫生的打斷。

醫生示意不要著急,先容他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他從學歷開始講起,講了足足十分鐘,求學之路是何等艱辛,然後講到實習,講到進修,他轉著筆帽,對獅白銀和盧安緹說:“我在北格聖夫的醫院學到很多東西,但最後我還是選擇回來建設家鄉,你們能夠來到這裏,可以說是非常幸運了,因為今天剛好輪到我值班。在這之前,我要提前強調以下幾點,第一,我不希望患者有太多的想法……”

又過了十分鐘。

“第二,我——”

獅白銀已經相當沒耐心了:“有完沒完?”

“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

“你是。”

“那你急什麽,你急有什麽用,急能解決問題嗎?不能啊!俗話說磨刀不誤砍柴工,我把相關事宜先講清楚,講明白了,我們之後才能愉快地治療是不是?我們彼此的時間也就節約出來了是不是?剛才如果你不突然插話,現在我已經講完了,患者的病情就是被你這種脾氣暴躁的家屬給延誤了。我是醫生我心裏有數。第二,我希望——”

砰的一聲,獅白銀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桌面砸出了個窟窿。

“……第三,我們可以開始診治了。”醫生顫巍巍地說,並非他膽小,任誰都會被嚇一跳,他估量著窟窿的直徑,又看向獅白銀,故作輕松地試探,“你應該不是普通人吧?”

“你很有眼力嘛。”

“好歹我也是從北格聖夫回來的,這點見識還是有的,”醫生似乎想到了什麽回味無窮的事,“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的名字是……”獅白銀想了想,回答說,“小柯雷。”他心想,借用一下小柯雷的名字,應該無傷大雅,餘光瞄向盧安緹,見對方對此沒有異議,於是他就更加底氣十足了,老子就是如假包換的小柯雷!

“原來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小柯雷先生呀?”醫生的態度忽然發生了大轉變,和剛才比簡直判若兩人,熱情地給獅白銀倒了一杯熱水,問,“小柯雷先生,這位是您的誰呀?”

“我的同胞。”

“原來這位也是向導先生。”醫生同樣熱情地給盧安緹倒了一杯熱水。

獅白銀沒想到小柯雷居然是個小有名氣的向導,突然一切都變得順利起來,早知道在大門口的時候,他直接說自己是小柯雷就好了。

小柯雷這個名字,在這家醫院非常好使,不管是醫囑,還是各項檢查,亦或者是繳費等等各種覆雜的流程,全部變得精簡而又迅速了。

之後,盧安緹轉入了一間VIP病房,裏面有沙發,有電視,還帶一個小廚房,但有一則使用提醒,禁止在病房內架燒烤煮火鍋。

獅白銀坐在病房的窗臺上,他的正下方是兩個花園,中間連接著一座橋梁,偶爾有麻雀在那裏蹦蹦跳跳,雖然風景別致,但很冷清,沒有任何人從橋上經過。盧安緹正在休息,醫生說沒什麽大礙。他把兩條腿都懸在窗外,輕輕地搖晃,直到夕陽西下,遠方天際出現如同火焰般的雲霞,仿佛要將整個世界燃燒殆盡。

這是他在北格聖夫所看不到的綺麗景象,北格聖夫只有高樓大廈,而他被關在塔裏,視野就更狹窄了。

獅白銀想起了卡喀亞,他的時代本營,他難以回去的故鄉。

他回頭望著病床上的盧安緹——他不幸的根源。當然他也有錯,明知越迷人的東西越危險,但卻在與盧安緹初次見面時沒能抵禦住誘惑,想到這些,他的心情逐漸起伏得很厲害。

就在這時,從醫院大門口傳來一陣吵鬧聲,又有一群人被保安攔在外面,獅白銀頓時覺得心理平衡了,但那群人比他有氣勢得多,可以說是火力全開,對著兩個保安輸出,原來世界上有骨氣的人不在少數,然而當他定睛一看,才發現那群人正是綁架盧安緹的哨兵。

“什麽意思,你是不準我們進去看病嗎?”

“交了錢就能進去了。”

“我們辣裏就沒有這樣的規矩!”

“年輕人,各地的規矩不同嘛。”

“辣就只好擺明身份了,老子就是盧安緹,你們懂不懂含金量!趕緊把門打開,如果耽誤了我們看病,到時直接推平你們這野雞醫院!”

……

然後門開了。

那群哨兵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獅白銀目睹了事情的經過,一時無語凝噎,如果讓他用一句話來表達此刻的心情,那只能是:真幾把無語,他還是太保守了,早知道就說自己是彭法瑟。

獅白銀轉身回到病房裏,盧安緹睡一下午了,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籃時令水果,是醫生親自送來的,送給尊敬的小柯雷先生,醫生強烈表示這是他個人的一點心意,不會額外收取任何費用。

獅白銀從籃子裏掰下一根香蕉,坐在病床上,他一邊吞咽,一邊盯著盧安緹,香蕉連吃了三根,最後為了省事,他索性把水果籃子放到腿上,什麽水果都任他挑選。每隔幾分鐘,他就會趴到盧安緹的胸膛上,聆聽對方的心跳聲。身處陌生的環境,這個舉動會令他感到心裏踏實。

黑曼巴和變色龍從精神域跑了出來。

獅白銀對黑曼巴倒是十分熟悉了,但這是他與變色龍是第一次正式會面,這會兒偽裝成了和床單差不多的顏色,如果不仔細觀察,很難察覺到它的存在,難怪以前他總是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窺視自己,原來不是錯覺。

獅白銀問變色龍,“你叫什麽名字?”

變色龍爬到獅白銀的手上,尾巴卷著獅白銀的手指,非常羞赧,它沒有名字,盧安緹從來沒有給它們取名字。

沒名字太實在可憐了,獅白銀這樣想。

於是,他給它們取了名字——密斯特蛇和密斯特龍。

當獅白銀再次聆聽盧安緹心跳的時候,對方突然醒了。

“你在幹什麽?”盧安緹微微起身。

獅白銀擡起頭:“你的腦袋還疼嗎?”

“已經好多了,應該沒什麽大礙。”

“你已經睡了一下午,”獅白銀思索了片刻,還是把剛才大門口那一幕告訴了盧安緹,他說,“那些哨兵冒充了你。”

“沒關系,”盧安緹說,他把獅白銀拉進了被子裏,摟著對方又躺了回去,“陪我睡一會兒。”

“你不是剛醒?”

“現在是晚上了,晚上是睡覺時間。”

獅白銀心想,盧安緹的歪理還挺多,他忽然記起,盧安緹似乎一直都有賴床的毛病,以前在卡喀亞的時候就是這樣。

獅白銀閉上眼睛,過幾秒又睜開,再閉上,再睜開,他拱來拱去,總之就是很難入睡。在這方面,哨兵和向導是有巨大差異的。

因為都是腦袋受傷,所以“小柯雷”和“盧安緹”被收入在同一個病區,都是VIP的待遇。

院方非常善解人意,很快就安排“小柯雷”和“盧安緹”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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