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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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名哨兵遭到虐殺,屍體漂浮在紅渡河岸。

獅白銀聽到這則早間新聞的時候,他正躺在床上思考昨晚獅黃金的那番話,他失去了精神體,精神域又空無一物,老實說,這對他打擊很大,連覺都睡不安穩。

最近的獅白銀很空閑,受天氣因素影響,鐵路工程那邊暫時停工了。他思考不出結果,起身走進浴室裏,打算沖個澡冷靜一下,在熱水的刺激下,有一塊皮膚如同蟻啃一般痛癢,他扭過頭,瞧見自己的後肩上多出一個整齊的牙印,咬得很深,有滲血的痕跡。

獅白銀簡直驚呆了,他懷疑是獅黃金無法釋懷他們的菜雞基因,所以半夜摸索進他的房間,咬他洩憤,他難以理解妹妹如此溫柔可愛的女孩子,這麽能夠幹出這種匪夷所思的事來。

接下來,另一件事更令獅白銀大腦空白,廚房的水池裏放著一個西瓜,一股流水一直沖涮著西瓜,盡管瓜皮已經很幹凈了,但他仍然從濕漉漉的藤蔓上嗅到了一絲血腥的味道。

他推測西瓜是獅黃金半夜出去買的,一旦想到夜晚的街道上有殺人狂魔出沒,他就沒法冷靜。

卡喀亞盆地——第九塔區——時代本營塔區的直屬學校正在進行一場審訊。接連有哨兵慘遭虐殺,此事已經鬧得人心惶惶,哨兵惶恐,向導惶恐,普通市民也跟著惶恐,為了安撫民眾情緒,政府成立了塔區聯合調查組,所有哨兵和向導,包括在校的初級學員,都必須接受調查組的審訊。

獅白銀十分擔心獅黃金的安危,他被學校門口的站崗哨兵攔下,當時他的精神力已經極其不穩定,但他能口齒清晰地回答一系列問題,只是顯得整個人的狀態不太對勁。

哨兵也察覺到了,他認識獅白銀是學校某位助教老師的家屬,便說:“獅助教今天早上準時來了學校,她戴了一頂淺色的遮陽帽,胸前掛著一串白色梔子花。如果你還有疑問的話,可以在那邊的簽到冊上查詢她的通行記錄。”

獅白銀登時警惕了起來:“你為什麽要盯著一個女孩子的胸看?”

站崗哨兵有些無言以對:“因為那朵花很漂亮,我看的是花,不是胸。況且我已有向導,我們感情很好。”

“噢。”獅白銀半信半疑,比起哨兵的話,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西瓜藤上有血的味道,獅黃金肯定出了什麽事,他遙望了校內一眼,又問,“怎麽今天學校訓練場這麽冷清?”

站崗哨兵回答:“學員們都待在各自的教室裏等候審訊。”

“什麽審訊這麽大的陣仗?”

“最近發生的那件事,每個哨兵和向導都有嫌疑,”站崗哨兵說,“主審團的人個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必能將兇手繩之以法。別急,等審完這群學員,馬上就輪到你了。”

獅白銀聽完這些話,瞬間不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心裏初現雛形,半夜出門,西瓜藤的血腥味以及他背上的牙印,這些證據紛紛指向他的妹妹形跡可疑。他等不及了,必須馬上找到獅黃金,可是站崗哨兵不肯放行,情急之下,他也不知道從哪兒爆發的力量,竟然將校門口的值崗哨兵撂倒了。

隨後不久,校園內響起廣播通知:全體學員請註意,一名精神力失控哨兵擅闖校園,如遇見應避免正面沖突,及時交予向導老師處理。

在一間實戰模擬訓練室內,主審團的八位成員完全不受廣播通知的影響,他們幾乎代表了各個塔區的頂尖戰力,其中包括四名S級哨兵,三名A0級向導,以及唯一一名S1級向導。這間訓練室足夠寬敞,所以作為臨時審訊室。

獅黃金正在組織學員們排隊候審,學員們頭一次見到如此陣勢,精神波動較大,她的面色也不怎麽好看,因為那位S1級審訊官的手段太具壓迫力,令她不寒而栗。盧安緹回來了。六年了,盧安緹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在她所接受的教育以及實際生活中,向導對待哨兵,理應盡自己最大的溫柔,可盧安緹顯然不是。

隨著一聲突兀的巨響,訓練室的門被撞開,獅白銀總算找對了地方,盡管他一出現就立刻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但他的眼裏卻只有血緣親人,尤其是看到妹妹一副面色蒼白的樣子,就和廣播通知中的一樣,他的狀態很差,整個人的精神力紊亂,瀕臨失控。

獅黃金沒有料到廣播中擅闖學校的哨兵就是她親哥,她驚慌了:“哥,你怎麽來這裏了?”

獅白銀依然情緒緊繃。

她察覺獅白銀的異常,連忙上前握住對方的手,給予安撫:“哥,沒事的,你冷靜一點。”她又向審訊團的人道歉,努力解釋她哥哥只是一個普通的D級哨兵,平日裏遵紀守法,助人為樂,一件壞事都沒幹過,擅闖校園只是因為太過關心她了。

然而她的安撫能力實在差勁透了,加上她本身就很慌張,又在這麽多人的註視之下,更是方寸大亂了。

為了避免審訊室內的其他學員的精神力遭到汙染,審訊團的人準備采取凈化措施,根據卡喀亞盆地最新《哨兵管理條例》,精神力失控的哨兵應交予所在塔區實施禁閉處罰。就在這時,席位中間那位一直保持沈默的S1級向導忽然開口了,並未使用常見的精神安撫手段,而是直接命令道:“小狗,坐下。”

“汪!”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眾人順著這聲精神抖擻的狗叫望過去,只見獅白銀已經像只小狗一樣蹲在地上了。所有人都驚呆了。獅白銀本人也楞住了,他根本沒想蹲下,是身體自己動的,仿佛這道命令深深刻在了他的每個細胞裏,他的服從幾乎是出於一種條件反射。

獅白銀迷茫地擡起頭,與一雙罕見的深邃眼眸對視了,那個男人冷靜從容地凝視著他,一副薄情寡義的長相,他覺得此刻自己的精神域被一股陰冷潮濕的精神力量所籠罩,他被扼在其中,難以動彈。

“盧隊長,您嚇到那些年輕的哨兵學員了。”審訊團的人提醒道,說話者來自第三塔區的A0級向導,他是個溫和派,聲音如微風吹拂,他問獅白銀,“你叫什麽名字?”

獅白銀訥訥答道:“時代本營塔區D級哨兵,獅白銀,目前負責鐵路工程材料運輸工作。”

獅白銀很快了解到一些情況,經法醫鑒定,那些被殺害的哨兵均被一擊致命,能到的這一點的,絕非普通人,調查組意見是,每個哨兵都有犯罪嫌疑。

獅白銀小聲嘀咕道:“我覺得某個剛回來的向導最有嫌疑。”

“你說什麽?”A0級向導問。

“我說,當一個向導足夠強大的時候,也可以輕而易舉殺死一個哨兵。”獅白銀指的就是盧安緹。

時隔六年,獅白銀再次和盧安緹相遇,他漸漸清醒了,但他對盧安緹還是那麽陌生,甚至不記得自己以前是否與盧安緹見過面,他微微偏頭躲避盧安緹的視線,面對S1級天才向導的壓制力,他感到很不舒適。

盧安緹說:“你們都出去,我要單獨審問他。”

不出片刻後,審訊室裏只剩下獅白銀和盧安緹兩人。獅白銀默默打量著盧安緹,與對方保持著安全距離,他努力回憶過了,始終沒有半點印象。按理說,和這樣的天才向導獨處一室,他的精神力應該會得到升華洗禮,但實際上他很惶恐,內心琢磨著自己以前應該沒有得罪過盧安緹,不至於被打擊報覆。他以為世上的所有向導都像妹妹那般親切溫柔,但盧安緹身上的精神力跟向導素很淩厲。他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接受狂風暴雨的審問的準備。

“不必露出這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跟我結婚吧。”這是盧安緹所謂的單獨審問的第一句話。

獅白銀一度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完全不能理解,他一臉呆滯:“啊?”

“太古塔的命令。”

“啊?”

“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除我之外,沒有向導能夠與你匹配。”

“啊?”

盧安緹淡淡地說:“不是征求你的意見,只是提前告知你一聲。”

獅白銀還是一臉傻樣:“啊?”

“你可以出去了。”

“啊?”

獅白銀暈頭轉向地被請出審訊室,他跟木頭似的杵在門口,十分費力地理解盧安緹那番話。傳聞中的天才向導要跟他結婚。他深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可我從來沒有申請向導匹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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