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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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車內不同,外面視野廣闊,穿過幾條秩序井然的街道,通過那些路牌和廣告,盧安緹了解到這座小鎮的名字——水水鎮。這名字簡直取得無聊而又隨意。他依然靠在獅白銀的肩膀上,一邊註視街頭風景,一邊問獅白銀:“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獅白銀心想,盧安緹果然變傻了,居然問他這麽常識性的問題,但他不會因此嫌棄對方,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結合自己腦中有限的理論知識,耐心地解釋了一長串,從哨兵到向導,再從向導到哨兵,說完這些以後,他問:“總之就是這麽回事,現在你懂了吧?”

“為什麽要來找我?”

“我不該來找你嗎?”獅白銀感到奇怪極了,轉念想到盧安緹失憶了,這一切又說得通了,他重申道,“以我們的……我們的關系,你的這些問題都太多餘了。”

盧安緹臉上出現了有些微妙的表情變化,和他預料的所有不同,盡管他已經因高興而揚起了嘴角,但還是想再次確認一件事:“不管我在哪裏,你都會來找我嗎?”

“或許吧。”獅白銀踢著地上的一顆石子,這顆石子已經被他踢了十幾米遠了,他力道控制得當,沒有讓石子亂飛,盧安緹失憶後,不僅性格變了,就連說話也啰裏啰嗦。

“我們現在去哪裏?”

“衛生站。”

“為我治療傷勢?”盧安緹問。

“嗯。”

“我覺得醫院的醫療設備會更完善一些。”

“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我沒錢。”

盧安緹說:“我有錢。”

獅白銀立刻改變決定:“那就去醫院。”

“我現在很餓。”

“哦。”獅白銀拐進一家面包店,他站在展示櫃前,微微彎下腰,讓盧安緹也能看清面包的口味,他問,“這個行不行?再來杯熱牛奶。”

盧安緹指著虎皮卷:“要這個。”

獅白銀拿了三盒虎皮卷,他順便向面包店老板打聽到,水水鎮只有一家醫院,坐落在水上樂園的背後,號稱是北格聖夫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分院,實際上和附屬醫院毫不沾邊,本地人都稱呼它野雞醫院,如果真是什麽沈屙宿疾,還是建議搭乘特快列車去隔壁的北格聖夫的大醫院進行治療,那裏科技發達,服務到位,唯一的缺點就是費用太高。

盧安緹察覺到了獅白銀的猶豫,他看著獅白銀垂眸思考,反正他不需要耗費體力走路,去哪兒都無所謂,他喜歡獅白銀獨自思考的樣子,並且他選擇相信他的小狗是靠譜的。

出於一些原因,獅白銀並不想回北格聖夫,回去就沒有自由了,他背著盧安緹前往水水鎮醫院,野不野雞的要等他去看過後才知道,旁人的話不能全信,要用實踐來檢驗真理。

“你頭疼得厲害嗎?”獅白銀問。

獅白銀沒這樣問之前,盧安緹覺得陣痛尚可忍耐,但獅白銀既然這樣問了,他就開始誇大其詞,刻意表現出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獅白銀讓盧安緹不要擔心,他會以最快的速度到野雞醫院,不對,是附屬醫院的分院。

就在這時,迎面走來幾個精神小夥,一個比一個眉飛色舞。

“老大說下次還帶我們出來玩。”

“還給我們買了鴨子和水槍。”

“嗚嗚嗚,我越來越喜歡老大啦,我要跟他一輩子。”

“對了,老大為什麽讓我們先回去?”

“嗚嗚,我們遲早要成為老大的左膀右臂,讓他離不開我們。”

……

在與這群人擦肩而過的瞬間,獅白銀放慢了腳步,他篤定這就是綁架盧安緹的哨兵,因為和剛才殘留在車內的哨兵氣息是一模一樣的,他把盧安緹放到垃圾桶上(垃圾桶是嶄新的,比地上幹凈),讓盧安緹稍等片刻,去醫院之前,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須要做。

盧安緹沒有阻攔。

在路人驚悚的目光下,獅白銀把路邊的交通指示牌連根拔起,沈默不語地跟上哨兵們的步伐,他將指示牌砸向他們腦袋的動作又快又狠,沒有半點心理負擔,縱使那群哨兵及時察覺到了危險的逼近,但由於留給他們的反應時間實在太短了,所以他們依然被指示牌給砸飛了。

哨兵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能打能抗,盡管腦袋被砸中了,但對方那群人立刻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氣急敗壞地罵道:“混蛋,你誰啊,竟敢拿路標牌偷襲我們!好疼啊,疼死啦!”

街頭混戰一觸即發,普通市民紛紛避之唯恐不及。

精神小夥們莫名其妙挨了一頓揍,頓時生氣極了,紛紛擼起袖子要一較高下。

獅白銀長這麽大,從來不是那種尋釁滋事的人,他說:“是你們先綁架了我的向導,還打傷了他。”說到後面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怒氣顯而易見。

“你向導是誰啊!”

獅白銀望向幾米外的垃圾桶,盧安緹已經從垃圾桶上下來了,站在旁邊吃虎皮卷。

見到盧安緹,精神小夥們嚇了一大跳,他們記得沒錯的話,盧安緹應該被關在車裏,見到眼前的情形,他們漸漸明白發生了什麽事,雖然心虛,但他們人多勢眾,於是他們理直氣壯地說:“他已經不是你的向導了!”

獅白銀問盧安緹:“你是嗎?”

盧安緹笑著回:“當然了。”

這群精神小夥大吃一驚,事情遠遠偏離了他們的計劃,事實上他們成為哨兵學員還不到半年的時間,屬於半桶水響叮當的狀態,但他們有個不安分守己的老大,而他們一向都聽老大的指揮,對老大的話言聽計從,現在老大不在身邊,他們心裏就沒主意。

於是,他們融合彼此的智商,以極快的速度商量了一下,如果是對付獅白銀一個人,他們是相當的胸有成竹,但盧安緹在這裏,並且看見了他們的長相,同時,他們也很畏怯盧安緹的能力,傳聞盧安緹是個非常喜歡虐殺哨兵精神體的神經病,總之當務之急是找到老大,老大肯定不會讓他們白挨這一棒子。

“你等著!”精神小夥們放出狠話,然後捂著腦袋迅速溜走了,邊溜邊嚎,“嗚嗚,老大你在哪裏啊,救命啊!”

獅白銀看著那群哨兵的身影,放下了路標指示牌,他低頭走到盧安緹身邊,剛才那股要與人拼命的氣勢全部消失不見了,他蹲到地上,背起盧安緹繼續往醫院走,一路上,他表現得十分沈默,虎皮卷甜膩的味道一直籠罩著他。

“你好靠譜。”盧安緹湊到獅白銀耳畔,盛讚道,“難以想象我擁有著如此靠譜的哨兵。”

獅白銀耳根微微泛紅了,迅速把臉轉到了另一側。

就醫過程不算特別順利。首先,獅白銀來到醫院,發現大門緊閉,兩名執勤保安躺在休息室裏喝茶看球賽,哪怕是瞅見門口有人,他們依然保持著悠閑的姿勢,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獅白銀麻煩他們把門打開,他要進去。

“不懂規矩啊?”執勤保安說。

“什麽規矩?”獅白銀問,他從來不知道找醫生治病還要講究規矩,思來想去,如果醫院裏設有規矩,那估計就是禁止喧鬧和過多家屬陪伴了,他鄭重其事地保證道,“我不會吵鬧的,而且陪護也只有我一個人。”

“外地來的,你跟他解釋一下。”其中一個保安說。

聽完後,獅白銀終於明白了,想讓保安開門可以,但是得給錢,俗稱過路錢,不給錢那就自求多福,活到哪算哪。

“你們是正規醫院嗎?”獅白銀表示非常懷疑。

“我們這是北格聖夫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分院,你說是不是正規醫院?”

獅白銀說:“其他醫院沒有這樣的規矩。”

“每家醫院的規矩不一樣嘛。”保安說完,又躺回椅子上喝茶了。

“你不怕我向你們院長舉報?”

“你該慶幸沒碰到我們院長,我們收取的過路費比他便宜多了。”

“你不怕我向相關部門舉報?”

“衛生部部長是我們院長的親戚,你去去去,去舉報,多寫幾封舉報信。”保安挖著鼻孔,儼然一副水火不侵,什麽都不怕的樣子。

“開門!”獅白銀不耐煩了,他是不會跟白癡似的交這份過路錢。

保安向獅白銀彈出一顆鼻屎。

獅白銀直接一個回旋踢,把鼻屎踢了回去,剛好砸落進那杯枸杞熱茶裏。

兩個保安都驚呆了:“好家夥,難怪你敢跟我們叫板,原來是練過的!”

獅白銀深吸了一口氣,要冷靜,要講道理,遵守哨兵行為守則,不能傷害普通市民。

然而兩個保安卻很生氣,因為鼻屎攪壞了他們的養生茶,嚴重影響到了他們看球賽的心情,作為水水鎮最受人尊敬的保安,他們自任職以來就沒遭受過這等奇恥大辱,他們對獅白銀破口大罵:“滾,就算你跪下來求我們也晚了,想找醫生治病?做夢去吧!”

獅白銀恨自己不中用,竟然沒把鼻屎踢到他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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