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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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洞內的□□聲持續了很久, 沈煜用懷抱為她撐起一片靜謐,他的鼻息撲在脖頸處,化作溫熱的水。

暖意消融了頻死感, 白芷不再發抖, 終於意識到沈煜是假意刺她, 實則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那道傷很深, 久難凝固,他的手膚色慘白,涼冰冰的。

他從不肯吃虧,為何自傷救她?未及想通, 白芷的一雙小手已牽緊了他:“快,我帶你去找葉大夫。”

長睫扇動, 淚光打濕了眼眶,她聲音很虛,腳步搖晃, 沈煜瞧著身側嬌小的影子,自責還是讓她受了驚。

一路狼藉, 血氣汙濁了空氣,白芷硬著頭皮往前走,只想快些逃離這片死寂。

猛地曝露在日光下, 刺目暈眩, 新鮮的空氣灌進肺腑,她不停咳嘔, 想把濁氣吐個幹凈。

涕淚橫流, 濕潤了憔悴的面龐, 白芷漸漸看不清沈煜, 只知道他始終撐著她, 不會任她倒下。

她越發迷茫,那方才那些人比起義士,更像狂徒,反倒是仇人幾次涉險搭救,這與沈煜的狠絕涼薄格格不入。

在山崖上沈煜曾說“眼見未必為實,知人知面不知心”,難道說他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白芷踉蹌上前,抓住沈煜的衣襟強迫他把耳朵湊過來,她湊得太近,唇??x?堪堪貼在他的耳廓,碰撞出滾燙的熱。

“沈煜你到底是……”

“阿芷!阿芷!”

逆光中有誰疾奔而來,聲嘶力竭,每一個尾音都帶著毛刺。

白芷迅速與沈煜分開,下一瞬,陸笙驚恐的模樣闖入視野:“快去看看老師,他們吐血了!”

陸笙深吸一口氣,努力在人前克制著音量,落入白芷耳中如驚雷炸響。她腦中別無他想,提腿快步往小室趕去。

小室內,藥湯成濺射狀灑了一地,碗被打翻,破碎成片。阿爹阿娘躺在榻上,面色發青,鼻息時有時無,葉大夫正施以針灸,吊住他們的這口氣。

心弦崩斷,理智被狂瀾卷入深淵,她眼底紅了紅,在極度驚憂中難以發聲。一瞬許多念頭鉆進腦中,有人在藥裏下了毒?是陸笙還是葉大夫?難道他們被沈煜收買了?

可每一種猜測,都漏洞百出。

白芷的目光無處安放,胡亂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面龐,原本明媚的眸子變得凜冽,沒有一絲溫度,葉大夫與陸笙皆為之撼動,唯有沈煜替她問道:“他們吃了藥,反倒不好了?”

葉大夫這才回神,忙道:“正是!或許我們都被騙了,這並非是尋常的濕冷風寒!有些病癥狀雖相似,可病理截然不同,冒然用藥反會加重病情。”

沈煜上前用那只未受傷的手探了探兩人的脈搏,眉頭一皺:“這脈象確實奇怪,過於虛浮,葉大夫的藥方是驅散溫補的,眼下他們非但補不進去,反加劇了內耗。”

葉大夫見沈煜竟通醫理,本驚訝,可情急只得繼續道:“這癥狀我也初次遇見,施針下去血色發烏,倒像是中毒,眼下只能用針灸吊著,不然會……”

會如殘燈,油盡燈枯。他雖未明說,但在場的人皆聽懂了。

沈默了一瞬,陸笙已把白芷護在身後,橫眉冷剔沈煜:“老師和師娘究竟怎麽了,你不想做些解釋?”

沈煜揚了揚下巴,映出涼薄的下頜線,毫不掩飾嘲諷:“你真夠蠢的,怪不得和那幫人混在一起。”

陸笙擡高了音量:“你休得胡言!這裏是你的地界,你想害死誰還不是輕而易舉!”

氣氛膠著,沈煜面如寒潭,陸笙暴烈似火,他們的瞳仁清晰倒映著彼此,恨不能將對方吞沒。

白芷的目光越過陸笙的肩頭,落在了沈煜血跡斑駁的手掌上,她拿起繃帶走過去,在陸笙極為不解的目光中為沈煜包紮起傷口。

“沈煜若真的想殺誰,絕不會給那人留下一口氣,阿爹阿娘眼下能吊住命,我信不是他的手筆。”白芷的聲音乍聽沈穩,可沈煜卻覺出熟悉的逞強,她的每一寸皮肉都緊繃著,牽一發而痛全身。

眼見自己所愛之人受苦,比親歷更折磨,她這些天目睹了太多暴行,沈煜很怕白芷會做出過激的事。

譬如,他磨礪了多年性子,還是在山林間殺紅了眼。

“這裏是沈煜的地界,但也混跡了另外的勢力,那群狂徒企圖炸礦,心裏全無是非黑白,是想單純洩憤,還是受人指使,故意作亂?”白芷眸光映射出寒意,看向陸笙:“陸大哥,明山獄只有著兩股勢力,既然不是沈煜,我只能懷疑是你的同僚。”

此言一出,陸笙不覺倒吸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認識多年的姑娘有些陌生,這一刻她的口吻與神色都像極了閹狗。

白芷眼中有他看不懂的暗流,湧動著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他喉嚨發緊,勉強撕扯出一句:“阿芷,你要做什麽?”

白芷沒有回答,推門消失在漆黑的甬道中,而沈煜毫不猶豫,追上了她。

陸笙的腳挪了半步,忽而覺得自己很是可笑,瞧啊,他又晚了一步。

審訊室內,燭光昏暗,死沈的空氣被血腥充斥,結實的牢墻不會放出任何一聲慘叫。

“是誰指使的你們!”

話音未落,鐵鞭已橫掃而去,打在一個個不著上衣的脊背上,留下猙獰的痕。這些人被五花大綁,即便吃不住力,也只能保持跪姿,絲毫動彈不得。

沈煜命獄卒們撬開這些人的嘴,是以他們下手不敢太重,怕一不小心折了人命。暴徒們本來是被嚇住了,可有人囂張喝道:“別怕!他們若套不出線索,就不敢輕易殺了我們!”

不會死再硬的鞭子也失去了一半威力,他們開始騷動,對沈煜破口大罵。

獄卒青筋暴跳,擡高了音量也蓋不住這些汙言穢語,但凡有一個字落進老祖宗耳中,只怕自己會比這些雜碎死的還慘!

“閉嘴!”

這一鞭使出了獄卒渾身力氣,他險些沒站穩,暴徒們吃痛罵得更狠:“沒根的玩意!還養女人!你享用得了嗎!”

走廊裏,想推門的手頓了一拍,守衛們紛紛屏住呼吸,全當自己是死人。

沈煜以輕蔑的嗤笑打破了沈悶,擡腳破門而入,強烈的光闖入漆黑的室內,只那麽一瞬,就被高大挺拔的身影籠罩。

獄卒們趕忙跪地行禮:“見過老祖宗!”

“嘖,毛都沒長齊,還老祖宗!”

暴徒中那個挑頭的強壓著笑,放肆挑釁。獄卒們眼見沈煜眸光一凜,倍覺窒息,唯恐被牽連。

不料,一個聲音在老祖宗身後響起,聲線嬌柔,卻一板一眼地質問:“獄內風濕癥的事,誰知道內情?”

挑頭的那人瞇起眼,好看清來人,視野中走來一個身姿婀娜的姑娘,眼眸如水,唇畔似火,美得讓人顱頂沸騰。

那人蕩起下流的笑:“風濕癥?爺知道,只是不能白告訴你!”

白芷越過沈煜身前,親自直面那人:“怎樣你才肯說?”

那人跪著往前湊了湊,在捆綁中努力掙紮起身子,好能離美人的氣息更進一寸:“跟著沒根的東西有什麽意思,咱兩個好好快活一把,我高興了,自然什麽都肯說。”

他的尾音悠悠發顫,眸光不住打量白芷的衣襟深處,似乎已透過衣服瞧見了旖旎風光。

白芷深吸一口氣,沒有回話。

他卻張揚大笑,粗厚的嗓音盤旋在牢房,威脅道:“你不肯,那就眼看著風濕癥折磨死那些人吧。”

白芷閉了閉眼,面色鎮定自若,對著獄卒道:“給這人松綁,提到我面前來。”

獄卒們雖不知白芷跟腳,但也猜出她對老祖宗極為重要,他們自然不敢妄動,紛紛望向沈煜。老祖宗面色淩厲,眼底爬滿了猩紅,若非克制,已把那人剁成了肉泥。

那姑娘見使喚不動他們,反倒徑直吩咐起老祖宗:“沈煜,給這人松綁。”

眾人的心提至嗓子眼,但見沈煜牙關緊咬,竟然真的挪動起步子,他麻利松開繩索,徒手掐住那人的脖頸,把一個身高體胖的壯漢輕易拎起。

而犯人毫不怯懦,反沖著老祖宗得意一笑:“你的女人,爺來玩玩。”

下一瞬,不待沈煜先行出手,一柄通紅的烙鐵已封住了那人的唇,沈煜順著鐵柄瞧去,但見纖細的手,白凈的腕,以及白芷陰雲密布的臉。

她柔美的臉驀地銳利,眸光中的秋波凹陷出巨大的漩渦,要把人生生裹挾吞噬。

果然,方才的憋悶都是在醞釀這場暴雨,這人動了她的在世的牽掛,她就像變了副模樣,要發瘋,要吃人!

那人奮力掙紮,龐大的體格發起瘋來難以控制,沈煜只得再啟用那只負了傷的手,牢牢牽制住他的行動。

白芷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狠絕,她一下又一下去燙那人的皮肉,專挑柔軟不設防之處,譬如耳後,嘴唇,舌頭,腋下。

沈煜心疼地瞧著白芷,從前他希望她能變得像自己,眼下他卻想護著她,讓她永遠別成為自己。

他在血腥的泥潭,不能眼睜睜看她墜落。

沈煜松開了那人,任他在地上抱頭慘叫。

沈煜拉住了白芷的臂膀,從背後把她籠在身前,輕輕掰開她的手指,接過烙鐵:“太臟了,我來。”

骨節分明的手緊了緊,居高臨下地壓迫著那人,他□□,囂張的氣焰悉數湮滅,唯有驚懼之色。

這最後一擊……

沈煜薄唇勾起輕蔑的笑意,烙鐵隨之落在了那人引以為豪的命根子上。自以為比沈煜多了個玩意,就無法無天?!

通紅的烙鐵滋滋作響,那人疼到痙攣,瑟縮成可憐的團。命根子的疼痛徹心扉,更是深深的折辱。

而沈煜沒有停手,拿著烙鐵步步緊逼,再度死死壓在他的命根子上,傷患處如火般灼燙,他再撐不住頃刻失禁,刺鼻的味道混作一團,令人作嘔。

沈煜一字一字揉碎了,好讓他聽個清楚:“現在肯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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